第290章 量與質的區別
狄恩捂住胸口，背靠冰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連呼吸都在微微顫抖。
“狄恩，你身上是怎麼回事！”麗桑卓驚聲道。
危機過去之後，她這才發現狄恩的異常之處。
狄恩裸露在外的手臂，有條條紫色的血管浮現，那詭異的脈絡一直向上延伸，看起來大有遍佈全身之意。
難道……狄恩被虛空侵蝕了？
狄恩眼角微微抽搐，他努力壓抑著不平穩的氣息，“給我找個安靜的房間……”
……
悲傷之橋。
聽著深淵下方傳來的陣陣巨響，艾希和瑟莊妮對視一眼，心神不寧。
這動靜遠超她們的想象，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連帶著她們身後一群群嚴陣以待的霜衛也都神情緊張。
虛空的恐怖無需多言，這一直是麗桑卓族長的心頭大患。
現在這群霜衛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內心默默祈禱這次行動成功了。
少頃，嚎哭深淵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奧恩的捶打聲跟怪物的尖嘯都消失了。
一股死寂瀰漫在偌大的霜衛主堡內，莫名令人感到不安。
“警戒！”艾希抬起單手，嚴肅地下令。
“吼！！”
那群訓練有素的霜衛立刻疊盾為牆，豎起長矛，他們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濃霧久久不散，幾道影子緩緩浮現出來，艾希拉弓引弦，魔力匯聚，一發鷹擊長空驅散了迷霧。
她仔細看去，一直到看清楚才鬆了口氣。
是狄恩他們！
艾希剛想衝上去詢問情況，卻發現狄恩現在完全是倚靠在麗桑卓身上。
他的臉色疲憊至極，氣息也相當萎靡，幾乎就靠麗桑卓架著他了。
“狄恩怎麼了？”艾希瞪大了美眸，語氣急切。
麗桑卓顧不上回答，腳下的蠕動之冰飛速移動，霜衛們識趣地讓開一條道路，麗桑卓跟狄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狄恩結結實實捱了真神一下，受傷了。”奧恩的聲音在艾希背後轟隆隆地響起。
“真神？！”艾希驚訝道。
她扭頭看了一眼狄恩消失的方向，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麼，“艾尼維亞呢？”
“艾尼維亞為了加固封印而犧牲了自己，進入了新的輪迴，我們還搭了兩個半神分身進去。”奧恩回答道。
“我的天吶……”
艾希的嘴巴半天合不攏，瑟莊妮也滿臉驚訝。
狄恩重傷，艾尼維亞輪迴，兩名半神分身犧牲……他們到底在虛空領域裡遭遇了什麼？
……
霜衛主堡深處。
這是麗桑卓專用的冥想室，在冥想室下方，還有弗雷爾卓德最大的圖書館，裡面收藏了許多禁書以及遠古知識。
麗桑卓將狄恩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的御座上。
狄恩掙扎著坐起來，現在連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都十分費力。
“我能幫到你什麼嗎？”麗桑卓問。
看到狄恩這個樣子，麗桑卓心裡相當愧疚。
今天發生的一切，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在遠古時期輕信了虛空監視者的話，不然也不用這麼費力去打造一個新封印。
“咳……不需要，離開，然後把門關上就行……”
狄恩低聲道，“我自己能解決。”
“真的不用嗎？”麗桑卓還有些猶豫。
“離開！”狄恩加重了語氣。
“好吧……”
麗桑卓有些無奈，但她還是遵從了狄恩的話，“我會在外面一直看著，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話，直接喊就行。”
麗桑卓離開了這間冥想室，只留狄恩一個人在內。
狄恩仰躺下去，後腦勺靠在椅背上，他一把扯開胸前的衣物。
