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時光荏苒
“嘭！”
蘑菇炸出一片紫色的煙霧，吸進體內，毒性倒是不強烈，但一陣陣麻痺的感覺襲向四肢百骸。
“不準動！這裡是班德爾城第二斥候小隊！請表明你的來意！”
一道稚嫩清脆的聲音從身旁的草叢裡響起，狄恩甚至都不知道那麼小的一撮草裡還能藏人。
蹦出來的是一隻長相類似浣熊的約德爾人。
他身上跟凱南一樣毛茸茸的，頭上戴著一頂深綠色的帽子跟紅色眼鏡，胸前掛著望遠鏡，背後的包鼓鼓囊囊，十足的探險家打扮。
迅捷斥候——提莫！
“別鬧了提莫，這是我帶來班德爾城的客人。”凱南微微嘆氣。
“噢！凱南！”
提莫這才注意到被狄恩所擋住的凱南——因為約德爾人的身高實在有些矮。
他先是露出欣喜的笑容，旋即有些歉意地撓撓頭，“抱歉……我還以為是某個誤入班德爾城的人類呢。”
提莫收起了警戒心，他踮起腳尖向狄恩伸出手，“你好，我叫提莫。”
“你好，我叫狄恩。”狄恩彎腰跟提莫握了握手，他忍住了伸手摸摸提莫腦袋的衝動。
隨後，提莫又在包裡搗鼓了半天，拿出了一個形狀小巧的白色蘑菇遞給狄恩。
“吃下這個吧，它能幫助你快速中和體內的麻痺毒素。”
“謝謝……”
雖然在煙霧入體的一剎那，狄恩的血魔法就自動運轉排出了毒素，不過出於好意，他還是吃下了那個白蘑菇。
一股芬芳的香味在口腔內蔓延開來，班德爾城內的東西吃起來都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那些柔和的汁液讓狄恩身心舒暢，連靈性都有種充盈的感覺。
“狄恩，你是來班德爾城玩的嗎？”提莫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歪腦袋仰頭看著狄恩。
“也不算玩吧，是來提升自己的。”
狄恩微笑著回答提莫，“班德爾城內有股很強大的精神力量，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速要比外界慢很多，很適合潛心靜修。”
雖然遊戲裡的提莫賤兮兮的，那個標誌性的笑聲再加上致盲跟蘑菇陷阱，讓人很有種砸電腦的衝動。
但英雄聯盟宇宙裡的提莫還是相當可愛的。
他努力履行著自己身為班德爾城斥候的職責，立志把所有心懷不軌之人逐出這片樂土，對敵人冷酷，但對朋友卻是十足的暖心。
“小心，別踩到前面的荊棘，它會刺破你的腳掌。”
“那片草地下面是個坑噢，掉下去了會被幽蘭花的汁液黏住的。”
“狄恩，不可以碰那棵大樹，他正在睡覺，要是把他吵醒了，他會用藤蔓把我們所有人都捲起來的。”
提莫在前面開路，他一邊引領著狄恩跟凱南前進，一邊提醒他們要避開路上的意外狀況。
凱南已經很久不來班德爾城了，這裡發生的些許變化，就連他也感到驚奇。
撥開一片高達三米的灌木之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班德爾森林的中央處。
叮咚悅耳的水流聲徐徐傳來，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片極美的景色。
林間空地處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幾株形態優美的柳樹栽種在周圍，隨著清風拂過，水面漾起波紋，嬌翠欲滴的柳條几乎都要垂到裡面了。
泉水後面，則是一棵參天古樹。
它的樹幹極其粗壯，繁茂枝葉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整片空地都籠罩了起來。
古樹斑駁的表皮上同樣佈滿了漩渦狀的圖案。
待他們走近之後，就看到有兩個嬌小的身影，在古樹裸露在地表的根部間隙中追逐打鬧。
“璐璐！快把我的轟隆變回來！”
“我才不！咯咯咯咯咯……”
狄恩很快就認出了那兩個約德爾人的身份。
仙靈女巫——璐璐！
麥林炮手——崔絲塔娜！
在追逐的過程中，班德爾炮手出身的崔絲塔娜顯然佔據了優勢，她馬上就能抓住那個令人惱怒的小搗蛋鬼了。
