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辛德拉的秘密
恰好此時，狄恩也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的距離不過分毫，連呼吸都彼此相聞。
狄恩微微呆滯了一瞬。
辛德拉的瞳色真的很美，在陽光的折射下彷彿一顆瑰麗的紫寶石，惹人憐愛。
在辛德拉眼裡，狄恩也是同樣迷人。
不管是無可挑剔的俊美五官，溫柔的栗色瞳孔。還是為了幫助她而奉獻了一整晚的時間，理解自己不被世人所接納的過往。
這些特質都深深地吸引著辛德拉。
辛德拉努力抑制住自己吻上去的衝動，她的纖手蓋住狄恩的眼睛，語調輕柔。
“別再看啦……我要穿衣服了……”
“好……”
狄恩乾澀的喉頭動了動，老實地閉上了雙眼。
兩個人在幻夢池旁著衣完畢，再看向彼此的時候，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起晚上貼到一起的事情。
“咳……感覺怎麼樣？現在能自己進入冥想狀態了嗎？”狄恩問。
辛德拉閉上雙眸，嘗試匯聚精神，過了一會，她還是搖搖頭。
“不行……雖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是沒法自己撬開識海的大門。”
“那進度可有些慢啊。”狄恩的表情有點糾結。
“我得達到什麼程度才能像你昨天那樣，自己編織出靈性過濾網剔除雜質？”辛德拉好奇地問。
“至少要熟練掌握冥想，開啟靈視。”
狄恩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了辛德拉一眼，“照你這樣的速度……三五年差不多吧。”
要達到在狄恩進入班德爾城修習之前的靈性強度，那才能自我完成過濾。
辛德拉一滯。
這個時間也太出乎她的預料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眯起眼眸。
“狄恩，你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為什麼靈性會如此強大？難道你從幾歲的時候就開始修習精神領域了？”
“我到艾歐尼亞一共也才幾個月而已。”狄恩說。
“那你修煉多久之後才開的靈視？”辛德拉問。
“我當天就開了。”狄恩聳聳肩。
“……”
“沒辦法，天賦使然。”狄恩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連希拉娜修道院的娜迪婭長老，都花了半年才開靈視，狄恩的進步神速，確實只能用天賦來形容。
辛德拉忽然有點不想理他。
“你想好了嗎，還要繼續修習精神領域？不是我不願意陪你，只不過兩個月之後，我在普雷西典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
狄恩認真地道，“你在魔法方面的天賦並不能帶到精神領域來，這對你來說是一條很艱難的路。”
辛德拉微微蹙眉思索了一會，輕聲開口道：“我還是想再試幾次，看看有沒有轉機。”
“好吧……”
既然如此，狄恩也不好再潑辛德拉冷水了，雖然他不明白辛德拉為什麼還要堅持，“那今晚繼續？”
“嗯……今晚還在這，繼續。”辛德拉輕輕點頭。
她揮揮手，巨大的空島隨之下降。
三顆散發著龐大能量的黑暗法球再次浮現，辛德拉的身軀緩緩浮空飄起，最終落到空島的地面上。
然後這座空中宮殿就開始朝著西方移動，在狄恩的視野裡逐漸變成一個黑點，直至消失不見。
狄恩笑著搖搖頭。
“說是暗黑元首，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恐怖嘛……”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辛德拉晚上都會如約而至，就跟他們初次見面那樣，兩人相擁著在幻夢池裡研習靈性。
每次從深夜到白天，辛德拉的進展還是一如既往的緩慢。
但是辛德拉依舊沒有放棄，兩人的靈性總會糾纏在一起，一同在識海中游蕩。
到了最後，辛德拉都分不清她是想跟狄恩在幻夢池裡貼貼，還是想繼續修習精神領域了。
這段日子過的緩慢，倒也平淡。
與此同時，凱南也沒閒著……
狄恩離開班德爾城不久後，他就回到了班德爾城。
當璐璐跟悠米告訴凱南狄恩已經走了之後，凱南便開始在艾歐尼亞的各個班德爾城入口遊走。