虛空的侵蝕遠比麗桑卓看到的要嚴重，那些紫色的血管不僅在手臂上蔓延，甚至已經侵襲到了胸口接近心臟的位置。
虛空真神遺留下來的力量極其霸道，只要停留在狄恩體內一刻，就會不停地吸取力量直至宿主死亡，它將吞噬的效果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久沒用這個了……希望能管用吧。”狄恩扯開嘴角笑了笑。
他的掌心亮起漩渦，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心口上。
這正是狄恩能取得如今成就的根本原因，穿越過來自帶的吸收魔法的力量！
原本狄恩以精神領域鑄成神格，神力數值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再加上之前吸取的十一種魔法，將其搭配在一起幾乎能做到任何事情，所以狄恩已經不怎麼用這個能力了。
不過現在，這是狄恩唯一的機會了！
只有將虛空真神留在自己體內的力量吞噬消融，狄恩才能活下去。
掌心接觸胸口的一剎那，狄恩自帶的吞噬之力跟虛空的吞噬之力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交鋒！
兩股力量互相拉扯，互相攻伐，它們以狄恩的識海為戰場，開始了一場戰爭！
虛空真神留下來的力量強悍異常，狄恩的吞噬之力一靠近就會被立刻震滅。
無奈之下，狄恩只能一點一點慢慢的嘗試消融。
幸好精神領域是狄恩的主場，儘管虛空真神的力量遠遠強過狄恩，但它沒有後援補充。
而狄恩則可以調動靈性跟魔力源源不斷地為自己的吞噬之力補充，這是一場艱難的拉鋸戰，狄恩自身每一縷力量被震滅，都會給他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
就是在這種煎熬之中，狄恩咬緊牙關，硬是一點一點的跟虛空之力耗下去。
在虛空之力被磨損到一定程度之後，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狄恩的識海內竟然多了一顆紫色的星球！
它跟尋常的魔力源泉種子不一樣，這顆紫色星球沒有附帶任何魔法，也不會提升狄恩的法力值。
但狄恩在用靈性觸控它的時候，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一股奇妙的感覺，這無關乎力量的大小，而是對神格的參悟！
自從成為半神之後，長久以來，狄恩一直在思考起半神跟真神的差距。
這其中到底是量的差距……還是質的差距？
如果是量的話，那就只能靠時間慢慢堆。
而如果是質的話……那或許只用靠那一剎那的頓悟，就能完成昇華，從半神跨越進真神！
虛空真神遺留的力量逐漸被消磨完畢，那顆紫色星球的構造也愈發完善。
起初它只是一顆表面平坦的普通行星，但漸漸地，詭異的花紋在上面浮現，似乎是一種失傳的文字，但又難以被解讀。
狄恩用靈性包裹著這顆星球，反覆地嘗試挖掘星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最終還是沒能破解。
“算了……”
狄恩搖搖頭，從冥想狀態中退出來，“保住命就可以了，花紋的事，等以後再找答案吧……”
狄恩心裡有種預感，星球花紋裡，很有可能藏著如何從半神跨越到真神的秘密！
推開冥想室的大門，麗桑卓果然在不遠處候著，艾希也在一旁。
看起來這段時間她們倆一直在守望。
要是冥想室裡有什麼動靜，麗桑卓都能第一時間察覺並做出行動。
“你終於醒了！”麗桑卓長舒一口氣，蠕動之冰平移來到狄恩面前。
“我閉關了多久？”狄恩問。
“差不多一個星期了……看你之前進去那個虛弱的樣子，我都怕你被虛空吞噬也變成怪物了。”
麗桑卓說，“奧恩和沃利貝爾先回爐鄉了，他們說是要去找艾尼維亞的蛋。”
“狄恩，你總是這麼冒險！”艾希的語氣裡頗有些不忿。
狄恩面對的危機真是一次比一次大，上次還是在哀傷之門面對諾克薩斯三人的包夾，這一次直接莽到虛空領域裡碰見真神了！
下一次狄恩要幹什麼，艾希都不敢想！
“沒關係的，我的命比較硬。”狄恩將艾希摟進懷裡，刮刮她挺翹的鼻子，低聲笑了笑。
