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那太缺德了,不行。杜拉格之塔。碾壓式勝利。曾經的故人。
“灰燼大人,這樣就好了。”
高德看著防火女將手伸進篝火裡,指尖一搓,明亮的火焰從她指尖綻放。
讓本就燒得極為利害的篝火又再上一層。
四周火焰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就彷彿那不是火,而是水一樣。
她只是伸進去,又拿回來。
沾上火焰的衣服也沒有任何變化,帶起的火星飄向天際。
沒錯,高德把防火女塞進補給車裡了。
畢竟家裡已經有美狄亞和神秘嘉賓守家,他實在想不出需要其他人。
帶著赫敏主要是鍛鍊這位小女巫的實戰,帶著防火女,自然是因為她的能力了。
【溫暖的火:侍奉原初之火的少女,不僅免疫火焰,更能將火焰的力量轉化。創造一團營火,駐紮在附近被火焰照耀的個體將會被緩慢治癒,生命體將獲得生命力,亡靈將修補身體以及靈魂缺損】
她現在可以直接從高德的黑暗之魂中借取火焰的力量,讓普通篝火完全變成治癒的火焰。
“幹得不錯,要繼續回去休息嗎……還是?”
“我希望,可以跟在您的身邊。”
“那好吧,明天上路的時候,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您的意志。”
他可捨不得少女跟著他奔波,正常都是塞進補給車裡,休息時再讓她下來。
莉亞和泰蘭德各自靠在樹下,揚起嘴角看著眼前的一幕。
周圍滿是傷號,明明是不太和諧的場面,卻隨著溫暖的火焰照耀而多了一抹溫馨。
這其中傷得最深的,是那位土元素裔聖武士——剛才佐德的小心,被馬林誤會了。
佐德看出來這小子下手沒個輕重,不像他早期因為提夫林身份被人當過街老鼠。
跟幫派鬥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所以他的小心是讓馬林別下太重,小心把人傷到。
但馬林不知道,他以為佐德是讓自己小心點別受傷。
於是,他用盡全部實力,甚至還激發了自己每天可以使用一次的至聖斬,差點沒給土元素裔送走。
要不是緊要關頭高德出手握住了他的拳頭,這會兒可能聖武士已經在向託姆祈禱,希望復活這位死得有些滑稽的同僚。
呻吟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不遠處則是那群沒有受傷計程車兵。
經過這一戰,他們看向高德和馬林的眼神都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要說他們服從了吧,好像沒有。
要說他們還想搞事,大抵也不敢。
尤其是沒過多久,他們驚訝的發現那群受傷計程車兵身上所有傷勢正在好轉。
甚至於他們自己身上一些日常生活磕磕碰碰的小傷也是如此。
他們很快聯想到高德說的那句話,齊刷刷將目光轉向篝火。
畢竟那是在場唯一有變化的東西。
原本打算上來為土元素裔治療的聖武士們也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們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這股力量沒有正或者邪。
明明充斥著死亡的氣息,可偏偏又生機勃勃。
就像無盡的黑暗中卻孕育出點燃整個世界光芒的火焰。
這……簡直TM扯淡!
哪有這種東西?
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們不信也得信。
因為一名半獸人被馬林打倒與地面摩擦產生的傷口正在飛速癒合。
先是傷口收幹止血,然後結痂,雖然沒完全治癒,但已經遠超平常了。
這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發生的事!
這效率並不快,他們用神術可以更快,可那是他們用了法術!
100多人,讓他們挨個救治的話,恐怕要半個晚上才行。
但現在卻只要躺在篝火周圍就行。
這處篝火的亮度已經完全覆蓋整個臨時營地,可以說只要在營地就能得到治療。
聖武士們面面相覷,這樣一支軍隊……未免太恐怖了吧?
打不死,對方回去躺一晚上,重傷變輕傷,輕傷直接治癒,明天起來你要憑藉自己已經戰損的部隊去對付對方。
厲害!