但璐璐卻發出歡愉的笑聲，她縱身一躍，騎著手裡的法杖開始滿天飛行。
“璐璐！沒了轟隆我還怎麼巡邏啊！”崔絲塔娜站在原地恨恨地跺了跺腳。
也不怪她如此生氣，跟崔絲塔娜形影不離的手炮“轟隆”，現在已經被璐璐變成了一隻呆萌的兔子。
那隻手炮變成的兔子立在原地，眼裡透露著茫然，似乎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
但是跟璐璐較勁是沒有用的，就像你在追趕一隻叼著襪子的小貓或者小狗，它們只會覺得主人在跟它玩遊戲。
璐璐在天空朝著崔絲塔娜扮了個鬼臉，“活該活該！誰讓你不小心把我培育的花園給炸沒了了。”
“那些花都散發著迷惑心神的毒氣，已經有好幾個人路過那都吸得神智不清了！”
崔絲塔娜瞪著眼，“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好了，璐璐，快把崔絲塔娜的手炮變回去。”
凱南走到古樹下仰頭看著璐璐，“我早就說過，你不能再繼續那些毒花的新品種培育了。”
“凱南！”
璐璐發出驚喜的叫聲，胯下的法杖瞬間變成一架小小的降落傘，悠悠然然地帶著璐璐平安落地，“你好久都沒回班德爾城了！”
“你還是這麼調皮啊，璐璐。”
凱南皺了皺鼻子，他輕輕拍了拍璐璐的頭，“快把崔絲塔娜的手炮變回去。”
這也是凱南不咋回來的原因之一，在均衡教派呆久了，凱南總覺得班德爾城裡的約德爾人都有些太過幼稚貪玩。
當然，純真一點也沒什麼不好，只不過族群裡總是需要幾位成熟穩重的長輩來引導大家，凱南就把自己放在了這種角色上。
萬一他在這呆久了被璐璐同化了，搞不好哪天就要出大亂子。
璐璐法杖輕點，立在草坪上的兔子“嘭”地一聲，就重新變回了崔絲塔娜的手炮。
接著，璐璐又看到了提莫跟狄恩，她發出女巫那樣的“咯咯”笑聲，邁著小碎步，圍著狄恩轉了兩個圈。
“這位高高帥帥的大哥哥是誰，他也想當約德爾人嗎？我可以用法杖幫他如願！”
“不不不不……”
狄恩急忙擺手制止璐璐的舉動，“我叫狄恩，我是來參觀學習的。”
狄恩深知這位約德爾女巫的厲害之處，雖然沒什麼戰鬥力，但她搞破壞跟惡作劇的本事可是一流。
提莫早就習慣了璐璐的玩鬧本性，他一溜小跑地到崔絲塔娜身邊，幫她一起檢視“轟隆”有沒有受損。
“怎麼樣，崔絲塔娜，轟隆沒有壞吧？要是有哪不對勁，我下次出去的時候可以幫你找些新的零件來。”
狄恩注意到，提莫在對待崔絲塔娜的時候，明顯會生出一份對待其他人所沒有的溫柔來。
看來聯盟緋聞是真的啊……狄恩暗笑。
提莫真的喜歡崔絲塔娜。
璐璐用法杖在空中畫了個愛心，“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我喜歡大家都在一起的時候！”
“以前這裡更加熱鬧呢，蘭博，庫奇，黑默丁格，克烈，納爾還有薇古絲他們都在。”
“不過後來大家都漸漸走散了，蘭博，庫奇，黑默丁格他們都去了皮爾特沃夫，克烈好像在諾克薩斯找到了一位新夥伴，正騎著它四處征戰呢。納爾去了弗雷爾卓德探險，薇古絲在暗影島……”
“還有諾拉和他的悠米，噢……我想念那隻可愛的小貓，可憐的悠米，也不知道她找到自己的主人沒有……”
說著說著，一向活潑開朗的璐璐就忍不住有些難過，連她的法杖都像一根沾了水的蔫木頭。
“好啦，大家也不是總能一直聚在一起的嘛。”
凱南拍了拍璐璐的肩膀，“人有離合，月有月缺，反正我們一直都在，那就總能見面的。”
安撫好璐璐之後，崔絲塔娜跟提莫結伴巡邏去了。
凱南就讓狄恩在泉水周圍的黑石上正襟危坐。
“這裡是班德爾城的中心，也是靈性匯聚之處，你在這裡修煉，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凱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打磨靈性厚度沒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就是靠時間堆砌，反正班德爾城的時間流速近乎停滯，你只用一直在這裡冥想就好了。”