看見小兩口卿卿我我的這一幕，麗桑卓也很自覺地沒有留在原地，冰爪一揮，自個找個地方去待著了。
“弗雷爾卓德的情況怎麼樣了？麗桑卓沒有再繼續為難你們了吧？”狄恩順口問道。
“都和解了……麗桑卓前兩天遣散了一部分霜衛氏族，讓他們到弗雷爾卓德各地幫助弱小的部落，不再僅僅限於冰霜要塞這一片地方了。”艾希說。
“那拉克斯塔克的聯軍和叛軍呢？”狄恩又問。
“瑟莊妮離開就是處理這事去了，叛軍全部貶離軍隊，讓他們耕地去，終身不能拿刀，至於烏迪爾跟那幫獸靈行者……”
艾希低聲嘆了口氣，“沃利貝爾讓瑟莊妮帶了句話過去，說讓烏迪爾老實點，別再想著搞分裂，不然他第一個跳出來收拾獸靈行者。”
“看來沃利貝爾也改邪歸正了啊。”
狄恩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這樣的弗雷爾卓德，應該能夠慢慢發展起來了吧？三姐妹的恩怨消散，虛空的問題也解決了，況且還有德瑪西亞的幫助，你所憧憬的那個未來，很快就要到了。”
“你怎麼一副交代後事的語氣……又想跑去哪？”艾希嘟噥了一聲。
“想回德瑪西亞看看了。”狄恩坦然道。
在外面奔波了這麼久，又是在艾歐尼亞跟暗裔大戰，又是跑到弗雷爾卓德封印虛空，狄恩也難免想放鬆放鬆，回到德瑪西亞好好休息一會。
順便他也看看，開放了禁魔政策的德瑪西亞，過了這麼久到底能發展成什麼樣。
“好吧……”艾希的語氣裡滿是失落。
弗雷爾卓德的事情永遠是那麼繁忙，艾希抽不開身。
之前艾希忙著打仗，現在仗打完了又要處理內務，那麼多部落要聯合在一起，可不是放兩句空話就能完成的。
艾希要讓“統一”這個概念深入所有弗雷爾卓德人的內心。
“走之前……再多待兩天吧。”
艾希牽住狄恩的衣角，“你之前去艾歐尼亞呆了那麼久，我很想你……”
“沒問題。”狄恩輕輕撫過艾希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在冰霜主堡跟艾希回味了幾天幸福生活之後，狄恩就準備離開弗雷爾卓德了。
但他還是特地抽空去了爐鄉一趟。
翻過巍峨的群山，隔著大老遠，狄恩就看到了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在爐鄉拔地而起。
它通體晶藍，樣式竟然有些像中國古代的宮殿，規模巨大，氣勢雄偉。
奧恩正圍著這座宮殿忙碌，他敲敲打打，不停修繕著細節。
而先前與奧恩極為不對付的沃利貝爾也變了性子，他再也不像之前那麼衝動，甚至還老老實實地把一旁的建築材料搬給奧恩，兩兄弟變得很和睦。
“嘿！”狄恩用力揮手，打了個招呼。
“喔！”奧恩探頭看見了，也跟狄恩打招呼。
“奧恩，在做什麼呢？”
狄恩饒有興致地問道，“又想建一座角廳？”
“我們在給艾尼維亞搭窩。”沃利貝爾悶聲悶氣地回答道。
“給艾尼維亞搭窩……”
狄恩一愣，“你們找到她的蛋了？”
“當然，艾尼維亞每次都只會在那幾個地方重生，要不要進來看看？”沃利貝爾示意。
踏進這座樓閣，內部的空間很寬敞，在樓閣頂部，有一個透過冰鏈懸掛著的平臺。
艾尼維亞的蛋就放在平臺上。
這枚鳳凰蛋體型巨大，比狄恩還高，它下面生長出一大團臻冰，蛋體晶瑩剔透，表面光滑得能映襯出狄恩的影子，周圍還散發出一副神聖寒霜的氣息。
“這得要多久才能孵出來啊……”狄恩忍不住問。
“看情況吧，艾尼維亞沒有固定的復甦期限，每一次重生都意味著時代開始了變革。”
奧恩走到狄恩身邊，跟他一起仰望平臺上的冰蛋，“謝謝你，狄恩，你替弗雷爾卓德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都是符文之地，說什麼謝謝。”
狄恩笑了笑，“弗雷爾卓德要是被虛空吞了，德瑪西亞還會遠嗎？唇亡齒寒而已。”
“你要回德瑪西亞了？”
“是的。”狄恩點點頭。
“那就送你一點小禮物吧，”
奧恩帶著狄恩離開了艾尼維亞的小窩，來到了曾經開放過的武器庫。
“看你之前對裡面的物品讚不絕口，選幾件帶走吧，就當是留個紀念。”奧恩相當大方。
“真是慷慨！”狄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