只不過斐洛爾海島的那個班德爾城入口早就再次轉移了，凱南再怎麼尋找也是徒勞無功。
已經過去好些天了，狄恩怎麼還沒回均衡教派？
普雷西典也沒他的訊息啊！
“丫的，狄恩……你到底跑哪去了啊！”凱南心中鬱悶。
夜晚。
狄恩再次登上高塔的幻夢池。
裡面傳來陣陣水聲，辛德拉已經提前坐在池邊等著了。
她脫掉了長皮靴，白皙勻稱的小腿在水池裡起落，晶瑩圓潤的腳趾勾起一抹水花。
“看這架勢……”
狄恩索性也在辛德拉身邊坐下，“今晚不打算修煉了？”
“不修煉了。”
辛德拉搖搖頭。
天賦這玩意確實是存在的，辛德拉已經徹底認清了事實。
在精神領域方面，她就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
斐洛爾海島柔和的晚風拂過兩人，辛德拉把玩著狄恩的頭髮，輕聲道：“狄恩，我對你真的很好奇……能講講你的故事嗎？”
在她心裡，狄恩實在是太神秘了。
“我的故事？你想聽什麼？”狄恩笑笑。
“你說你來艾歐尼亞才幾個月，那你的故鄉在哪？”辛德拉縴長的手指將狄恩的頭髮編成小啾啾。
“我來自德瑪西亞，你聽說過這個地方麼？”
“德瑪西亞？”
辛德拉知道符文大陸上有這麼一個國家，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
“是的，德瑪西亞。”
狄恩點點頭，“跟艾歐尼亞不一樣，德瑪西亞奉行著嚴苛的禁魔制度，任何身懷魔法的人，在那都是戴罪出生。”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辛德拉瞪大眼睛，難以想象。
艾歐尼亞幾乎所有人都會一點魔法，按照德瑪西亞的律法來看，那豈不是人人都有罪？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事實就是這樣，而且我的身份更是敏感，我是一名廢魔使，就是專門替官方搜捕魔法師的執法人員。”
“但你不就是魔法師麼？”辛德拉微微一愣。
“所以在這段日子裡，我必須得很小心很小心，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肯定會被處死。”
狄恩笑了笑，在搜魔人兵團裡潛伏的那段日子，現在回想起來還挺讓他懷念的。
“我處心積慮想要廢除德瑪西亞的禁魔制度，於是我設計找到了廢魔使首領的罪證，檢舉揭發給國王，國王因此下詔，要緩和禁魔制度，讓心地善良的法師避免被搜捕。”
“那還算是個不錯的結局。”辛德拉說。
“但過程可沒這麼風輕雲淡啊。”
狄恩想起了埃爾德雷德的殊死一搏，有些感慨地道，“權力握在手中太久，是會讓某些人心智扭曲的……廢魔使首領在國王下詔之前就發動了叛亂，意圖謀權篡位。”
“這是德瑪西亞建國以來最大的內亂，魔法師直接在首都裡暴動滋事，國王的軍隊被謀逆之臣調離了身邊，孤立無援。而且弗雷爾卓德跟諾克薩斯透過間諜，提前得知了這場內亂的爆發，於是也一同派兵征討德瑪西亞。”
“啊……？”
這下辛德拉徹底迷糊了，“所以你的故鄉滅亡了，於是才跑來艾歐尼亞？”
此等內憂外患之下，絕對是亡國的時刻了。
“怎麼可能。”
狄恩笑，“我會讓他們得逞麼？我召喚了德瑪西亞的護國巨像加里奧平息了首都的動亂……看見那邊那座山了吧？加里奧就跟那座山一樣差不多大。”
“搞定首都的內亂之後，我又獨自北上，跟弗雷爾卓德的聯盟首領艾希達成停戰協議。我跟她一同前往符文之地的地底最深處，向她揭示了弗雷爾卓德內部最大的威脅，在此期間還收到了當地半神的熱烈歡迎。”
“弗雷爾卓德因為這次事件而轉變了立場，選擇跟德瑪西亞站在一起，迎擊諾克薩斯。”
“然後我又回到德瑪西亞，建立起了一支以法師為核心的精英軍隊，我指揮這支軍隊對諾克薩斯發起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突襲。”
“這次突襲成功截斷了諾克薩斯的補給線路，將他們的十萬大軍團團包圍在了一座孤城裡。最終，德萊厄斯率領的大軍只跑了兩萬人不到，其餘的都被埋葬在了戰場上。諾克薩斯因此元氣大傷，再也無力發動戰爭了。”
“喔…...”辛德拉已經聽得入迷了。
諾克薩斯軍隊的強大，她是知道的。
雖然論個人偉力，諾克薩斯還沒有能和她相提並論的存在。
但是這個殘暴帝國麾下的軍隊訓練有素，在諾克薩斯的侵略下，艾歐尼亞遭受了很多年的痛苦。
