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二連狙擊班
趙炳炎把凌子他們五人帶到離主陣地稍遠的僻靜角落,待眾人圍成一圈後,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又清晰地部署任務細節:“你們的任務非常關鍵,也異常危險。聽好:你們五人不再跟隨主陣地行動,要立刻分散開來,秘密運動到下游方向,大約三百米外的區域。在河道兩側,自行選擇最有利的隱蔽位置設伏,記住,要拉開距離,形成交叉火力視角。敵人過來後,你們不需要等待主陣地的統一號令,享有自主開火權。但目標必須明確——優先狙殺敵軍隊伍中攜帶指揮刀、明顯是軍官模樣的人,其次是操作機槍、擲彈筒等重火器的射手。你們的每一次開槍,都要力求一擊斃敵,打亂他們的指揮和火力部署。”
戰士們聽罷,重重點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掃過五名戰士年輕而堅毅的臉龐,強調那冷酷而必要的紀律:“特別注意,每人最多隻允許開三槍。三槍之後,無論戰果如何,必須毫不猶豫,立即按照預定路線,自主向後方安全地帶撤離,絕對不許戀戰。不要認為敵人都是憨貨,若是因為貪功冒進或是遲疑不決,誤了撤退的時機,被反應過來的鬼子咬住、合圍,我絕不會,也沒兵力抽出來救你們。明白了嗎?這是死命令。”
交代完核心戰術,趙炳炎放下一直揹著的偽裝揹包,從裡面取出一架戰術望遠鏡遞給凌子,再拿出五把駁殼槍分發給他們,最後取出五張輕便的防潮墊,逐一分發到凌子他們手中。
他簡短演示瞭如何快速鋪開和使用,並說道:“這個給你們墊著,冰天雪地裡長時間潛伏,能隔點寒氣,保住身體熱量。任務完成後,不用想著收回,直接丟棄。”最後,他再次提醒:“據可靠情報,北岸前方大約五百米,已有敵人的小股偵察部隊在嘗試滲透,環境並不完全乾淨。你們行動要格外警惕。現在,出發!”
凌子接過那張輕薄的防潮墊,沒有多話,只是目光沉靜而堅毅地點了點頭,將這份透著暖意的關懷牢牢攥在手中。
他轉身,朝著另外四名戰友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五條黑影便如同融化的墨汁一般,瞬間脫離主陣地,悄無聲息地投入下游方向更深的黑暗與冰雪之中,轉眼不見了蹤影。
梧桐河的二月,冰層厚實堅硬得如同巨大的鐵板,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河面泛著一種幽深而凜冽的藍光,彷彿那不是冰,而是凝結了整條河流精髓的冷鐵。
趙炳炎蹲在越堆越高的、散發著寒氣的冰牆掩體後方,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眼前這片被冰封的、看似平靜的死亡河面。他側過頭,用壓得很低、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對身旁的李金斗吩咐道:“兩件事,命令一排長和三排長在南北兩岸的坡岸上設定監視哨,防範隊伍中的奸細和下游來的密探。第二件是把下午在諸葛亮會上提議炸冰河的那個胖班長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李金斗立刻低聲應道:“是!”,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踏著積雪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他便領著一個身材敦實、步伐沉穩的老兵快步走了回來。這位胖班長姓汪,臉上刻滿了常年勞作與風雪侵襲留下的深深溝壑,每一道都印著歲月的風霜,是金礦上為數不多的、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工人出身。
趙炳炎抬起眼,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老汪,下午你提議炸冰河,這個想法很好。現在,你具體說說,這冰河,到底該怎麼個炸法?關鍵點在哪裡?”
汪班長一聽特派員問起,臉上立刻露出了既佩服又興奮的神色,上來就先誠懇地誇讚道:“特派員高明!我一聽說您下令修築冰牆,心裡就猜到了,您這是要把咱們的地利優勢用到極致,我那點粗淺主意,怕是正好合了您的長遠計策。”
話音落定,他不再客套,伸出粗糙的手指,堅定地指向河流上游——那裡有一道河道自然彎出的河灣。
他的語氣變得專業而篤定:“俺一路上都在留意這的地形和水文。特派員您看,最好就是在那上游的河灣處動手。俺觀察過,那河灣上頭,有一小股沒完全封凍的支流活水正悄悄往主河道里淌。咱們要是算準位置,炸開主河道上那一片的冰蓋,下頭的活水失去了冰蓋的壓制,立刻就會裹挾著大量被炸碎的冰塊,形成一股猛烈的冰水混合洪流,順著河道往下衝!這股力道,保管能把想過河的鬼子、偽軍衝得東倒西歪,連站都站不住。這二月天的冰水,刺骨寒啊,落水的敵人用不了一時三刻,就得全都凍僵、凍死在河裡!”
趙炳炎聽罷,眼中精光一閃,果斷道:“既然那裡是關鍵,那咱們的爆破點,就順著河道,從這裡一直佈置到那個河灣去,形成連續的殺傷帶。”
沒想到,汪班長聞言卻立刻用力搖了搖頭,情急之下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趙炳炎的手腕,急切地勸阻道:“不行啊,特派員!使不得!您有所不知,這梧桐河主航道,此時的冰層厚度,估摸著至少有三四尺!那是經了一冬嚴寒累積下來的,堅硬得跟生鐵疙瘩似的。要在這堅如磐石的冰蓋上挖出能填埋足夠炸藥的坑洞,得費多大的力氣、耗多少時間?簡直比登天還難!”
一旁的李金斗也面露憂色,緊跟著進言補充道:“特派員,汪班長說得在理。咱們的人手,有修築冰牆的,就沒得再分出去開挖冰蓋的了。而且,真要是拿鐵鎬、鋼釺去鑿,那叮叮噹噹的響聲在夜裡能傳出好幾裡地,不等咱們挖好坑,下游的鬼子鐵定被驚動,這伏擊計劃可就徹底泡湯了。”
面對兩人的疑慮,趙炳炎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早有準備的沉穩神色,他平靜地說道:“無妨,挖掘冰層的問題,我早有準備。你們只需給我準備兩個手腳麻利、膽子夠大的幫手就行,其他都不用擔心。”
說完,他不再解釋,隨即親自轉身,走到後面停放馬爬犁的地方。藉著陰影的掩護,他用身子擋住旁人的視線,看似若無其事地從爬犁上取下揹包,實則在眨眼間完成了調換——將預先存放在超維度空間裡、裝著高效磷酸鐵鋰電池組和大量C4塑膠炸藥的專用揹包取出來擱在了爬犁上。
然後,他像拖著普通裝備一樣,將那個略顯沉重的揹包拖到了冰河中央選定的起始位置。
在汪班長和李金斗滿是疑惑的目光中,趙炳炎利落地開啟揹包,從中取出的並非他倆預想的鑿冰工具,而是一把樣式奇特、帶著鑽頭的高功率電動打孔電鑽,隨即接上了電源。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鑽頭對準冰面扣動了扳機。
只聽一陣低沉而穩定的“嗡嗡”聲響起,那鑽頭竟以極高的轉速輕易地切入了堅硬的冰層,冰屑均勻地飛濺出來。
不過分分鐘工夫,一個深度足有四十公分、邊緣整齊的垂直孔眼,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冰面上。
這一手,直接把旁邊看著的汪班長給驚得目瞪口呆,愣在了當場。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還在微微冒煙的孔眼,又看看趙炳炎手中那堪稱“神器”的工具,腦子裡半天沒轉過彎來。
他萬萬想不到,他們的這位特派員連長,竟然還能拿出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打孔神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