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不幸的訊息
三日後。
北境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寒風依舊呼嘯，但大乾將士們的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賀蘭城頭，那面繡著“坤”字的大旗被韓重親手降下，換上了大乾的旗幟。
城中的守軍在得知武鎮南被擒的訊息後，早已人心惶惶，幾乎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便開門投降。
定遠城外，嶽鵬舉率兵趕到時，守軍甚至還沒來得及關閉城門。
他們本以為大乾還會像上次一樣，被擋在城外慢慢拖延，卻沒想到這次來的是一支殺氣騰騰的大軍。
嶽鵬舉一馬當先衝入城中，守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其餘四座城池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拿下。
有的守將試圖頑抗，被大乾將士亂刀砍死，有的守將想要逃跑，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兵馬截住。
更多的守軍，在得知武鎮南被擒的訊息後，乾脆放下兵器，開城投降。
三日後，六座城池，全部易主。
至此，幽雲十六城，全數回到大乾手中。
訊息傳到常山城時，馬肅正在城守府中與韓重等人議事。
他接過軍報，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後化作一陣暢快的大笑：
“好！好！好！六座城池，全部拿下！幽雲十六城，全數收復！”
韓重、嶽鵬舉等人聞言，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他們互相擁抱，拍打肩膀，笑著，喊著，發洩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壓抑與疲憊。
馬肅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遠處那灰濛濛的天空。
寒風撲面而來，吹動他的衣袂，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穿越重重山巒，望向那遙遠的南方，望向洛陽的方向。
“侯爺……”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您交代的事，末將辦成了。”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
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五日之後，洛陽城。
冬日的陽光慘白地灑在街道上，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到處都是泥濘和水窪。
行人小心翼翼地踩著幹處行走，偶爾有馬車駛過，濺起一片泥水，引來一陣咒罵聲。
鎮北侯府的書房內，吳承安正坐在案後，手中捧著一份剛剛送到的軍報。
那是從北境發來的八百里加急，封口的火漆完好無損，上面蓋著馬肅的私印。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低頭細看。
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在激動之中寫就，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侯爺麾下：末將馬肅謹稟，三日前，末將遵照侯爺安排，率韓重、嶽鵬舉、趙毅、楊興、狄雄諸將，趁夜突襲常山城，一舉破城，活捉武鎮南。
三日後，分兵六路，收復剩下六城。
至此，幽雲十六城，全數收復。另，武鎮南已被押解南下，不日可抵洛陽，末將馬肅百拜。”
吳承安的目光在那短短几行字上緩緩掃過，一遍，兩遍，三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漸漸泛起一層難以察覺的波瀾。
那是欣慰，是滿足，也是如釋重負。
他放下軍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慘白的陽光灑在庭院中的積雪上，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靜靜地站著，任由那刺目的白光刺痛自己的眼睛，任由那冰冷的寒意透過窗欞撲面而來。
良久，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來人。”他轉身，對門外的親衛道：“備馬。本侯要去驛館。”
一刻鐘後，吳承安的馬車在澄心苑驛館門前停下。
他下車，大步而入。門房早已認得這位鎮北侯，不敢阻攔，連忙引著他往正廳而去。
正廳內，武菱華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卻似乎看不進去。這些日子，她一直處在一種忐忑不安的狀態中。
盟約簽了，城池卻遲遲沒有交割，吳承安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皇兄那邊是否已經安排妥當，不知道那七座城池，究竟能不能順利交出去。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只能熬，只能在這座冰冷的驛館中，一天天數著日子。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吳承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放下書卷，站起身，臉上擠出得體的笑容：
“侯爺今日怎麼有空前來？可是那七座城池交割的事有訊息了？”
吳承安站在廳中央，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欣賞一幅畫，又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武菱華被他看得心中發毛，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侯爺？怎麼了？”
吳承安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輕，但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武菱華耳中：
“長公主殿下，本侯今日前來，是要告訴殿下一個訊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五日之前，我大乾兵馬，已經全部收復了幽雲十六城。”
武菱華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吳承安繼續道：“常山城已破，武鎮南已被生擒。剩下六城，也已在三日前全部易主。”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殿下之前籤的那份盟約，已經……用不上了。”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此濃重，濃重得幾乎能聽見雪花飄落的聲音。
武菱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顫抖，彷彿不是從她嘴裡發出的：
“你……你說什麼？”
吳承安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那份軍報，遞到她面前。
武菱華幾乎是搶過那份軍報，低頭細看。
她的目光在那短短几行字上緩緩掃過，一遍，兩遍，三遍。
每看一遍，她的臉色就白一分，身子就顫抖一下。
當看到“活捉武鎮南”那五個字時，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手中的軍報飄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