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對天鬥帝國的安排
看到唐嘯已經被揚了，幾位封號鬥羅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後怕。
唐嘯的實力是真的強，要不是皇城內有重型床弩壓陣，一個不慎，他們這群人今晚恐怕真會出現傷亡。
獨孤博看著陳起那碩大的龍人之軀，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也算是縱橫大陸的老牌強者了，可今晚這一夜，算是徹底開了眼。
先是昊天宗滿門，再是海神島波塞西，現在連唐嘯都折了進去。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意猶未盡地站在廢墟之上，混身的血腥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陳起確實意猶未盡。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慢悠悠地落在了遠處那三道從頭到尾都在看戲的身影上——劍鬥羅、寧風致、玉元震。
這三位，從唐嘯夜襲皇城開始，就一直“安靜”得像是路過的行人。不插手，不摻和，不表態，從頭到尾就杵在那裡看戲。
看到陳起望過來，三人幾乎同時心頭一緊。
“大哥，”陳起的聲音嗡嗡的，龍人形態下說話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迴響，“這三個人，要不要一起宰了？”
寂靜。
落針可聞的寂靜。
獨孤博差點把舌頭咬下來，蛇矛鬥羅和刺豚鬥羅更是直接打了個激靈。
這傢伙是殺瘋了嗎？！
還殺？！
昊天宗滅了，波塞西廢了，唐嘯揚了，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上三宗的另外兩宗頭上？！
劍鬥羅反應最快，七殺劍已經出現在右手上，眼中劍意迸射，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動手的意思。
但寧風致攔住了他：“劍叔，別急！”
玉元震沒有說話，但他大馬金刀的身軀已經悄然繃緊，生怕這個瘋子直接衝過來。
他們三人原本是跟著唐嘯來“討伐”天斗城的。說好了上三宗同氣連枝、共同進退，結果唐嘯這個發起人，前腳剛進皇城，後腳就被撕了。
這算什麼？出師未捷身先死？
不，連“身先死”都算不上，他們根本就沒來得及“出師”，全程都在看戲。
可問題是，戲看完了，秋後算賬的時候也到了。
“賢弟別急。”千仞雪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笑意，不緊不慢。
月光灑在她臉上，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沒有半點方才經歷過大戰的狼狽，反而帶上一股和善從容的笑意。
“沒必要再造殺戮了。”千仞雪輕聲道，“我們是來消滅邪惡的海神教派，還有和他們勾結、意圖顛覆天鬥帝國的昊天宗的。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宗，並沒有參與此事。”
陳起歪了歪頭，龍人形態下的豎瞳微微一縮：“他們不是聯合了嗎？”
“那是他們不明真相，被唐嘯欺騙了。”千仞雪說得一本正經，聲音溫和而懇切，彷彿真的是在為寧風致他們著想，“我們是要維護天鬥帝國的和平，拯救大家的。我們應該給他們一次機會。”
“是這樣的嗎？”陳起直勾勾地盯著寧風致三人，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們從頭到腳都剖開看個清楚。
寧風致三人：“……”
劍鬥羅和玉元震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寧風致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好傢伙，一個演技差硬要演也就算了，千仞雪這又是怎麼回事？
她是以她原本的模樣，卻說著只有雪清河這個身份才說得出口的話！
千仞雪偏偏語氣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老師，你們也看到了。海神島作為海外邪教組織，卻和昊天宗站在一起。昊天宗的下場，想必老師們也都看在眼裡了。”
寧風致的嘴角抽了抽，這是幾個意思啊？
演都不演了唄！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但你好歹套個馬甲再出來，大家權當不知道！
劍鬥羅可沒寧風致那麼能忍，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怒意：“風致，老夫忍不了了！她這是把我們當傻子耍！”
“太子殿下！”玉元震終於開口了，聲音沉得像悶雷，“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晚算是看明白了。昊天宗這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此事，我藍電霸王龍宗，沒有異議。”
“陳起，”千仞雪轉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陳起，“你看，老師他們都是明白人。唐嘯和海神島勾結，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宗願意棄暗投明，我們自然要以德服人，以和為貴。”
