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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刀劈逃跑者

兩刀落下,日軍中隊長悍然砍倒了從身邊狂奔而過的一名偽軍、一名日軍士兵,試圖用這悍不畏死的血腥兇戾強行止住潰敗的頹勢。

然而,崩潰的洪流豈是個人暴行所能阻擋?

他的瘋狂舉動,只換來了更多士兵在恐懼中徹底喪失理智,紛紛繞開他四散奔逃,還有一顆從對面河岸呼嘯而來、精準鎖定眉心的子彈。那子彈正中他的眉心,在他額前綻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所有的嘶吼與動作瞬間凝固,高舉的軍刀“噹啷”落地,整個人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撲通一聲,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沉入了吞噬了他無數部下的同一條冰河之中。

硝煙被寒風吹散,露出了劫後河面的慘烈景象。

梧桐河,這條滋養了這片土地的母親河,此刻也成了侵略者的葬身之地。

上游的冰水在大爆炸後失去了下游冰蓋的阻擋,奔湧而下,在被炸塌的冰牆廢墟處蓄積,水位肉眼可見地快速上升了一米多高,渾濁的浪頭,裹挾著殘冰斷木向前漫去。

河面上,那些尚未斷氣,還在冰河裡無力撲騰的日偽軍,很快便被這上漲的徹骨寒浪徹底淹沒,哀號聲越來越弱,最終只剩下汩汩的水流聲,以及浮冰相互碰撞的輕響,彷彿在為這場血腥的阻擊戰畫上最後的句點。

抗聯戰士們如猛虎下山,裹挾著噴薄而出的殺意,以無可阻擋的衝鋒陣型撲向潰散的殘敵。腳下踏碎河岸堅冰積雪,手中的刺刀槍托,在冬日慘淡陽光下反射著凜冽寒光。

乘勝追擊的勢頭銳不可當,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般迅速消融,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敵人也被徹底殲滅在冰冷渾濁的河岸之上,汙血滲入凍土,勾勒出這場戰鬥最後的殘酷輪廓。

清掃戰場時,戰士們繳獲了大量馱運物資的馬匹與爬犁,各類輜重散落一地,從槍支彈藥到糧秣被服,不一而足。

經過一番徹底的搜剿肅清,這片遍佈彈坑與蹄印的河灘再無殘敵蹤影,終於重歸死寂。

一度充斥天地間的激烈槍聲與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去,最終只剩下北風掠過冰面的嗚咽。

二連來到空空如也的王家店據點避風休整,氣氛由極致的激烈轉為另一種緊張而高效的忙碌。

在零下40度的苦寒東北林區,剛剛結束一場阻擊血戰,副連長李金斗快步走到趙炳炎面前,帽簷和肩頭都落滿了尚未拍淨的雪沫與煙塵。

他立正報告剛才阻擊戰中的人員傷亡情況,聲音因長時間呼喊指揮而顯得異常沙啞:“連長,人員損失……總算控制住了。犧牲十一人,重傷七人,輕傷十六人,共計二十三人負傷。”

整個東北抗聯自抗戰以來,以3萬餘人的初始力量,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堅持作戰,共擊斃日軍18.62萬人,14年抗戰期間累計犧牲46萬人,這樣的傷亡正是每一場這樣殘酷的阻擊戰累積而成的。

每一個數字報出,都讓周圍的空氣沉重一分。

彙報完畢,李金斗抬手摘下那頂被硝煙薰染出濃重焦煳味的舊棉帽,雙手緊貼褲縫,自然下垂。

他微微低下頭,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頭髮垂落,與身旁眾多默然肅立的戰士一樣,為剛剛逝去的戰友們致以最深切的、無聲的哀悼與致敬。

趙炳炎方才全程參與重傷員的救治,他從超維度空間取出雲南白藥、磺胺粉等急救藥品分給衛生員,還親自指導他們為傷員清創包紮。他清楚這場戰鬥的慘烈遠超預期,能保住這二十三條性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越過了正在忙碌包紮、搬運的戰士們,投向遠處尚未完全平靜的河面。