這個能力,軍隊越多越厲害。
因為那樣他能保證有戰鬥力計程車兵也更多。
現在還體現不出來,等到大兵團決戰,高德這邊只要永遠保證自己損失比對方少,就能慢慢把人給拖死了。
“如果有牧師隨軍的話……”
“誰去呢?”
“……黑王的人?”
“你確定他們會去?”
“嗯……”
他們又陷入了沉默,這項能力,對冒險和戰爭的幫助是肉眼可見的。
要說靠施法自然也可以,可問題也在這裡。
今天施法了,明天要是太疲勞怎麼辦?
施法者為什麼很少出現在野外?或者加入冒險隊伍?
假設一支冒險團成員是5人,那麼5個人每天晚上輪流守夜,正常是一人2小時去輪流。
可如果有施法者加入,那麼他這2小時,可就得平攤到其他人頭上了。
施法過度或者休息不足的施法者,可不僅僅是變成超級兵這麼簡單。
必要時他也可以客串下畸形怪物,或者人形炸彈。
因此不管是理性還是感性,最好讓隊伍裡的施法者好好歇息吧。
法術出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
魔網永遠都是狂暴的,只不過是魔法女神梳理後,其他人得以使用罷了。
因此,指望施法者在每天高強度的路途後,晚上再治療,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而高德這個,相當於直接略去這個過程。
正常來說,一位牧師可以治療十幾個人,再多就不夠看了。
但這堆篝火卻沒這個煩惱。
他們將目光投向中間,坐在一塊的三人。
高德左手邊坐著防火女,右手邊坐著赫敏。
沒有人敢繼續小瞧這位領主。
對方人少,但實力恐怕是這裡最強的。
被高德吊著的半獸人也已放下來,他只是來立威的,不是來結仇的。
一夜時間過得飛快。
天明時隊伍繼續上路,這一次整支隊伍看起來正常多了。
沒有漫不經心計程車兵,也沒有一路亂摸的半獸人。
“你這手段還真好用。”
赫敏手肘碰了下高德,低聲說道。
“一般吧。”
其實有更簡單的,他直接用巧言,乃至王冠把這群人的腦子都掰直了,變成自己的傀儡。
他將這稱之為高效。
但有違道德,否則他才不需要這麼麻煩的手段。
軍隊前進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一座塔出現在他們視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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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面有情況。”
乘坐著獅鷲的莎莉帶來了情報。
“一群怪物在圍攻那座高塔。”
“什麼樣的怪物?”
“紅色的,看起來就像蜥蜴一樣,但有人類特徵。”
高德聞言,看向西方。
怎麼把手伸到這來了?他的情報不是說雙方最近打得不可開交嗎?
里奧不斷襲擊霍華德的地盤,同時每次出動前都會把自己行蹤暴露給贊妮方。
這就導致每次贊妮都可以收拾殘局,接收對方的地盤。
而里奧則隱去自己,有人懷疑兩人的關係。
可不論怎麼測試,占卜結果就是兩人根本沒有關係!他們壓根都不認識!
這個結果讓霍華德無法接受,他不知道為什麼死亡騎士會針對他。
好在贊妮的軍隊實在費拉不堪,佔下來的地盤也守不住。
但是問題來了,霍華德的地盤也守不住。
因為死亡騎士正肆無忌憚的屠戮他的人。
死亡三神教會擅長對付亡靈,但死亡騎士卻像未卜先知一般,永遠都在避開三神教會。
特別是最近,那名死亡騎士更是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但在這種背景下,高德竟然還能在其他地方看見他的部隊。
“多少人?”
“粗略估算在六百人左右,但因為塔的下方部分藏在峽谷,我無法靠近觀察,暫時無法判定下方是否有更多敵人。”
高德聞言,點點頭。
“繼續帶著獅鷲們偵查。”
等莎莉騎著獅鷲昇天後,高德又看向後面的軍隊。
“所有人,準備作戰!”
