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橫空出世
狄恩將目光移向李青。
果然，李青體表也縈繞著一團光圈，那應該就是他剛才所說的靈魂體了。
李青的靈魂體不起波瀾，看上去十分平靜。
狄恩凝聚心神，嘗試解讀靈魂體中蘊藏的意味。
海量的資訊瞬間湧入識海，這種感覺讓他頭疼欲裂，幾乎要將狄恩的腦袋撐炸。
“呃啊……！”
狄恩單手按住太陽穴，露出痛苦的表情。
關鍵時刻，李青的手搭在狄恩肩膀上，一股平和的能量注入，引導著狄恩逐步退出靈視狀態。
“不要操之過急，人類靈魂體裡蘊藏的資訊非常多，貿然解讀只會遭致反噬。”
“呼……呼……”
狄恩閉上眼睛休息了好一會，才漸漸平息腦海中刺痛的感覺。
他重新睜開眼，一股勞累的感覺從心底散發出來。
“第一次靈視，感覺怎麼樣？”李青淡淡地說。
“像是溺水了。”狄恩疲憊不堪地回答。
“哼……”
李青笑了笑，“描述的倒是很恰當……你才第一次進入靈視，對這種感覺不適應是正常的，等你多試幾次就會緩解這種症狀了。”
“等到你完全掌握靈視之後，就能夠解讀對方的靈魂體，從而精準地判斷對方的情緒起伏，以及料敵先機。”
李青用柔和的語氣道：“今天的修煉就到此為止吧，從明天開始，我會安排一系列任務，讓你更快的熟悉並適應與精神領域的溝通。記住，回去之後不要再嘗試開啟靈視，使用過度會對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凡事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明白了。”狄恩點點頭。
希拉娜修道院。
娜迪婭長老為狄恩幾人安排好了房間，是兩個雙人間——希拉娜修道院不像狄恩的宅邸，實在沒有同時容納四個人的大房間。
回到居所，菲奧娜正靠著窗邊，在陽光下翻閱一本古籍。
“狄恩你回來啦，修習怎麼樣？”菲奧娜停下翻動書頁的手指，柔聲問道。
“呼啊……”
狄恩往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型，“還算順利吧，不過研習靈性實在太費神了，比修煉魔法或者劍技難多了……菲奧娜你在看什麼？”
“一本關於劍法的古籍，艾歐尼亞有許多傳承悠久的古武流派，其中有很多理念都讓我受益匪淺，如果能好好學習一番的話，肯定能讓我的劍術再進一步！”
看見狄恩疲憊的模樣，菲奧娜乾脆合上書，她也躺倒在狄恩身邊，玉手一攬，將狄恩抱進懷中。
感受著溫香軟玉的細膩觸感，狄恩只覺得勞累的精神都被驅散了不少，他滿足地笑笑。
“真治癒。”
“不用那麼心急，你已經完成了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偶爾也放慢腳步享受一下生活吧。”菲奧娜輕聲道。
“我知道的……”狄恩同樣也輕聲回應。
艾歐尼亞的自然風光同樣也讓菲奧娜感到了久違的放鬆。
不用參與雄都貴族的爭權奪利，也毋須再為家族的內部事務操心，跟愛人來上這樣一場輕鬆自在的旅行，實在是很愜意。
狄恩望向鏡中自我，開啟過一次靈視後，他栗色的瞳孔變得深邃了不少，只要他稍稍凝聚心神，就能讓眸中的光亮消失，彷彿漆黑的深夜，能夠洞察人心。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掌握精神領域呢……
狄恩看著天花板，心中思索。
雖然現在是沒有什麼必要的緊急內容推動他的腳步前行，一切都很安靜祥和的模樣。
但狄恩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彷彿有什麼大事就要在艾歐尼亞這片土地上發生似的。
……
深夜。
希拉娜修道院。
晚上的艾歐尼亞，萬物沉寂，靈性大多都已陷入了沉眠當中，以皎潔的月光為被，這個世界合上了他的雙眼。
主殿。
在大廳盡頭，娜迪婭長老仍舊維持著白日向神像祈禱的跪坐姿勢，即便四下無人，她的一舉一動也做得嚴絲合縫，相當符合標準。
直到單調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娜迪婭長老才睜開雙眼。
