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有點怕
龍宮。
第四行宮之中。
陳術盤膝而坐。
手中輕輕握著那截漆黑的海沉木。
咚…咚…咚
心臟跳動之聲猶如巨人擂鼓，在殿內響徹。
這萬年海沉雷擊木最後的一段木心，比前頭那些雷力都要精純得多，上頭纏繞的雷紋層層疊疊，像是蘊藏著極致的雷光。
陳術神念運轉，吸收著其中奔湧的雷霆之意。
雷力入體，每一條遊過經脈，而後迅速的湧入到心竅之中，似是乳鴿歸巢一般，激盪著他的心神。
每抽出一縷，心跳聲便重一分。
咔嚓咔嚓！
不知過了多久，焦黑的古木失了最後一點神光，從中間裂作兩半，落到地上時，便是化作齏粉。
陳術緩緩吐出一口白氣，氣如雷光灼烈，幾息之後才消散於殿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六十二次。”
陳術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這是個相當健康的數字了。
雖然離神化完成還有些距離，但是已經相當於尋常普通人類的心跳下限了。
陳術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四肢百骸之中都透著一股許久未有的暢快。
說起來。
從正常的角度來看，心臟並不是跳的越快越好，甚至於高位生物的心臟跳動，想來是要比人類更低的才對。
但是陳術卻是不一樣。
心臟神化是一個過程，此時依舊屬於血肉的範疇之內，而普通血肉心臟想要支撐他體內目前的正常運轉，正常頻率的跳動，是絕對不夠的。
所以目前心臟神化所展現出的，便是對跳動頻率的極致追求。
“只是不知道，神化完成之後，會是什麼情況。”
……
“真是廢了不少勁啊。”
陳術感嘆了一句。
為了把他從榜首拽下來，這些人是真下了本錢。
天網司已經給他傳來了訊息。
這背後的確是有網路賽博神靈的影子。
這些神靈來無影去無蹤，想要與之聯絡恐怕也是花費了不小的功夫。
逢了這世，這些本老老實實的虛擬神靈，竟也是坐不住了。
還有一些混水摸魚、推波助瀾的。
搞出了不小的聲勢。
雖然說隨著協會與神所相繼發文，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都暫且壓了下去，但是想要讓他們徹底的沒有聲音，的確是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陳術也因此確定了一件事。
境神師榜榜首，非但是能分得天地運道，更牽扯著即將到來的天命。
不然這幫人不至於如此瘋狂。
但是即便是他們不說。
陳術這兩日也準備出宮一趟了。
因為天網司那邊，已經傳來了訊息，自己一直關注著的雷霆遺蹟，此時已經有所異動。
有要出世的跡象。
他之所以一直待在東海龍宮，一個原因是龍宮安靜不受打擾，另一個原因，便是等待這雷霆遺蹟。
那是真正有可能讓他心臟完成神化的地方。
“雷霆遺蹟現世，那百葬神國，興許是也快要有動靜了。”
……
北部，望北山駐地。
此時已經徹底被劃為禁區。
若從高天往下看，便是能看見一個個帳營。
最中央處，幾座簡易神祠拔地而起，日夜有人看守，香火從祠頂嫋嫋升起，把半空那層陰濁之氣都衝散了些。
可即便如此，也蓋不住那日重一日的腐臭。
在距離駐地千米之外。
百葬神國的空間節點，此時正釋放著一股灰黑之氣，猶如巨獸吐納，如粘稠煙氣，將周遭覆蓋。
氣體極重，貼著地面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著朝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地上的生機便迅速乾枯，土黃色的地面轉而發黑，宛若是要將此地化作冥土。
只是那中央神祠之中，卻時不時閃過神光，將其壓制。
但伴隨而來的，卻還有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像有千萬具屍首同時被從地底翻了出來一般，隨風溢散，濃烈到連神師靠近都要封閉呼吸。
其中似是蘊著一些毒性，近一些的神師都套著專業的防護服，護著周身，身後還時不時有司掌【解毒】一道的神靈虛影，時不時用出一道神術，如此才是能夠久待此地。
若是尋常普通人來了，只是嗅上一口，便是要被其中毒素奪去生機！
“資料出來了。”
幾個穿防護服的研究員模樣的人正在儀器前忙碌，時不時報出幾個數字。