士兵們紛紛著甲執械,只等他一聲令下。
半獸人比較純粹,在他們看來,馬林比他們強,那能統領馬林的高德肯定更強。
跟著他打仗肯定比自己打好,至於對手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勝利與榮耀,鮮血與戰鬥。
丹德里恩身上穿著量身打造的鋼甲,因為屬於臨時提議,所以材質比較劣化。
好的金屬對打造環境要求也更加苛刻。
超高溫度的爐火才能將原礦變成金屬錠。
“大人,我們這要怎麼辦?”
他衝著高德發起詢問,他的坐騎是一頭異化的迅猛龍,屬於魔法與狠活折騰出來的。
“打過去,杜拉格塔的主人我認識,幫他一個忙,對方會給我一個薄面的。”
見他如此,丹德里恩也不再詢問。
將臉上特殊面甲合上,回到隊伍中去。
“一會你要上嗎?”
“不上。”
“為什麼?”
“因為它們不配,而且,士兵們需要得到磨鍊。”
他越來越發現,幻境的試煉太假了。
或者說,侷限性太強,他們只是在一場戰役裡不斷死去,復活繼續死去,如此往復迴圈。
這樣的結果很容易出現他上輩子玩遊戲時遇到的情況。
那就是,死記硬背,俗稱背板。
這個BOSS打熟悉了,一抬手就知道要幹嘛,結果一到下個BOSS就現原形。
屬於有點水平,但不多。
不過,好就好在,他們面對的並不是單一敵人,而是複數,相當於初步具備戰場經驗,剩下的只不過是實戰。
隊伍從補給車內取得自己的武器盔甲,高德則吩咐赫敏去和防火女待在一塊。
“我可以幫忙!”
“我覺得你不會想看見那場面的。”
“我不是小孩子。”
她看著高德,表情十分認真。
高德沉吟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她。
畢竟,這位可是還沒出學校就開始拯救世界的主角,未來的魔法部部長。
“一會不許離開我身旁。”
赫敏沒有回答,只是整個人靠到他懷裡,不過看得出來,她還是挺緊張的。
像只豹子似的,全身緊繃。
“一會要怎麼做?”
莉亞捧著一本書,那是她準備用來記錄這個世界所有新鮮事物的載體。
末日,已經結束了。
黑色靈魂石與她融為一體,迪亞波羅的意志消散。
“讓士兵們先上,我們不用急著出手。”
說著,他還轉向佐德和拉爾夫那邊。
“你們也是。”
“好的,大人。”
高塔隨著部隊前進,已經近在咫尺。
紅色的龍人士兵就像壁虎一樣,爬滿整座高塔。
高塔平時留下望風偵查的缺口,此時卻成了讓他們疲於奔命的刷怪點。
杜拉格早已死去,留在這裡的,是他的後人,是王國為數不多的矮人貴族。
“爺爺,那群怪物太多了!”
“好孩子,加油頂住!我已經發出求救訊號了,很快我們的盟友就會來增援我們。”
作為冒險者的後代,他家族每代人都要出去冒險,認識一群朋友。
這群朋友就是他們家族的人脈。
然而,這一次他朝著王都發去兩次訊號,可對方卻都沒有反應。
要知道,他和對方可是50年的交情。
就算王都出了變故,也不應該不回覆啊?
矮人思索很快被打斷了。
比成年男性大腿還粗的胳膊從缺口處伸進來,抓住剛才還在和他聊天的矮人。
“砰!”
堅固的石牆此時卻成索命陷阱。
哪怕是作為石頭退化來的矮人,終究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
在那非人的力氣下,他的意識瞬間停止了思考。
當鮮紅滾燙液體從盔甲縫隙流下時,來自同族的救援才堪堪來到。
然而,他們的武器卻無法傷害這群怪物分毫,僅僅只是痛苦可無法讓它們停止進攻。
數名矮人被對方掙扎時手上的倒刺刮傷。
“不!你們這群怪物!”
杜拉格沒想到剛才還和自己聊天的孫子,轉眼間就死去了。
他將手裡的戰斧甩出,鋒利的斧刃裹著破空聲落在那紅色猙獰的爪子上。
“噗呲!”