“哦！”陳起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不過三位，下次看戲的時候，記得買票。”
寧風致：“……”
玉元震：“……”
劍鬥羅：“……”
千仞雪掩嘴輕笑，月光下那張絕美的面容竟有些動人：“陳起，別嚇唬他們了。老師，你們請回吧！回去之後，還望諸位多多勸慰，留在七寶琉璃宗的各方，莫要再受有心之人蠱惑。天鬥帝國，終究是要太平的。”
寧風致深深地看了千仞雪一眼。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執弟子禮、笑得溫潤無害的“雪清河”，如今站在月光下，周身氣息冷冽如刀，卻偏偏說著最冠冕堂皇的話。
“哦，對了——”千仞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十五日後，我們將在天斗城內舉辦登基大殿。也希望各方能賞臉，一起前來觀禮，並商議天鬥帝國的未來發展。”
“行！”寧風致只是淡淡點頭，看不出喜怒。
*****
夜風捲過皇城廢墟，將那三道遠去的身影徹底吞沒在夜色裡。
獨孤博、蛇矛鬥羅、刺豚鬥羅識趣地退到了遠處，該療傷的療傷，該喘氣的喘氣，給那對顛公顛婆騰出空間，商議怎麼對付其他勢力。
陳起散去龍人形態，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頸，“大哥，你決定好怎麼處理天鬥帝國了嗎？直接併入武魂殿？”
“嗯！武魂殿想要建立一個橫跨整個斗羅大陸的武魂帝國。”
千仞雪聲音清冷，眼底卻跳動著壓抑不住的野心。
“從今往後，這大陸上沒有什麼天鬥帝國、星羅帝國，只有一個武魂帝國。魂師為尊，教規治國，天下歸心。”
“霸氣！”陳起豎起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一開口就是改天換地。”
可話說完，他臉上的嬉笑卻漸漸收斂，露出一抹千仞雪從未見過的認真。
“不過大哥，我有個問題。”陳起慢悠悠地開口，“這個帝國，你打算怎麼治？”
千仞雪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起一屁股在斷牆殘垣上坐下來，渾不在意龍人形態散去後滿身的血汙，“你說天下歸心，可天下有那麼多心，你歸得過來嗎？我問你，昊天宗是滅了，七寶琉璃宗呢？藍電霸王龍宗呢？星羅帝國那邊戴家、朱家呢？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魂師家族，你打算一個個殺過去？”
千仞雪沉默了。
“你不是說，實力決定一切。不服者，誅之。”她淡淡道，“雷霆手段，方能威懾四方。”
“嗯！我們屠滅了昊天宗，天鬥帝國已經沒有任何勢力敢違揹你的意志了。但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難。以當前的通訊手段，地方自治是不可避免的。你就是殺光了其他勢力，等你們武魂殿派人接手那些地盤，他們也會成為新的勢力。”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昊天宗的下場是殺雞儆猴，可這天下，雞有無數只，猴更是殺不完。而且，全殺完了，又會有新魂師家族出現，成為地區霸主。
這樣的情況，一方面是通訊手段太落後，無法有效管理。另一方面，是武魂決定的。
沒有廢物的魂師，只有廢物的武魂！這句在鬥羅世界，無論怎麼鞭屍都不為過。
唐三能崛起，不是因為他努力，而是因為他爹是唐昊、他媽是藍銀皇，他背後還站著兩個神靈。
什麼鐵匠的兒子？那是昊天宗少主，藍銀一族太子爺，在下鄉歷練！
而陳起，也是因為他是穿越者，靈魂遠比鬥羅世界的人強大！算是高等世界對低等世界的降維打擊了。
魂師家族的武魂血脈傳承，強者恆強，平民魂師對上魂師家族，猶如蜉蝣撼樹，普通人就更不要想了。
即便有極少數武魂正向變異的平民魂師打破潛力桎梏，成為強者，他們往往也是選擇加入老牌家族，或直接成立新的魂師家族，成為新的地方一霸。
反正，在斗羅大陸，這個靠血脈傳承為主的世界，別說什麼人人平等了，就是想政令合一都不可能。
“所以呢？”她看著陳起，“你有什麼高見？”
陳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你聽說過一個詞沒有？分封制！”
“分封？”
“一個封號鬥羅，頂得上千軍萬馬；一個魂帝，能屠一座城池。他們天然擁有力量，所以不管你願不願意，他們天然就擁有權力。”
千仞雪沒有反駁。她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平等。
“魂師天生就比普通人強。”陳起的聲音沉了下來，“哪怕你不給他們權力，他們也一樣是一方霸主。昊天宗當年封山避世，方圓千里誰敢喘口大氣？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你以為是因為他們會做生意？”
“暴力就等於權力。你不給魂師家族權力，他們也照樣握著權力。與其自欺欺人，不如大大方方承認——這世道，本來就是強者為尊。”陳起一字一頓，“然後把這份‘事實上的權力’，變成‘明面上的權力’。”
“你的意思是……”
“給魂師家族封地、封爵、定名分。”陳起道，“把他們地盤、權力、傳承，白紙黑字寫進武魂帝國的國書，蓋上國印。他們就不再是佔山為王的野人，而是武魂帝國冊封的諸侯。權力給他們，責任也給他們；名分給他們，稅賦也分攤給他們。”
“分封……”千仞雪皺眉，“可這樣一來，豈不是養出更多的割據勢力？”
“割據是割據，但割據有割據的玩法。”陳起笑了，“關鍵在於四個字：權、責、義、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