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犧牲
而且狄恩還從那股能量裡感受到一股相似的氣息……
至高神格！
對方跟自己一樣，擁有著單一維度內的至高神格。
只不過狄恩現在是半神，而對方是虛空領域的真神！
剛才還在努力反擊的監視者們瞬間跪伏下去，眸中的冰冷暴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虔誠的敬畏之情。
這幫邪異的畸變半神竟然跟人類一樣向真神禱告，這個場景分外驚悚。
“讚頌我獨一的，至高無上的主。”
獨一的，至高無上的主……
狄恩瞳孔驟縮。
這句話讓他徹底明白了虛空領域裡的生態環境……
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獨裁王國！
在物質世界，真神有很多個。
那些廣袤宇宙裡的星靈雖然位格不及奧利瑞安.索爾，但都是貨真價實的真神。
只不過因為符文之地的法則限制，星靈的人間體最多隻能發揮出半神的力量。
但在虛空領域，這樣的真神只有一位。
他就是這個黑暗世界裡的暴君，是獨一無二的至高存在，是監視者們虔誠禱告的物件。
虛空的本質就是吞噬，這位真神會毫不留情地吞噬任何超越半神的虛空生物，進化自己的生命層次。
這種偉力歸於自身的做法，讓他的力量膨脹到了極致，但也使得虛空出現了巨大實力的斷層。
除了監視者外，虛空裡幾乎就沒有什麼像樣的半神戰力了。
至於能類比星靈本體的真神級戰力，更是一個都沒有，不然也不會被狄恩一個人殺穿。
而監視者們人如其名，真的就只是負責監視物質世界動向的手下而已。
“狄恩？你沒事吧……”凱爾的語氣關懷而急切。
她直接釋放了星降恩典，替狄恩恢復狀態。
但凱爾的治癒魔法並沒有起到多大效果，剛才虛空真神的那一擊還在狄恩體內橫衝直撞，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感席捲腦海，令他神經抽搐。
狄恩用盡自己的神力，都無法消融體內那狂暴的異能湧動，他的身體情況相當糟糕！
“狄恩，什麼情況？”拉姆頓覺情形不對。
他也不顧上對面前那個跪地的監視者下死手，身形閃動，直接來到狄恩身邊。
狄恩深吸一口氣，壓下躁動不安的情緒，聲音很低，“虛空領域的真神出手了……！”
這句話讓周遭四人內心一陣悚然……
真神！
這兩個字足以讓任何人黯然失色，根本沒有詞彙能描述其帶來的壓迫感。
真神和半神只有一字之別，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超凡和半神一樣，有著巨大的鴻溝！
狄恩也沒想到，這次會他們遇見這麼棘手的敵人。
擁有虛空領域至高神格的真神……會是誰？
“凱爾！邊界還有多久打破！”狄恩咬牙，壓下了體內的傷勢。
計劃有變，虛空真神已經出手了，如果不快點逃離，他們必死無疑！
“快了！”凱爾的聖火雙劍再度燃起光芒，準備用盡全力撕開一道口子。
狄恩心有所感，他猛地扭頭看向深處，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虛空真神第二次出手了！
在極遠的深處，一道浪潮席捲而來。
力量本無形，但力量所過之處，那些被震死的低等蟲群的汁液匯聚成了滔天的血海，將其途經的軌跡顯現，一道遮天蔽日的虛空海嘯正在從幽邃的黑暗深處猛撲過來！
麗桑卓和沃利貝爾面色劇變。
虛空真神也意識到了狄恩一行人想逃，所以這一次爆發出的力量更加恐怖！
剛才狄恩有太虛魂縛的加持，都被一擊打成重傷。
現在虛空真神再來一發，要是狄恩繼續硬接的話……除了當場身死，絕無第二種可能。
至於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接下來了。
生死攸關之際，凱爾做出決策，她放聲大吼。
“拉姆！！”
凱爾的六翼綻放，通體金光璀璨。
她不退反進，竟然向著那道虛空海嘯撲了過去！
拉姆也明白了凱爾的意思，他斜了狄恩一眼，“記得……你欠我一個大人情！！”