含怒出手的一擊,讓鋒利的戰斧就像切開紙一樣,輕鬆將那隻爪子割裂。
沒有支撐點以及痛苦讓龍人士兵再也無法抓住牆體,整個人往下墜落。
沉悶的碰撞接連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陣陣哀嚎。
然而,這並不能挽留生命的流逝,甚至都無法阻擋敵人進攻的節奏。
畢竟相比起那一小撮墜落的敵人,那些攀附在牆上,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敵人才是真正令人頭疼的地方。
武器無法擊穿對方的防禦,力量,速度都遜色於對方。
別說其他矮人,就連杜拉格自己都已經心生絕望。
援軍?援軍在哪?
這麼想著,他聽到外面傳來很像是鷹啼的聲音。
隨後則是各種怪物慘叫聲。
“是援軍!一定是援軍來了!孩子們,我們反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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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格高塔位於烏爾登商道上段的中間部分。
這裡左右兩側是一道峽谷,高塔則是作為上下連線部分。
這座塔,與其說是塔,不如說是柱狀中樞。
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堪比小廣場的圓柱形建築,一共有三層入口。
出入主要依靠裡面的巨石升降梯。
看起來跟法環裡的大升降梯差不多。
而矮人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說是躺著賺錢。
收過路費,或者說電梯維護費就行。
普通敵人他們只要停下升降機即可,然而這一次他們卻遇到了麻煩。
好在,高德及時救場讓他們不至於死傷慘重。
這場戰鬥幾乎是呈一面倒的局勢。
爬在上面的龍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神射手的應變能力或許較差,但他們的射擊準度可不差。
那群龍血士兵在一根根被附魔的箭矢下,只能飲恨。
有泰蘭德帶隊,這些士兵手上普通的武器,對於那群怪物來說,卻成了死神的喪鐘。
落下來的怪物則是被士兵們補上一刀。
【龍血獵犬被尤格擊殺,經驗值+15】
【龍血獵犬被費雷擊殺,經驗值+20】
【龍血獵犬被馬林擊殺,經驗值+20】
聖武士一邊高呼“聖光啊,這個敵人值得一戰”一邊喊著什麼友情啊,正義啊就衝了上去。
跟我的至聖斬說去吧。
半獸人和伯爵計程車兵雖然無法擊穿對方護甲,但高德可以。
在他弓箭下,沒有哪個龍血獵犬可以完好無損。
然而,就算如此,這一戰依舊打得極為狼狽,看得高德直搖頭。
“魯莽,沒有紀律,不會戰術,更不知道配合。”
被他訓斥計程車兵不敢有半點反駁。
因為剛才這位領主在他們面前表演了一波,什麼叫做把長弓當炮使。
他手裡那柄金色點綴,黑色為主體的長弓,所射出的箭矢每次命中高塔外層時都會形成小型的爆破效果。
雖然範圍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但這足以讓所有人嚇得發抖。
一想到之前他們竟然試圖忤逆這種怪物,不少人額角已經爬滿了汗水。
解決了敵人的高德,發現竟然有不少士兵在戰鬥中升了1級。
就連馬林也在升級邊緣。
不過最豐收的,還屬於高德。
他的魂量又再度來到了3000點,完全把之前給士兵消耗的那些魂量又補回來。
別看那6000點魂多,其實根本沒多少……
把一個單位從1級推到15級,就需要足足1050點,高德如果打算走精銳路線,這玩意也就夠他製造出5個單位。
還好他不需要。
不過,讓他遲疑的是,這群龍血獵犬難纏是對於普通人,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稍加肉一點。
差不多等於全員達到騎士級的水平,有點實力,但不夠。
然而對方提供的魂量卻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要知道普通的劫匪連給他提供一點魂量都做不到。
而對方一人就可以提供30點,這簡直就是見了鬼了!
不過,現在的他暫時沒有心思關注這些。
因為杜拉格之塔的主人,當代杜拉格正朝著他走來。
從塔裡跑出來的矮人,在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以後,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你……你是德拉克?!”