冰層在炮火餘波下裂開細密的紋路,泛著幽暗的光。

半晌,他才沉聲開口,打破了這短暫的靜默:“現在還不是能鬆氣休息的時候。”他的視線銳利地轉向一旁被看押的俘虜群,命令清晰而冰冷,“把那個戴眼鏡的翻譯官,給我單獨帶過來。”

兩名戰士立刻應聲,推搡著從俘虜堆裡拖出一個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秋葉的中年男人。

趙炳炎就在這剛剛經歷血戰的工事掩體旁,開始了現場突審。那廝聽到他是特派員,暗忖對方懂抗聯的政策,不殺俘虜講道理,神色立馬活轉了大半,開始繞著彎子顧左右而言他。

趙炳炎怒極,抬腿狠狠踹出一腳,直接將那廝踹出去三米開外。

正在這時,二排長過來請示:“小鬼子拒不執行命令,不配合審訊該怎麼辦?”

趙炳炎指著正躺在地上高喊日內瓦公約、要求保護俘虜人身權利的翻譯官,罵道那廝拒不交代,說著便賞了那廝一腳。

他冷聲質問二排長:手裡拿的是燒火棍嗎?就不會學日寇迫害咱們同胞兄弟那樣,拿槍托砸、用刺刀挑?

“誰不服從管理,直接給老子斃了,丟進冰窟窿裡喂王八。”趙炳炎聲音不大,卻帶著透骨的寒意,瞬間讓周圍的空氣凝固。

二排長得令,立即轉身去執行。

翻譯官沒料到這位特派員如此兇殘,嚇得魂飛魄散。

他原本那點可笑的僥倖,在生死一瞬的暴戾面前碎得乾乾淨淨。

那廝顧不得渾身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湊了回來,慘白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清晰:“長官息怒!我說,我全說!只要留條活命,石頭廟子的底細,我絕不敢隱瞞半分!”

趙炳炎盯著翻譯官幾乎不敢抬起的眼睛,問題直指核心:“石頭廟子據點,裡頭什麼情況?駐守的兵力有多少?武器是怎麼配置的?還有,據點裡存的物資,尤其是軍需,必須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

那翻譯官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處早已溼冷一片。

面對趙炳炎周身尚未散盡的殺伐之氣和冰冷的目光,他哪裡還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吐了個底朝天。

那廝語無倫次卻急切地交代:石頭廟子據點裡其實很空虛,只有一個排的偽軍駐守,總兵力滿打滿算也不足四十人,而且多是一些被抓來湊數的老弱病殘,毫無鬥志可言;武器更是寒酸,除了幾十支老掉牙的“漢陽造”和“老套筒”步槍勉強夠每人一支外,機槍、火炮之類的重火力一概沒有,早就在王家店給貴軍收繳啦;

至於物資儲備,也就只夠那幾十人吃個把月的雜糧窩頭,外加幾件破爛單薄的過冬被服少量彈藥,根本算不上什麼像樣的軍需物資。

趙炳炎聽完,沒有作聲,只是用愈發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抖得像篩糠似的男人。

他緩緩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刀身在冷空氣中泛著青幽幽的光。他並不看那翻譯官,而是低頭專注地用匕首鋒利的側刃,在自己沾滿泥雪、硬邦邦的軍靴皮面上,來回蹭了幾下,發出輕微又刺耳的“噌噌”聲,這每一聲都像是直接刮在翻譯官的心尖上。

隨後,趙炳炎才抬起眼,目光比刀鋒更冷,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最好說的都是實話。要是讓我查出來有一個字的差錯……”他頓了一下,語氣陡然降至冰點,“死啦死啦的,明白?”

“明白!明白!太君……啊不!長官!長官饒命啊!”翻譯官渾身劇顫,連骨頭縫都跟著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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