“第三節點，靈煞濃稠度上午還是三千七，現在四千六了！”
“升得太快了。”
“照這麼漲，今晚就能破五千！”
不少人都是沉默了一下。
“百葬冥君的復甦……許是不遠了啊。”
“通知神庭再派些人來吧。”
神庭御守卿龔赫面色凝重了一些：“要做最壞的打算，這百葬神國已經開始嘗試化冥土，若是其復甦，恐怕有真身降臨的打算！”
“必要時，聯絡尊者。”
他本身便是陰神師，但是百葬冥君卻是不同。
其執掌百葬神國，其神國之內不知有多少神靈屍身，其危險程度，遠不是尋常惡神所能夠相比的！
此等惡神，必須要祓除！
“學府所預言的北部動盪，便是以此為中心。”
“傳聞這百葬冥君，乃是黑暗時代之前才誕生的冥神，其所過之處皆化冥土，若是讓祂衝擊到現世規則，後果不堪設想。”
包動聽低聲道。
自成了執劍使之後，他便也是被派到了此處。
知道他是白澤入樽，訊息靈通，旁人也都信服。
蘇瀾接話：“照這速度，可能比預估還早。”
不過氣氛雖是凝重了些，但都是見過世面的，此時倒是也沒有那麼驚慌失措。
包動聽道：“不知道這次，會派多少人前來。”
“神庭不是新授了個巡天卿嗎？”
蘇瀾忽然道：“陳術會不會也來？近日他的風評可是極差，再不出來活動，神庭的顏面都要丟光了。”
她見過陳術。
但是這也不妨礙她略有不滿。
她此次在榜上排名十八，若不是被派到這裡，她早就提著劍四處揚名了。
這陳術排在第一，卻是動也不動，她都不知該如何評價。
包動聽聞言，看了她一眼：“陳術自有他的安排。”
他可是從來不敢小看陳術。
“確實。”
王早也難得應了一聲，聲音聽著沙啞：“他很強的。”
包動聽一愣：“你認識陳術？”
眼前這位機械師王早，那也是狠人一個，榜上排名第四！
整個神庭執劍使之中，也是排在最前列的存在！
倒是沒有聽聞過，他和陳術有什麼交集。
“認識。”
王早思索了一下：“如果不是家族要殺他的話，我們算是朋友吧。”
包動聽：？
這也算朋友的嗎？
王早卻是不再言語了。
只有真正和陳術交過手的人，才會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樣恐怖的存在！
當初尋他時，便是已經做好了一番打碾壓局的準備，但沒有想到是自己被碾壓。
畢竟自己除了底牌沒有動用，幾乎是用盡了所有手段！
可就算是這樣，陳術甚至還會給他治療。
那是完全沒有把他當人看啊。
義眼更是多次發出【立即撤離！立即撤離！】的訊號。
那種不講道理的強悍，到如今，他時不時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驚。
所以在看到陳術位列第一的時候，他竟是沒有絲毫的意外。
想了想。
王早還是補充道：“一些風言風語而已。”
“陳術的性格很好，只要沒真惹到他，估計他都懶得出手。”
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包動聽表示贊同。
“我認識他一來，便一直是溫潤的樣子，似是沒見他發過火。”
別說發火了。
便是那幾次出手，也都沒下過什麼狠手，多數時候都只是施以懲戒。
說是心善也很難評。
倒更像是未將他們放在心上。
“你們這麼說，倒顯得他像個聖人了。”蘇瀾冷聲道。
“聖人不好嗎？”包動聽道。
“這年頭，聖人最不長久。”蘇瀾說：“不見些血，便是尊者也要被騎在頭上。”
包動聽點了點頭：
“也是。”
……
東海龍宮。
第四宮殿。
陳術正看龍宮內的一副遠古海圖。
忽然，心口一跳。
這跳不是心臟搏動，而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極親近之人，在遠方點燃了第一炷香。
胸前通訊使的鼻觸動了動。
隨後陳沁的聲音響起：
“哥哥。”
“最近有人來家裡找你，說是你的仰慕者，送了些禮物，我沒收。”
“但今天來的人有點不一樣。”
“他們沒走。”
“他們……在門口燒香。”
“忘川大神叫我待在樓裡，不要出門。”
陳術的眸子冷了下去，整個龍宮的氣壓，都似是變得極低。
聲音卻是溫和：“那你就聽祂的，在樓裡待著。”
“嗯。”
陳沁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點柔弱：“哥，我有點怕。”
“馬上就不怕了。”
陳術聲音溫和。
………………
ps：統一說一下妹妹不會有事，這是陳術唯一的人性錨點。陳術的性格大家也知道，做了那麼多後手怎麼可能讓妹妹出事啊……那也太降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