……
正午的太陽十分火辣,好在所有人已經入駐高塔,並沒有被那顆大火球灼傷。
杜拉格揉了揉眼,再三確定了眼前正在下馬的男人,就是曾經那位他認識的。
被人像狗一樣從王都裡碾出來,一路上靠著自己那一身臭力氣活到南境。
狼狽得像在泥坑裡打了個滾,偏偏要裝出一副自己是個貴族模樣的年輕人——不,孩子。
要知道,他可是活了180歲,再過個幾十年就要入土的人,高德在他眼裡就是孩子。
然而,這個不到一年,在他眼中是個孩子的人。
卻帶著一支看起來胡亂拼湊的軍隊,擊退了在他看來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敵人!
要知道,當時還是他為高德提供庇護,讓他在這裡休整,給他那匹快死的馬醫治。
給盔甲修補,為捲刃的劍身重鑄,全身上下都換了個行頭。
至於為啥,大概是因為這個年輕人當時給自己說了一套奇怪的話,讓自己動了惻隱之心。
“雖然我看起來像條狂奔的野狗,但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天我就會變成翱翔天際的龍。到那時,追趕我的鬣狗只會匍匐在我的腳邊祈求我的寬恕。”
那時候,他只覺得。
這孩子傻不拉幾的,要是自己不幫一把,他可能就會死在這了。
想著自己反正只是提供點免費的幫助,畢竟不管是修復武器還是什麼,其實花不了他多少資源,比蚊子腿還蚊子腿。
但這點東西,卻可以挽救一條生命。
他覺得是值得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次機會,卻讓對方變成了他解圍的希望。
“杜拉格,好久不見了。”
高德接住下馬的赫敏後,才轉身朝著矮人走去。
對方當時收留了他一晚上,雖然不多,不過畢竟是幫了他。
得人恩果千年記。
“好久不見……”
矮人嘴巴有些苦澀。
再相逢,曾幾何時狼狽的少年,變成了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得體的服飾,身旁美豔的女伴。
看起來雖然混雜計程車兵,但卻能看出對方都是精銳,只是沒有磨合導致的。
“最近怎麼樣?”
對方的詢問,讓他感覺嘴裡更加苦澀。
“還好,老一套,就是死了個孫子。”
雖然矮人看起來很正常,但高德還是捕捉到他擦拭眼淚的動作。
“介意帶我去看看嗎?”
矮人點點頭。
高塔內部的環境與外面差不多,但多了些生活氣。
畢竟這是矮人的家和庇護所,不單單是作為關卡。
沉悶但又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士兵們發現自己竟然在上升。
“別緊張,這裡的升降梯你們不少人是第一次坐吧?一會就好了。”
有高德的安撫,不少人才安定下來。
矮人在一旁有些羨慕,他找的那群僱傭兵,一部分在龍血獵犬圍攻的第一天就跑了,然後沒跑兩步就死光了。
另外一部分則和他們一起死守在這,不過大多數也都身負重傷,被矮人們照顧著。
升降梯停止了,高德看著面前截然不同的景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等著吧凱因斯,我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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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德,過來下。”
站在死去的矮人身前,高德朝著佐德喊了一聲。
強壯得離譜的提夫林走了過來。
“大人。”
“救他。”
原本打算阻攔他們要褻瀆屍體的矮人,聞言都動作一滯。
救?怎麼救?死去的人也能救嗎?
不僅僅是矮人,那群其他種族的僱傭兵也都好奇地看過來。
復活死者?這可是牧師老爺的活!
他們中去找牧師,大多數是要收費的。
畢竟僱傭兵就是把頭別在褲腰帶的活,誰敢保證自己手裡乾淨?
那群牧師願意替你施法,你就謝天謝地,感謝眾神對你的慈悲吧。
佐德只是點頭示意自己明白,走到死去的矮人身前俯下身。
口中唸誦著讚美高德的經文,金色的光芒從他手中匯聚。
托克以及其他聖武士都將目光轉向這。
又來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為什麼死亡中會孕育出如此強烈的生命氣息?