緊接著，拉姆也跟隨凱爾，一同向著虛空海嘯衝鋒！
狄恩微微一愣，難抑內心感動的情緒。
狄恩麗桑卓和沃利貝爾要是敢接這道攻勢，那必死無疑，但凱爾和拉姆不一樣。
他們只是將神力投射到狄恩的靈性分身裡而已，即便被虛空真神所摧毀，也不會真的死去。
他們要衝上去犧牲自己，為狄恩贏得逃命的時間！
不過話雖如此，凱爾和拉姆死不了，但這樣做的後果也很嚴重，至少他們的本體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陷入虛弱期，無法回到巔峰狀態。
狄恩沒有浪費時間，他頂著體內的劇痛，將最後的靈性與魔力匯聚在一起。
他念出古奧晦澀的梵文，渾身泛起青色的光澤，艾歐尼亞雙龍靈體的靈體浮現，磅礴的魔法在掌心匯聚。
經由梵咒強化的心靈烈焰！
洶湧的斑斕光束帶著威嚴的龍吟，直接轟向領域邊界！
麗桑卓和沃利貝爾也在此刻用盡全力輔助狄恩。
霹天靂地！
寒冰碎片！
三道強悍的魔法一同轟擊物質世界與虛空領域的邊界。
無形的空間壁壘盪漾出陣陣微波，微波的幅度越來越大，就像雨滴打在湖面引起的共振。
終於，空間壁壘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魔法攻擊，破碎了！
“快走！！”
一手抓著麗桑卓，一手抓著沃利貝爾，直接朝著空間缺口彈射過去，奧義.雷鎧的速度迸發到了極致！
狄恩還是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凱爾和拉姆已經衝到了那道血色巨浪的面前。
最先毀滅的是凱爾。
在那滔天海嘯面前，凱爾釋放的聖裁之刻就像一個可憐的小金球，血浪侵蝕而過，瞬間吞滅了凱爾。
但她確實稍稍阻攔了一下真神的攻勢。
接著是拉姆。
他的惡魔昇華領域在血色巨浪面前也是觸之即碎。
不過拉姆的實力要比凱爾強，也能夠在更大的程度上進行攔截。
數萬只渡鴉就像飛蛾撲火一般衝向血浪，無數暗紅色的光團爆閃，拉姆降臨的那道靈性分身被吞滅時，一道恐怖的惡魔之力爆發，就像堤壩攔截洪水一樣。
真神的攻勢被兩個前赴後繼送死的半神削弱了不少。
麗桑卓和沃利貝爾內心驚駭至極。
虛空深處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啊……隔著那麼遠發出來的一道能量震波，竟然都毫無壓力地毀滅了兩名半神！
凱爾……拉姆……
狄恩的內心揪著難受。
大恩不言謝……我一定會回報你們的！
“砰！！”
三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地底下竄出來，嚇了奧恩一大跳。
“你們怎麼了？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看見滿面驚慌的麗桑卓和沃利貝爾，奧恩不解。
“虛空領域裡的真神出動了！”沃利貝爾語氣急促。
真神？！
奧恩和艾尼維亞聽見這兩個字都傻眼了。
本來以為監視者就是最大的麻煩了，怎麼還冒出來個真神！
“封印完成了嗎？”狄恩單手扶著冰壁，大喘粗氣，身體極度虛弱。
真神一擊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先不談直接遭受攻擊所帶來的肉體和靈性損傷。
就單單是那些狂亂湧動的異能，它們逐漸在狄恩體內形成了一道小漩渦。
而那道小漩渦竟然跟虛空的特質一樣，擁有吞噬的力量！
它每分每秒都在吸收狄恩體內的魔法，讓狄恩根本無法恢復狀態！
“封印還剩一點收尾工作……”奧恩也意識到了嚴峻的形勢。
真神，那是他們誰都攔不住的恐怖存在！
九尊之廳新封印大體的框架已經完成了，但是還需要艾尼維亞的臻冰之力慢慢填補。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那些虛空生物開始回過勁了。
現在無人阻攔它們，數量恐怖的蟲群又開始暴增，幽幽的紫光連成一片，開始朝著物質世界發起衝鋒。
“嗚！！！”
