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大炮搞對轟
這一炮,準頭無可挑剔。
轟隆一聲,遠比先前更為響亮的巨響震動著冰河,炮彈幾乎正中炮身。
那門九二步兵炮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掀離冰面,在空中短暫扭曲變形後,重重砸回冰面,炮管早已彎折成了一團廢鐵。
周圍的日軍士兵更是遭殃,被狂暴翻湧的氣浪像拋碎布娃娃一樣狠狠掀飛,又重重摜落;緊接著,爆炸激起的濃密雪霧如同貪婪的巨獸,瞬間便將這片區域連同其中的慘狀一口吞噬。
趙炳炎來不及檢視戰果,倏地抬起頭,焦切的目光在紛亂敵陣裡掃過,搜尋著日軍第二門步兵炮的方位。
但日偽軍顯然並非任人宰割的蠢物,就在兩發炮彈先後炸響的這短短致命間歇裡,戰場態勢已然生變。
跑在前列、因恐懼逡巡不前的偽軍,遭到了身後日軍督戰隊的殘酷驅趕:明晃晃的刺刀毫不留情捅向退後者後背,甚至還有機槍對空掃射的噠噠聲響起,這是更加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在刺刀與槍口的逼迫下,偽軍只能壓下心底的恐懼,扯著嗓子發出絕望的嚎叫,哆哆嗦嗦硬著頭皮再次驅動爬犁,試圖以雜亂卻密集的人海陣型,淹沒前方那道看似單薄的冰牆。
他們剛衝進冰牆前方約三百米的致命距離,由凌子率領、早已埋伏等候多時的狙擊班,隨即展開了冷靜高效的獵殺。
加裝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只發出短促沉悶的“噗噗”聲,這聲響在呼嘯席捲的風雪裡幾乎微不可聞,但死亡的訊號卻順著風雪鑽進每一個人的感知裡,清晰得刺耳:隊伍裡,好幾個高舉指揮刀聲嘶力竭吆喝的偽軍頭目,還有扛著醒目膏藥旗打旗語的通訊兵,幾乎同時身體猛地一僵,便悄無聲息撲倒在雪地中,鮮紅的血液迅速在純白的冰面上洇開。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衝鋒陣型,頓時像被抽掉了主心骨,陷入了更大的癱瘓與驚慌。
凌子等人的狙擊極為隱秘。沉悶的槍聲完全被風雪的怒吼掩蓋,日偽軍只能看見同伴接二連三莫名倒地斃命,一時半會兒根本摸不清致命子彈究竟來自何方。
這種未知的、悄無聲息的死亡,給擠在光禿禿河道冰蓋上的日偽軍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恐慌。
放眼望去,四周空曠無垠,連一塊可供躲藏的岩石、一處低窪都找不到,死亡彷彿化作無影無形的幽靈,順著卷卷風雪穿梭遊走,隨意對著人群點名。
日偽討伐隊指揮官顯然沒有意料到梧桐河的抗聯人數有這麼多,而且裝備精良。所有鬼子和偽軍都下意識壓低身體彎腰縮頸,只能把爬犁當作救命掩體,個個恨不得把整顆腦袋都埋進刺骨的雪堆裡。
他們放棄了站立衝鋒,只能在齊膝深的雪地上艱難緩慢地匍匐挪動,原本氣勢洶洶、志在必得的進攻浪潮,此刻已然徹底蛻變成了死亡陰影下畏縮不前的絕望爬行。
趙炳炎操控的無人機如一隻沉默的獵鷹,始終在高空盤旋,其搭載的高畫質攝像頭穿透狂舞的風雪,牢牢鎖定了日軍陣地的動向。
他迅速捕捉到了日軍第一門步兵炮的準確位置——那群小鬼子行動異常麻利,正利用地形掩護,將那門九二式步兵炮緊急拖拽進南岸林間的一處狹窄空隙。
炮口在慌亂調整中,已隱隱指向了他們這邊的冰牆陣地,死亡的威脅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聚。
趙炳炎心頭驟然一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俯身操作身邊的八二毫米迫擊炮,依據無人機回傳的資訊解算座標,飛快地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將黝黑的炮口穩穩對準了林間那抹致命的陰影。
他朝著身邊的炮組大吼一聲:“裝彈!”