死亡的盡頭是新生,生命的盡頭是死亡。
這是早就所有人的共識了。
可死亡裡孕育新生……這也太扯了。
死亡與生命交織,明明是腐朽卻讓人感覺到生機盎然。
明明是陰沉黑暗,卻讓人感覺到燈火通明。
金光明明很亮,卻感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有的只是冰冷。
點點光輝落入矮人體內,讓他頭頂的傷口開始結痂,並且新皮頂替了舊皮。
逐漸蒼白的臉上開始恢復血色,僵硬的四肢逐漸軟化。
“噗啊——”
躺在地上的矮人,猛地爬起來,還擺出一副要作戰的模樣。
“哦~摩拉丁的鬍子!我的孩子,你又回到我身旁了!”
女矮人戰士一把擁住站起來的矮人,後者還處於懵逼狀態。
杜拉格也是激動萬分,他手舞足蹈,半天組織不成一句語言。
高德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我的商隊和軍隊從這裡過,你可不能收我過路費啊?”
“一定一定!來吧小夥子們,為我們的客人準備好豐盛的食物,還有美酒!”
最終,高德婉拒了他打算將自己珍藏的美酒相迎。
“這一趟我打算去解決王都的事情,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高德沒有吃桌子上的食物,剛才只是象徵性夾了兩口。
赫敏就不一樣了,她一邊苦著臉,一邊吃。
莉亞也差不多,不過走遍整個庇護所的她,對眼前食物接受率明顯高多了。
泰蘭德面無表情,笑死,她壓根不吃。
防火女小口小口吃著,考慮到洛斯里克有個可以拿骨灰拌飯的老婆婆。
高德對她能接受一點都不奇怪。
矮人的美食也有,但眼前這群人明顯不是。
這時他耳邊響起赫敏的聲音。
“他們的鹽,不要錢嗎?”
無杖消聲咒?還是隻對自己聲音進行消聲?這不是赫敏五年級絕活嗎?沒想到現在就會這一手?
高德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了拉衣角,示意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別吃。
至於他為什麼不吃?
當然是因為他吃過了啊!
當時差點沒給他鹹死,一口菜十口水。
晚飯上,矮人不斷感激著高德一行,說他拯救了這個差點支離破碎的家。
高德只是不斷笑呵呵應付著。
心裡忽然羨慕起下面計程車兵了。
他們在那不需要社交,只要埋頭吃飯就行——會不會鹹死就不是他管得了的。
等到宴會結束,杜拉格邀請高德到他書房商談點事。
一同被邀請的還有丹德里恩。
剛坐下,矮人就開門見山道:
“您打算給這個國家換個主人嗎?”
“換?這話怎麼說。”
高德把玩著面前的雕塑,回答得漫不經心。
“這個國家——不,這片大陸,什麼時候,換過主人了?”
不一直都屬於德拉克嗎?他們只不過是在玩國中國的把戲,那他現在這個皇帝,打算收回來,很合理吧?
杜拉格聞言,頓時一驚。
德拉克!他怎麼沒想到這一茬?
沒錯啊,眼前這位可是名正言順的啊!
沒人知道高德和矮人談了什麼。
但下午出發時,隊伍裡,混進去了數十個矮人。
他們拖家帶口,拉著一大堆沉重的工具車,跟在補給車旁邊。
隊伍繼續上路。
半道上不時會鑽出零散的野獸,不過大多數都是遠遠看了一眼隊伍就跑。
然而,等它們想跑的時候,可就沒那麼好跑了。
獅鷲,可是肉食動物。
接下來的路途,晝夜兼程,還算平靜。
只不過路上會遇到不少狼狽不堪的逃難者。
他們自稱是從王都逃離的,直到……
“這不是我們的首相嗎?”