細細看去，她的雙眸竟跟開啟靈視後的狄恩一樣，幽暗深邃，只不過娜迪婭的瞳色更加沉寂，如同不透星光的黑夜，也更具穿透力。
她站起身，看向身後的李青。
李青在不遠處站定，微微垂首，“娜迪婭長老。”
“今天狄恩的訓練怎麼樣了。”娜迪婭開口問道。
“相當出色。”
李青按照實際情況回答，“當初我有神龍之靈的指引，也是在修習一年後才能勉強開靈視。但狄恩只用一次引導，一次冥想，就開啟了能具象化靈魂體的靈視……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第一次冥想就能開眼麼……”
娜迪婭搖頭笑笑，表情中，無奈與欣喜摻半，“老實說，這已經遠遠超出天才的範疇了吧？用天選來形容或許更加合適，他就是命定之人，上天眷顧的寵兒，我都有些嫉妒他了……”
娜迪婭在精神領域方面的成就，在整個艾歐尼亞也至少能排進前五。
她的識海廣闊無垠，甚至能夠溝通萬物，以一己之力重建希拉娜修道院。
即便如此，娜迪婭從剛開始接觸冥想到開啟靈視，也花費了半年的時間。
精神領域這種獨立於魔法與肉體之外的修煉體系，往往邁出第一步是最困難的。
“按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恐怕不需要多久，您就可以親自為他示現啟靈之門了。”李青說。
“嗯……”娜迪婭輕輕點了點頭。
“你在擔憂。”李青忽然說，“你在害怕的狄恩的成長麼？”
“我不害怕他的成長，我只是害怕他的想法。”
娜迪婭並未掩飾自己的情緒，“長存之殿那幫長老想要剝離艾歐尼亞之魂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剝離艾歐尼亞之魂後，必須要有一位新的繼承人來接班。”
“現在的艾歐尼亞正在因為兩種勢力的明爭暗鬥而分崩離析，一方是努力想保持和諧之道的朔極武僧與均衡教派，另外一方則是極力主張復仇與戰爭的納沃利兄弟會跟影流教派。”
“現在，納沃利兄弟會已經選出了他們的繼承人——精通暗影魔法的劫，劫的狠辣不必多說，叛出均衡教派，親手殺死自己的養父苦說大師，然後帶著他的信徒與這片土地上最激進的納沃利兄弟會聯合。”
“一旦讓劫繼承了艾歐尼亞之魂……那麼對腳下的土地來說，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我可以預見到艾歐尼亞的均衡之道因此徹底崩潰。”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繼承人還不止一個，劫的徒弟凱隱，同樣是一位追求破壞與暴力的狂徒。他不僅學會了劫的暗影魔法，而且手上竟然還掌握著一把暗裔武器，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那麼另外一方呢，朔極武僧是不用指望了，均衡教派怎麼樣？”
李青低聲道，“雖然我自己就是朔極武僧的一員，不過單單是控制我體內的神龍之靈，我就已經耗費了心力，再來一個艾歐尼亞之魂的話……恐怕我會因為無法掌控靈性而率先爆體而亡吧？其他朔極武僧，恐怕沒有掌控艾歐尼亞之靈的那個本事。”
“均衡教派傳承悠久，底蘊深厚，慎大師是雙域的集大成者，他能夠穿梭物質世界與精神領域的界限。但他卻秉持著一條最重要的原則——絕不干預雙域之外的均衡，對於爭奪艾歐尼亞之魂這種凡塵俗世的政治舉動，他是不會出手的。”
娜迪婭搖了搖頭，“當年劫殺了他的父親，屠戮了均衡教派，慎都能壓下心中的仇恨，沒有選擇復仇，可見其對於均衡之道的沉重信念。”
“至於均衡教派的其他人……狂暴之心凱南在靈性方面的修煉層次不夠，而暗影之拳阿卡麗……噢，現在恐怕應該叫離群之刺了，她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喜歡擺弄忍鐮與苦無的小女孩罷了……”
“看來己方陣營真是人才凋零啊……就在這個時局動盪，風雨飄搖的時候，狄恩橫空出世了，對麼？”李青忽然笑了。
“你瞭解過他的履歷麼？”娜迪婭問。
李青搖搖頭。
娜迪婭娓娓道來。
“我聽阿狸說起狄恩在德瑪西亞的事蹟時，她眼裡滿是崇敬的光彩——狄恩在魔法領域的造詣相當之高，他曾是德瑪西亞的一名廢魔使，你應該聽說過德瑪西亞的制度吧？在數千年的歷史裡，他們放逐魔法，禁止任何魔力在國度內擴散。”