“那靈性要到什麼程度才算是夠格了呢？”狄恩好奇地問。
“這個概念不可言明，你到了那個境界，內心自然就會明白過來。”凱南說。
狄恩微微點頭。
他運氣吐息，調整心神，開始進行最基礎的冥想訓練。
他的靈性再次接入班德爾城的汪洋大海，在跟海水融合的過程中，狄恩的識海也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正如凱南所說的那樣，狄恩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性逐漸一點一點變得厚實，就像補上乳酪裡的空洞一般，他這兩個月因為進步過快而導致的根基虛浮，正在被慢慢注滿。
這種奇妙的體驗令狄恩幾乎忘卻了時間，他感到自己全身心地投入了大海之中，軀殼已經不存在了，只剩下隨波逐流的精神在逐漸壯大。
等到狄恩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璐璐趴在不遠處的石臺上，她的大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眸中透露出好奇而敬佩的神情。
“呼……”
狄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緩緩地道。
“我……我冥想了多久？”
“嗯……按照人類時間來算的話，應該有三天了，狄恩，你可真能睡。”
璐璐端來一盤烤蘑菇送到狄恩跟前，“吃點東西吧。”
“謝謝。”儘管狄恩不怎麼餓，不過食物的香氣還是勾起了他心裡的饞蟲。
有血色契約強化體質，狄恩十天半個月不吃飯都不算什麼大問題。
消滅完那盤烤蘑菇之後，狄恩環顧四周，有些疑惑地開口道：“凱南呢？”
“他說他先回均衡教派了，他還讓我轉告你不要著急，慢慢來。”
璐璐歪頭，“等你完成之後，我會帶你去出口的。”
狄恩沉下心神，檢視識海。
經過三天的深度冥想，狄恩的靈性已經雄厚了不少，根基比之前紮實了。
但他心裡還沒有生出凱南說的那種感覺。
看來還沒到位啊……狄恩暗歎。
稍稍休息過後，狄恩又進入了冥想狀態。
這一次，狄恩向著汪洋大海的更深處探索，那裡的幽暗寂靜深深吸引著狄恩。
在水流不斷的沖刷下，識海中雜質被洗去，狄恩的靈性煥然一新，變得愈發清澈。
更深層次的探索，也就意味著更深層次的時間。
三天，五天，半個月，一個月。
時間悄然流逝，狄恩卻巍然不動。
在此期間，璐璐一直守候在狄恩身邊，她好奇地觀察著狄恩，同時也在守護著他。
璐璐會趕走在狄恩頭上築巢的小鳥，也會替他悉心拂去肩頭的落葉。
日出日落，光影交替。
終於，在兩個月之後，狄恩再次睜開了眼。
這一次，他的靈性比起之前有了飛一般的提升。
班德爾城本就是精神領域構造而成的，適合靈性修煉，再加上他所處的地方是班德爾城的中心，而且狄恩本身就天賦異稟。
他這兩個月的深度冥想，抵得上在外界兩年的修煉靈性成果。
“呼嚕嚕嚕……”
“呼嚕嚕嚕……”
一陣細微的鼾聲在狄恩上方傳來，狄恩這才察覺到有東西正趴在自己頭頂，暖乎乎的，而且毛茸茸的。
狄恩剛想弄下來看看是什麼，但璐璐用手指抵住嘴唇，悄聲“噓”了一下，低聲道。
“是悠米啦……你身上的魔力讓她感到很舒服，所以她才在你頭頂趴著。她剛剛才找完主人回來，很累的，不要吵醒她……”
“噢……”
狄恩止住了自己的動作，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璐璐就小心翼翼地用大圓葉子盛著炸根莖走到狄恩面前，她踮起腳尖，用小手捻著食物喂狄恩吃。
消滅完一盤炸根莖之後，狄恩長期靜坐消耗的體力又恢復過來。
經過兩次冥想訓練，狄恩察覺到自己的靈性距離真正的深厚無垠，就差臨門一腳了！
這一次冥想，一定能夠突破！
狄恩再度屏息凝神，朝著最後的關卡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