辛德拉不敢想象，這麼多宏偉的大事，居然都是狄恩做成的！
這可跟他初次見面自我介紹的“一名普通魔法師”完全不同。
“你的人生真精彩啊……”
辛德拉的語氣裡有一股發自內心的羨慕，“我能回想起來的記憶，除了家人的苛難，就剩下在安靜神廟裡的痛苦修行，還有幻夢池裡的虛幻時光……”
跟現實世界的遭遇比起來，辛德拉被幻夢池封印的那段日子，都稱得上是美好了。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過得安穩就可以了。”狄恩輕輕拍了拍辛德拉的肩膀，安慰道。
“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辛德拉扭頭對上狄恩的雙眸，語氣真摯，“狄恩……我可以信任你嗎？”
“當然……你怎麼會這麼問？”狄恩覺得有些意外。
“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幫忙。”辛德拉的音調逐漸凝重。
狄恩也感受到了辛德拉認真的意味，他鄭重地回答道。
“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辛德拉又盯著狄恩看了一會，最終，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告訴你我的秘密。”
在辛德拉意念的操縱下，巨大的空島緩緩降落，黑影籠罩下來，它的底座幾乎都要觸碰到幻夢池了。
地面的碎石漂浮起來，然後匯聚成一層一層的階梯，彷彿通向聖堂的道路。
辛德拉在邀請狄恩登島。
……
艾歐尼亞北部。
雅集村郊外。
大雪飄零。
茫茫的冰花遮掩了天空，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
這片天地都是一片純白的景象。
然而，異象陡生。
一股濃烈的水蒸氣忽地散發開來，爆發出“嘶嘶”的聲響。
就像狄恩當初在弗雷爾卓德用龍炎魔法抵禦極寒那樣，只不過這股水蒸氣的規模更加盛大，連百米高空之上的雪花都能融化。
一個人影行走在荒原上，那股濃烈的水蒸氣正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的。
雖然體型還是人形，但他的外表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他的皮膚漆黑，不是曬出來的那種黑，更像是樹木被大火焚燒之後所呈現出來的那種焦黑，細看之下，各種皸裂的紋路在他的皮膚上蔓延。
另外，還有熾紅的光芒從他皮膚裂隙中散發出來。
他的頭頂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一股極其恐怖的魔法波動縈繞在周身，甚至連這片土地上的靈體都在畏懼他。
復仇焰魂——布蘭德！
他用空洞的閃耀著火光的眼洞望向前方，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嘶啞且低沉，像在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我感受到了……”
布蘭德步伐緩慢且堅定，他一步一步向南前行，任何阻攔他的人都將被狂怒的烈焰焚燒殆盡。
但只要是火，就總會有熄滅的一天。
在布蘭德前方百米處，大地震顫，一個巨大的藍圈忽然浮現，
神秘的符文紋路瞬間鋪滿了圈內，耀眼的藍光閃爍，這片雪原上頓時出現了另外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是一位紫色皮膚的光頭老者，背後捆著巨大的卷軸。
符文法師——瑞茲！
瑞茲緩緩站定，目光穿透白茫茫的水蒸氣，盯著那位曾經的愛徒，如今的死敵。
在曲境折躍法陣出現的那一剎那，布蘭德就停下了腳步。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兩邊嘴角咧起誇張的弧度，就像萬聖節雕刻的南瓜。
“師父……你終於來看我了嗎？”
“是啊……”
瑞茲內心的情緒很複雜，但最終，還是冷漠佔據了上風。
“我來送你脫離痛苦的塵世，永享極樂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