雄渾的號角聲響起，奧恩眼中的兩團火焰燃燒得愈發旺盛，在虛空的黑暗深處，一道體型龐大的羊靈應召而生，它通體火紅，熾烈的高溫瞬間焚燬了一大群虛空造物。
羊靈低頭晃了晃，用蹄子刨地，然後衝向奧恩！
熔鑄之神的召喚！
岩漿羊靈所過之處，虛空生物無不灰飛煙滅，蹄子每一次落地都能引得大地震撼，瞬間清空了面前道路的一大片蟲群。
奧恩身上也泛起了明亮的火光，他猛踏兩步，用堅硬的犄角撞擊羊靈！
“砰！！！”
這一下震爆算得上的是驚天動地了，羊靈被奧恩一撞，反方向再度衝出！
那些報團的蟲群根本無力抵抗，羊靈踏足的地方，大地開裂噴濺岩漿，就像符文之地流出的鮮血。
狄恩面色急變，在他的感知裡，虛空真神的第三次進攻出手了！
“艾尼維亞！你還需要多久！”奧恩大吼。
有什麼東西在虛空深處醞釀……很不對勁！
必須立馬把九尊之廳封上！
艾尼維亞已經盡全力在噴吐臻冰了，她一刻不停地召喚冰川風暴，但還是有一部分空隙沒能堵上。
“還有三分鐘……不！一分鐘！”艾尼維亞大聲叫道。
狄恩再度扭頭看向九尊之廳深處。
一分鐘也沒有了……虛空真神的第三次攻勢比前兩次要快得多！
冷汗從狄恩背後滲出，奧恩捏緊了錘子，沃利貝爾和麗桑卓也都在嚴陣以待。
“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就再孵一次！”
艾尼維亞發出響徹深淵的凰嘯，“都給我躲開！”
幾人閃到一邊，給艾尼維亞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艾尼維亞停止召喚冰川風暴，她振翅高飛，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後，直接俯衝向九尊之廳的封印！
“砰！！！”
冰塵爆裂，封印的框架瞬間被填滿！
新的九尊之廳封印完成！
這一次撞擊直接讓艾尼維亞化成了臻冰，她用自己的身軀對空隙之處進行了補完。
艾尼維亞的這次捨身也算是當下情況的最優解了。
弗雷爾卓德不亡，艾尼維亞就不會死，只不過需要時間再一次輪迴新生。
她就是這片土地意志的化身。
虛空真神的第三道攻勢狠狠撞擊在封印上，引得整座嚎哭深淵劇烈震顫，不過封印依舊牢固，沒有破損的跡象。
虛空真神爆發的攻勢在進入物質世界時會被極大削弱，再加上有新凝結的封印，這一次危機總算是暫時解除了。
符文之地的法則將所有生靈的實力限制在了半神。
虛空想要吞噬物質世界就得突破封印，但是奧恩本就是半神裡巔峰的存在，再加上臻冰之力的加持，九尊之廳的新封印幾乎不可能被半神突破。
想要強行打碎封印，只有真神才能做到，可真神一來，符文之地法則又會強行把你降格成為半神。
這就成了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弗雷爾卓德之下的虛空想要入侵物質世界，只能靠時間慢慢磨，磨到封印破損的那一刻，或許幾千年，或許幾萬年，又或許那個機會永遠也不會到來了……
“呼……呼……”
沃利貝爾驚魂未定，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這絕對是他生平最驚險的一次經歷！
從真神手底下死裡逃生！
麗桑卓心裡也是一陣陣後怕。
幸虧幸虧……
幸虧有狄恩帶著人來幫忙解決這次危機，不然自己真的要成為符文之地的罪人了。
麗桑卓真的無法想象僅憑自己要怎麼辦，等到封印真的破碎的時刻，霜衛主堡恐怕會瞬間覆滅！
麗桑卓對付一個監視者都夠嗆，更別提八個了，而且還有那恐怖至極的虛空真神……
狄恩一直緊繃的身軀也終於放鬆下來，看到虛空被封印攔住之後，他才敢洩掉一直聚集胸口的那團氣。
他這重傷之軀已經經不起再折騰了。
太恐怖了……
這就是真神的威能嗎……
一共七名半神，自己被重傷，兩名半神的神降之軀被摧毀，而且最後還逼得艾尼維亞捨身加固封印！
這代價可是相當慘重。
還好沒人死在深淵裡……
凱爾拉姆都可以慢慢恢復，艾尼維亞也能夠透過輪迴再一次復活，算他們走了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