汪班長反應極快,應聲早把準備好的炮彈塞進了尚且溫熱的炮膛。就在炮彈滑入膛底的瞬間,趙炳炎已憑藉肌肉記憶和戰場知覺,猛地壓下擊發杆。
嘭的一聲悶響,炮身劇烈一震,一枚復仇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衝出炮口,劃出一條致命的弧線,直奔目標而去。
與此同時,在他腦海中,花粉精靈那超強的戰場感知力發出了尖銳的警報:“敵人開炮了!炮彈來啦!”
其實不等精靈喊出完整警告,趙炳炎憑藉對危險的本能嗅覺和炮彈出膛的微弱聲光,已經做出了反應。他閃電般拽住身旁汪班長的棉衣後領,兩人毫無形象地連滾帶爬撲向數步之外一個事先看好的相對較深的雪窩,將身體死死埋入冰冷的雪中。
幾乎就在他們撲進雪窩的剎那,原先的炮位後方就炸了開來,爆炸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像要直接把耳膜撕開!
日軍九二炮射來的炮彈狠狠砸在近處,灼熱窒息的氣浪像無形鐵錘,裹挾著碎冰碴、凍土塊和雪沫,從背後狠狠砸在兩人身上,沉重的壓迫感讓人瞬間喘不過氣。
趙炳炎顧不得拍掉背上的碎冰泥土,也顧不得檢查有沒有受傷,剛感覺到爆炸衝擊過去,就立刻從雪窩裡探出身,舉起望遠鏡焦急地觀察下游戰果。
只見下游那片稀疏的林間空地,日軍那門步兵炮先前藏匿的位置,此刻正騰起一團巨大而耀眼的橘紅色火球,濃煙滾滾而上,與漫天風雪糾纏在一起。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呈肉眼可見的環形擴散開來,將周圍碗口粗的枯樹輕而易舉地攔腰折斷,斷裂的樹幹和紛飛的木屑,混雜著模糊的殘肢斷臂,在爆炸掀起的狂風裹挾下四散飛濺,場面慘烈而血腥。
他看得分明,自己那發迫擊炮彈精準無比地落入了林間空隙,不偏不倚,正好將那門剛剛架好,還未來得及發射第二炮的九二式步兵炮炸得四分五裂,零件拋飛,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這時,汪班長也從雪窩裡爬了起來,抖落滿身的冰雪,一眼望見那毀滅性的景象,頓時驚喜得忘乎所以,扯著嗓子大喊:“打中啦!炸飛啦!特派員,您這一炮真他孃的神了!簡直是長了眼睛啊!”
趙炳炎心中雖也鬆了口氣,臉上卻半分得色都沒有,神色反而愈發凝重。
他用力推了汪班長一把,急促地命令道:“少廢話!快去指揮那幾門五十毫米迫擊炮,集中火力,覆蓋敵人可能發起衝鋒的路線,給我形成一道火牆,封鎖住他們!”
汪班長立刻收聲,應了一聲“是!”,轉身貓著腰,在坑窪不平的陣地上快速跑向輕迫擊炮組的位置。
抵達後,他一邊親自操炮示範,一邊對著幾個技術還顯生疏的戰士高聲指導,教他們怎麼靠目測和簡易工具快速估測敵我距離,怎麼根據炮彈落點修正細微的彈道偏差。
在趙炳炎超前的戰術指導和汪班長這群老兵的帶領下,這支倉促組建的防禦隊伍,竟然真的頂住了壓力,與兵力、火力原本佔優的日偽討伐隊打得有來有回,暫時穩住了陣腳。
日偽討伐隊的最高指揮官,正是那名日軍中隊長。
此刻,他趴在後方一個雪坡下,舉著望遠鏡的手控制不住微微發顫,短短几分鐘裡剛落下的炮火硝煙還沒散盡,這猝不及防的戰況已經把他驚呆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躥頭頂。
其一,他震驚地發現,這股他原以為只是小股流竄的“抗聯殘匪”,不僅擁有自動火器,竟然還裝備了來自北極熊的八二毫米重型迫擊炮——作為二戰中的火炮大國,蘇聯本身就批次列裝了82毫米口徑的PM-37型迫擊炮,是當時蘇制迫擊炮的主流型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