居高臨下的高德,看著自己面前眼神閃躲,灰頭土臉的男子,以及對方身後的一連串隊伍。
金蘭花王國的首相,侍奉凱因斯一世整個人生,可以說是一國宰輔的文斯·華盛頓。
同時,他也是王室的忠犬,可以說這位宰相就是亞歷山德羅家族養的。
什麼東西都是他去幹。
高德被囚禁的時候,聽說這位在外面拉了一群詩人和學者,準備把他的所作所為記錄下來。
好將來給帝國畫上一個記號。
此時,面對高德的詢問,文斯顯然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他認出來了,認出來眼前之人是誰。
畢竟那顯眼到不能再顯眼的特徵,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可以假冒。
曾幾何時鋃鐺入獄的紈絝子弟,現在卻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您、您認錯了大人,我只是個逃難的平民,我不認識什麼首相。”
他聲音沙啞,聽起來就像多日缺水,嗓子有些發炎的聲音。
“噢?是這樣啊,那可太遺憾了。”
高德示意了下,旁邊的馬林將自己的水壺遞過來。
“我原以為是文斯首相,打算請他享用一餐呢。”
說話間,他開啟蓋子,任由那純淨的液體流在地上。
“咕咚……”
“咕咚……”
他能聽到接連不斷的吞嚥聲,以及喉嚨發乾時清嗓子的動靜。
“媽媽,我渴……”
小孩的聲音讓這位前首相痛苦地閉上眼。
他彎下自己的膝蓋,匍匐在地上,背後的兒子見狀氣得打算上來拼命。
可惜那群半獸人士兵是他們無法逾越的高牆。
“我求求您,給我一口水吧……”
高德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他只是見到曾經打算落井下石的敵人變成這幅模樣,想出一口惡氣。
結果對方竟然跪下求饒,而不是硬氣到底,他再做下去,反而成他的不是。
“給他水,還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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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部隊再次支起了帳篷,選擇在路中央安營紮寨。
這是高德故意的,他打的就是明牌。
走正路上去,有阻擋他的人,就是敵人。
明亮篝火照亮整個營地,也照亮那一張張倉促不安的面孔。
文斯坐在樹幹上,心事重重。
剛才他以為高德要怎麼搭建營地。
結果他直接讓赫敏幾下切割就把樹都砍倒了。
這才讓他知道,這位和德拉克共乘一騎的女孩,竟然是一名施法者!
軍隊,鮮麗的衣著,還有馬匹馬,一看就不是普通馬。
就連女伴都如此不俗。
精靈,兩位人類少女。
其中一人看起來像遊俠,身旁跟著頭老虎?豹子?他有點分不清。
高挑的身材配合來到膝蓋的老虎,帶著一股野性,看起來就是那些喜歡和動物打交道的。
背個對方背後的弓,可以排除德魯伊。
那位短髮女性,看起來像冒險者,可偏偏她身上透露著幾分書卷氣。
喜歡冒險的學者?奇怪的組合。
可以說,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在他印象裡,高德應該在邊境艱難求存,最後磨滅了心氣,自己的到來應該成為他黑暗中的一束光。
他應該將自己視為座上賓。
但事實上……
沒有,根本沒有,一切都是反過來的。
對方救下自己,給水喝,給食物吃。
身後是整裝待發的部隊,天上翱翔的,是健壯的魔法生物——獅鷲。
可以說一切和他想像的截然相反,他才是那個狼狽不堪的人,對方才是他黑暗中的一束光。
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帶出來那件物品的分量了……
“有興趣聊聊看嗎?”
一邊偷偷觀察周圍,一邊進食的文斯忽地聽到旁邊響起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發現幾個人站在樹幹旁邊,為首的正是高德。
“噼啪!噼啪!”
火焰燃燒的聲音中,以高德為首的幾人,坐在樹幹上,看著對面的文斯一家30口。
據他自己說,這自己是逃出來的所有人,剩下的已經被處決了。
“他瘋了,他要求所有人上交自己的財富和解除所有武裝。”
他說完,發現高德沒有說話,甚至眼神都沒往自己身上飄。
半獸人衛兵:“我覺得這不挺好的,雖然你們失去了錢,但你們可獲得了命!”
