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殺的就是大明朝廷命官
閻赴離開大牢,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去叫謝懷清來。”
招地縣如今初定,還需要穩定下來,要穩定此地,先要考慮百姓。
他叫謝懷清來,也是為了從糧食方面入手。
如果他們攻打下來城池,百姓還是吃不飽,之後的治理和政務推行都會遲滯。
謝懷清來的很快,短短三個時辰,招地縣衙前的廣場上,人群熙攘。
謝懷清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手持名冊,高聲念道。
“河東村張家,五口人,領糧三鬥!”
臺下的百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發糧?”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顫聲問道。
之前黑袍軍已經發過部分糧食,但只是侷限於縣城之中,而且發放的很少,如今卻是連村鎮百姓都到了。
“當然!”
謝懷清笑道。
“黑袍軍的規矩,百姓的糧,一粒都不能少!”
幾個黑袍軍士卒抬著糧袋走過來,當眾解開,白花花的米粒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排隊!按戶領取!”
這是黑袍軍真正頭一次全縣發糧!
人群瞬間沸騰了。
“老天開眼啊!”
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捧著分到的糧食嚎啕大哭。
“娘!我們有飯吃了!”
少年興奮地跳起來,差點撞翻身後的婦人。
那婦人卻不惱,反而抹著眼淚笑道。
“慢點慢點......這可是救命糧啊......”
角落裡,賣油郎周老四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夢......真不是夢......”
他的媳婦死死攥著糧袋,低聲唸叨。
“當家的,這糧......這糧乾淨嗎?會不會......”
“乾淨!”
周老四突然紅了眼眶。
“你聞聞,是新米!沒摻沙子!”
他們哪裡見到過這樣的場景,官府給百姓發糧食,不用還,沒利息。
一時間整個招地縣的百姓幾乎瘋了一樣的湧來,又安靜的排著隊伍,翹首以盼。
謝懷清組織發糧食的時候,閻狼也帶著一批黑袍軍動了。
黎明前的招地縣,霧氣瀰漫,街巷寂靜。
黑袍軍的腳步聲整齊而沉悶,像悶雷滾過青石板路。
他們分成數隊,手持火把,腰挎鋼刀,按著調查的名單,挨家踹開縉紳府邸的大門。
趙德昌正摟著小妾酣睡,突然被院裡的狗吠驚醒。
他剛要罵人,房門就轟的一聲被踹開。
“誰!”
火把的光猛地刺入昏暗的臥房。
趙德昌眯起眼,只看見幾個黑影立在床前,刀尖滴著血,護院在門外橫七豎八的躺著。
“趙老爺。”
閻狼眼底森冷。
“你的好日子到了。”
趙德昌的胖臉瞬間慘白。
原本黑袍軍攻城的時候,他便早早入睡,如今反倒不知所措。
他想喊,卻被一塊破布塞進嘴裡,他想逃,卻被揪著頭髮拖下床。
小妾尖叫著縮排被窩,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爺像頭待宰的豬一樣被拖出去,赤條條的肥肉在石板路上磨出血痕。
另一邊,王三狗也在忙碌著。
周府後院,周鄉紳正慌慌張張往密道鑽,懷裡還抱著個沉甸甸的匣子,裡面裝滿了地契和借據。
突然,密道口亮起火光。
“周老爺,急著去哪兒啊?”
周鄉紳腿一軟,匣子咣噹砸在地上,借據撒了一地。
他跪著往前爬,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軍爺!這些、這些都給你們!饒我一命......”
王三狗朝著帶路的鄉親拱手,旋即一腳踩住他的手。
“你家的賬,得跟百姓算。”
天光微亮時,百姓們一一拿著糧袋,興奮的一夜沒睡。
但門外很快傳來喧譁聲,於是他們推開窗,揉著眼,隨即瞪大雙眼。
往日趾高氣揚的縉紳們,此刻全被鐵鏈鎖著,像串螞蚱似的押在街上。
趙德昌光著膀子,一身肥肉在晨風中直抖,周鄉紳的綢褲尿得精溼,李舉人更慘,連鞋都沒穿,兩隻白胖的腳被碎石扎得鮮血淋漓。
“這.....”
米鋪夥計張大嘴,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賣炊餅的王婆突然衝出鋪子,抓起個臭雞蛋就砸。
“你也有今天!”
雞蛋正中趙德昌的胖臉,蛋液糊了他一臉。
閻赴站在高臺上,手中拿著一疊地契。
“今日,黑袍軍替天行道,燒燬地契,分田到戶!”
火把湊近,地契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百姓們聽不懂什麼替天行道,可這支義軍自打入城到現在,對他們的好那是毋庸置疑的。
還有分田兩個字,幾乎讓他們激動的發抖的,期盼又難以置信。
“接下來。”
閻赴指向跪著的鄉紳。
“由鄉親們審判這群蛀蟲!”
百姓們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人。
“趙德昌!”
閻赴念出第一個名字。
“去年你強佔河東村七十畝良田,逼死三條人命,可有話說?”
那肥胖的鄉紳抬起頭,滿臉橫肉抖動。
“閻大人!那些田是合法買賣......”
“放屁!”
臺下一個瘸腿老漢,掄起扁擔咆哮。
“我侄兒就是被你家的刁奴活活打死的!”
趙德昌被砸得頭破血流,哀嚎著求饒。
“我賠錢!我賠錢!”
“賠?”
閻赴冷笑。
“你的錢,哪一文不是百姓的血汗?”
“你賠得起一條命?”
他一揮手,黑袍軍將趙德昌拖到臺邊,一刀斬首。
鮮血噴濺在臺下的百姓臉上,卻沒人後退,反而有人伸手去摸那血,彷彿要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夜幕降臨,招地縣的街巷卻比往日熱鬧十倍。
米鋪掌櫃老周破天荒地掛起了燈籠,鍋裡煮著香噴噴的粟米粥。
他的小兒子蹲在灶臺前,眼巴巴地盯著鍋。
“爹,真能吃飽?”
“能!”
城隍廟前五年來頭一次熱鬧起來,百姓們自發地搭起戲臺,唱著新編的戲文。
“義軍到,天亮了喲......”
閻赴站在縣衙的閣樓上,望著滿城燈火,嘴角微揚。
謝懷清走過來,低聲道。
“大人,延按府那邊......”
如今他們是黑袍民意會代表,自然對割據延按府格外期待。
“不急。”
閻赴目光深遠。
“讓百姓先過上好日子。”
他從沒忘記割據甚至是征戰的目的。
夜風拂過,帶著米香和歡笑,吹散了招地縣多年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