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繼續
蘇瀾漪有些領悟不到江厭天說的這些。
什麼道？
腦子還有點發懵。
她修了這麼多年的道。
可江厭天嘴裡蹦出來的這些詞，她是真的一句都沒聽懂。
“我不太懂。”她老老實實搖頭，眉頭微微皺著，臉上是真的困惑。
江厭天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酒杯。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懂就對了，懂了還叫什麼道？”
“反正你記住，那條道，會讓你滿足，讓你蛻變，讓你孕育新生。”
“你等著就是了，到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蘇瀾漪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
那目光有溫度似的，掃到哪兒哪兒就發燙。
蘇瀾漪被他看得不自在，偏過頭去。
這人說話怎麼總是半截子？說了跟沒說一樣。
不過她也沒追問。
江厭天這人她多少摸出點門道了。
他想說的不用你問。
“行吧。”她點點頭，語氣淡淡的。
可心裡那點好奇，跟種子發了芽似的，悄沒聲兒地就冒出來了。
奇怪，真的有點期待啊。
江厭天看她那副故作鎮定實則心癢的樣子，心裡偷著樂。
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坐直了身子：“好了，閒話少說，咱們該說正事了。”
“今天還是講金瓶梅的故事。”
“先說好規矩，這一次，咱們中間不討論，不打斷，等我全部講完，咱們再慢慢論道。”
“期間你要做的，就是盤膝入定，冥想參悟，聽懂了嗎？”
蘇瀾漪的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子，緩緩點了點頭。
聲音壓得低低的：“好，我明白了。”
說完，她也不等江厭天再廢話，直接盤膝坐好。
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上，很快閉上了雙眸。
那模樣，端的是一派道心堅定，莊嚴肅穆。
江厭天看著她這副認真到可愛的樣子。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本書。
他翻開書，找到標記的那一頁。
清了清嗓子，開始慢悠悠地讀了起來。
沒有繼續上次的讀。
因為，要有一個緩衝，所以屬於新篇章。
一開始，確實是些日常瑣事。
什麼西門大官人在街上閒逛，什麼潘老師在簾子底下嗑瓜子，什麼街坊鄰里的雞毛蒜皮。
江厭天的聲音低沉磁性，語速不快不慢。
帶點抑揚頓挫。
蘇瀾漪閉著眼聽著，心裡還在想。
好像和上次說的不一樣了一些，上次好像卡在了關鍵時候。
可她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多久。
江厭天的話鋒就變了。
前面那些日常，全是鋪墊。
風平浪靜過後，就是驚濤駭浪。
江厭天讀到的文字，在蘇瀾漪的腦海裡鋪開了一幅畫卷。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畫卷。
是那種連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細到骨子裡的畫卷。
細節加強版。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聲喘息。
都被他用文字描繪得活靈活現。
蘇瀾漪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她想喊停。
真的想。
她好幾次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又給嚥了回去。
不行，不能打斷。
江厭天說過的，凡塵俗事，陰陽交融，也是一種修行。
他對大道的理解那麼深，肯定不會亂說。
現在打斷，不就等於打斷大道參悟嗎？
她蘇瀾漪是什麼人？
道心堅定，怎麼能被這種凡塵俗事幹擾？
對，一定是她自己的問題。
是她內心不夠平靜，是她道心不夠堅定。
所以才會覺得這些內容難以接受。
自己改關注的，應該是陰陽大道，天地至理才對。
她這麼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可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發燙。
一開始只是臉頰發熱，跟喝了酒似的，暈暈乎乎的。
後來那股熱意就往下蔓延。
一路燒了下去。
從裡到外都在冒熱氣。
更要命的是腦子裡的畫面。
江厭天的文字化成畫面，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
修行之人神魂強大，過目不忘，聽音成像都是基本操作。
可問題是，畫面裡的人，她代入了。
而且不是代入別人，是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那個被欺負得**連連的女人，長著她的臉。
那個欺負人的男人，是江厭天的臉。
蘇瀾漪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怎麼可能？
自己瘋了嗎？
怎麼會把自己和江厭天代入這種畫面裡？
太可恥了，太不知羞恥了！
她拼命想把腦子裡的畫面驅散。
可越是驅趕，那畫面就越是清晰，越是鮮活。
連江厭天的呼吸溫度都跟真的似的。
她不敢去想，只能拼命告訴自己。
是她太浮躁了，道心不堅，自己心思不正。
所以才會想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對，一定是這樣。
跟江厭天沒關係。
跟這本書也沒關係。
全是她自己的問題。
她這麼想著，呼吸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灼熱。
原本平穩的吐納，這會兒全亂了套。
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
江厭天的聲音就在耳邊。
很有磁性。
此刻聽在蘇瀾漪耳朵裡，簡直跟勾魂奪魄似的。
每一個字都撓在她心尖上。
她忍不住了。
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飛快地瞟了江厭天一眼。
就一眼。
江厭天正低頭看著書。
側臉的線條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分明，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開合。
正讀著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文字。
他讀得很認真，表情很專注，彷彿真的在講什麼無上大道。
蘇瀾漪只看了一眼，就跟被燙到似的。
連忙閉上眼。
心臟砰砰砰跳得更加誇張。
整個人都在發顫。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蘇瀾漪啊蘇瀾漪，你還要不要臉了？
人家在給你講道，你在想什麼齷齪東西？
居然還偷看人家？
道心呢？
她暗暗責備著自己，可身體的反應卻一點都不給她面子。
該熱還是熱，該亂還是亂。
江厭天越讀越起勁，聲音越來越大。
情緒越來越激動。
後面的情節，那叫一個激烈。
各種花樣，各種瘋狂。
細節到位得不像話。
連榻的吱呀作響的聲音都給你模仿出來了。
蘇瀾漪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這種狀態，怎麼靜下心來參悟大道？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全是她和江厭天那些事。
什麼陰陽大道，什麼天地至理，她一個字都沒參悟到。
光顧著臉紅心跳了。
她再次想開口，讓江厭天停下來。
真的，再不停下，她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停。
她已經忍了這麼久了，現在停下，前面不就白忍了？
而且江厭天一定會問她參悟得怎麼樣，她怎麼說？
說自己什麼都沒參悟到，滿腦子都是不堪入目的畫面？
那她的臉往哪兒擱。
連這點定力都沒有。
忍，必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