托克沒有言語,因為對於他而言,邪惡的五色龍當統治者確實不行。
不管對方擺出的態度如何,五色龍就是五色龍。
他們表現出來的善,只不過是為了掩蓋更大的惡。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根本不明白他說的解除武裝是什麼意思!”
文斯情緒猛地一激動,旁邊的幾名兒子也是心有慼慼。
很顯然,所謂解除武裝,不只是明面上的意思。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此時只是一名逃難者,怎麼可以對這群人大聲怒斥。
好在,半獸人雖然怒目圓瞪,可看了一眼高德後,卻只能悻悻然。
這一發現讓文斯的感覺更奇怪了。
這支隊伍,竟然是完全以德拉克為首嗎?
旁邊那名龍裔,他要沒認錯的話,是羅伯特家族的人吧?
這種人竟然也願意屈之人下?你可是龍裔啊!你們家族的榮譽呢?!
“丹德里恩,你怎麼看?”
他聽到德拉克衝著龍裔發起詢問。
“大人,恐怕這所謂的解除武裝,是連騎士喝下的魔藥,刻上的戰紋,施法者們學習到的奧術知識都得一併廢除吧?”
對方的回答讓他有些意外,因為這群人裡,竟然有人如此博學。
他轉過頭,發現竟然是那名羅伯特家族的子嗣!
他聽到了什麼?大人?南境之王向德拉克效忠了?還是什麼鬼東西?
羅伯特家族的子嗣,而且是一名龍裔,這不是他們的繼承人嗎?!
“是嗎?那看來,我們的大王子也沒那麼仁慈嗎,我還以為他會改頭換面呢。”
魔藥怎麼剔除?換血就行,魔藥飲下後本質是與血脈融合,將血抽乾再輸送新血即可。
至於過程裡你會不會死,恐怕不在對方的保障中。
高德的冷嘲熱諷落在文斯耳中,卻讓他更加心安。
對了,雙方是敵對的,那就對了,他正是為此而來的。
後面中他一直在聊自己是如何被凱因斯壓迫的。
“那五頭畜生,它們……它們焚燒了所有武器盔甲,熔鑄成王座。”
一想到自己所有財富都蕩然無存,文斯就氣得牙癢癢。
“他們還建立起一個叫什麼五色會的組織,自稱是神的使者,傳播神的旨意,任何加入五色會的人,都可以領到一枚金幣,如果每天去禮拜一次,還可以獲得額外一枚金幣,以及食物和水。”
聽得高德臉色古怪。
拿別人的錢,去傳教?
你這不是慷他人之慨嗎?
“看來,這傻子學聰明瞭。”
對於他毫不留情抨擊大王子的操作,托克其實有幾次想張嘴提醒他。
這並不榮譽,但想了想這位領主大人的武力,他覺得他好像也無所謂什麼榮譽不榮譽……
直到月上正中,其他人都散去休息後,高德才朝著坐立不安的文斯說道。
“說吧,等了這麼久,人也走光了,有什麼事就說,否則我要去休息了。”
對於這位首相,以前只能說雙方立場不同,要說高德和對方有什麼深仇大恨,那倒沒有。
看見人家落魄譏諷幾句,也就是了。
畢竟說到底,當初是他管不住自己——雖然現在他知道是諾娃搞的鬼,但事情確實不該遷怒到別人身上。
尤其是看見對方如此狼狽之後,他也沒那麼生氣了。
剛才文斯幾次張嘴欲言,但最後悄然啞火的狀態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其他人也都看見了,否則不會如此配合的離開篝火旁,將空間留給高德。
文斯沒有廢話,他知道自己一再低估了這位年輕人,對方已經不是那位被關在監牢裡,等待著可能來臨的流放。
而是一名成熟的邊境領主,這一次不管他是以反叛還是復仇的名義打回去,都夠那位弒父逆子喝一壺。
他不求對方成功,只要可以噁心對方即可。
他從自己的襠部拽出一封發光的信。
高德皺著眉頭,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法師之手代替。
他怕自己拿了今晚睡不著。
在開啟信件,看到上面那一刻,他笑了。
笑容充滿了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