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吳承安的目的
趙真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當然知道吳承安所謂的“清理朝堂”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場對以太師李崇義為首的文官集團的清洗，是一場足以震動整個大乾朝堂的政治風暴。
他緩緩坐回御座，目光落在吳承安那張冷峻的臉上，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清理朝堂，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吳承安抬起頭，直視趙真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一種決然的堅定：
“陛下，正因如此，所以才要快刀斬亂麻！”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鐵錘砸在鐵砧上：
“前線捷報，不日便會傳遍洛陽，太師那邊，必然也已經收到了訊息，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怎麼做？”
他向前邁出一步，目光愈發銳利：
“李崇義把持朝堂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怎麼會甘心眼睜睜看著武將做大？怎麼會甘心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勢力被一點點蠶食？
一旦前線的捷報傳出，他為了防止自己現有的利益遭到侵犯，必定會先發制人！”
他的聲音漸漸高亢，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憤：
“他會怎麼做？他會利用手中的權柄，在朝堂上發難。
他會指使那些依附於他的言官，彈劾前線將領。
他會在糧草軍餉上做手腳，讓前線將士功虧一簣。
他甚至可能勾結大坤，裡通外國，出賣我大乾的利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陛下，這些年來，太師一黨在朝堂上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貪贓枉法，魚肉百姓，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他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該死？哪一件不該清算？”
趙真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打斷他。
吳承安繼續道：“如今，前線將士用性命，用鮮血，打出了優勢，收復了幽雲十六城，活捉了武鎮南！
這是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大勝！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赫赫戰功！”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陛下，前線將士用性命打出了優勢，難道陛下就不敢在後方，維護他們的勝利果實嗎？
難道陛下就要眼睜睜看著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被朝堂上的蛀蟲們摘了桃子？
難道陛下就要讓他們的鮮血白流，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此言一出，趙真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以至於帶得御案上的奏章都晃了一晃。
他盯著吳承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變得冷厲起來：
“怎麼，你在教朕做事？”
吳承安沒有絲毫畏懼。他雙膝跪地，深深叩首，聲音沉穩而堅定：
“微臣沒有這個意思。”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趙真，那雙眼眸中滿是坦誠與忠誠：
“微臣只是想告訴陛下，現在是出手的最好機會！”
“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太師那邊反應過來，等他們做好了準備，陛下再想動手，就難了！
到那時，朝堂上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知道要亂多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微臣願意成為您手中的刀！替您掃清那些障礙，替您除掉那些蛀蟲，替您還朝堂一個清朗！”
話音落下，養心殿內一片死寂。
趙真站在御座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吳承安。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刀子，在吳承安臉上來回掃視，彷彿要穿透那張臉，看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吳承安一動不動，只是跪在那裡，任由他打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博山爐中的香菸嫋嫋升起，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散。
殿外的風聲隱隱傳來，吹得窗欞微微作響，卻襯得殿內愈發寂靜。
良久，趙真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暢快，最後在養心殿內迴盪開來。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吳承安，笑聲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意味：
“好一個鎮北侯！好一個出手的機會！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決然的光芒。
他走回御座後，重新落座，目光如炬，盯著吳承安：
“朕，就再信你一次！”
吳承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恢復平靜。
趙真盯著他，沉聲道：
“說吧，你準備做什麼？”
吳承安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色。
那狠色裡，有決然，有殺意，也有一種壓抑已久的鋒芒終於得以釋放的快意：
“連夜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夜子時，微臣會調動禁軍，同時包圍太師府、戶部尚書高素府、刑部尚書賀浩明府、禮部尚書朱文成府，以及所有太師一黨核心人物的府邸。”
“同時，微臣已經安排人手，控制了六部中的關鍵衙門，確保明日一早，朝堂大權全部回到陛下手中！”
趙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連夜？一網打盡？你可有把握？”
吳承安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陛下放心，微臣為這一天，做了許多準備。”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冊子，雙手捧著，呈到趙真面前：
“這是微臣這些年來暗中收集的太師一黨的罪證，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賣官鬻爵、甚至還有勾結大坤、洩露軍機的確鑿證據！”
“每一樁，每一件，都有人證物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趙真：
“只要這些罪證一公佈，太師一黨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陛下再下旨清洗，名正言順，順理成章！就算有人想替他們說話，也找不到任何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