“狄恩精心佈局，只花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引導一系列事件，廢除了紮根千年的禁魔制度，平息政變。”
“隨後，他又孤身北上，與侵略德瑪西亞的弗雷爾卓德議和。接著揮師東進，在哀傷之門打出了一場震鑠古今的曠世大戰，那場戰爭幾乎將諾克薩斯精銳盡數埋葬，斯維因品嚐到了比普雷西典之戰還要慘痛的教訓。”
“這都是狄恩做的？”
饒是李青，也有些淡定不住了。
他深知諾克薩斯的軍隊有多殘暴。
怪不得納沃利兄弟會最近攛掇民眾對諾克薩斯發動戰爭的小動作越來越頻繁，原來諾克薩斯已經被狄恩打殘了，他們巴不得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報復一番。
“不單單如此，狄恩身上還有著惡魔與星靈的味道，現在他又在精神領域方面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天賦，恐怕不需多久，他也將成長為一位足夠繼承艾歐尼亞之魂的候選人。他的經歷真的非常複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娜迪婭低低地道，“狄恩會不會像納沃利兄弟會跟影流教派那樣，是個渴望戰爭的激進派……？”
“如果是的話，那麼狄恩對我們來說，是比劫跟凱隱還要危險的人物，如果不是的話……那他就是我們的救星！”
希拉娜修道院的主殿內一片寂靜，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娜迪婭打破了沉默，“你覺得呢，李青？”
“我只能看穿他靈魂體的情緒波動，這種深層次的想法，我看不透。”李青無奈地搖頭。
“那麼……就只能賭了。”娜迪婭深吸一口氣。
“賭？”李青疑惑道。
“反正對方手裡已經有兩條餓狼了，賭輸了，不過也就是變成三條而已。”
娜迪婭看開了，“但如果賭贏了，那我們就有一線生機！”
“而且我還是挺相信阿狸與娑娜的眼光的，狄恩竟然能同時跟她們同時發展為伴侶關係……心性想來也不會差吧？”
“愛情會讓人變得盲目啊，娜迪婭長老。”李青低聲笑。
“你一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人，也懂得愛情？”娜迪婭長老斜了李青一眼。
李青笑不出來了。
……
第二天。
拉林山脈的山谷。
在一處陡峭的斜壁，狄恩一手抓住樹幹用以固定身子，另外一隻手則極力向下探去。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狄恩快把自己的身體拉到極限了，豆大的汗珠從臉頰旁劃過，但他的指尖跟那一簇花草，仍然差著最後的一絲絲距離。
終於，那根繃著的絃斷開，狄恩用力過度，掰折了固定身子的那根樹枝。
狄恩一路“咕咚咕咚”，像個皮球一樣滾到崖壁底部。
“咚！”
狄恩的背撞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遮蓋天空的樹葉輕輕搖晃，似乎在嘲笑狄恩的笨拙模樣。
雖然他的肉體強悍，不至於受什麼傷，但挫敗感還是讓他心裡一陣懊惱。
“媽的……這鬼花怎麼淨挑些陰間地方生長。”
今天一大早，李青就給狄恩安排了一個任務，去希拉娜修道院附近的山谷裡尋找一種名為“玄頤”的花草。
玄頤可以用於調理身體，滋補氣血，是相當不錯的一味藥材，但它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採集起來有些困難。
而且玄頤的外表有些普通，很容易跟其他花草搞混，所以辨別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啟靈視，有綠色熒光圍繞的就是玄頤藥草。
狄恩從天色剛矇矇亮的時候就在山谷裡忙活了，一直到下午，他也才弄到了兩株。
李青給他定的指標是十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