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圍殺
砰!
槍聲響徹。
男人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口破開的大洞,旋即,身軀轟然倒下。
“我說過,破壞秩序的人都該死!”
收起槍口彌散硝煙的火槍,這名剛擊斃一人的基層官員,深吸一口氣。
之後宛若剛剛只是打死了一隻蒼蠅而不是人般,再次張開嘶啞的喉嚨,朝隊伍嘶喊:“秩序進入,破壞秩序者殺!”
“孩子!老人!孕婦!優先進入!”
這一次沒人再問為什麼。
那怕外界風暴呼嘯。
人群依舊沉默的守好秩序。
孩子代表一個種族的現在,是開創未來的基石。
老人則是一個種族的過去,傳承種族的歷史,用除去血脈的方法締結文明的脈絡。
孕婦則是種族的延續,一個種族的延續在她懷中誕生,向未來前進。
過去,未來,現在。
他們並不是一些人眼中的毫無價值的‘廢物,他們是一個種族能否踏上世界之巔的體現。
亦是文明與野蠻的分界線。
風,愈發近了。
鑄造房屋道路的鋼筋水泥,木頭石塊被風撕裂,翻滾於雲海之間。
第一個人被風捲走。
他的慘叫回蕩於風中,嗓音異常悽慘,可只堅持了不到五秒鐘,聲聲慘叫戛然而止。
一塊風中的石頭砸碎了他的腦袋,後續被風捲起的雜物撕碎了他的身軀,便再也沒了後來。
有一個出現。
自然就會有第二個出現。
不斷有人被風捲走。
不斷有人奪路狂奔,向著暴風來襲的反方位跑走,妄圖離風遠去。
可惜,如果這場風暴不被終止。
人類的雙腿,又怎麼可能跑得過呼嘯的風,最後的下場也無非是早是晚一些被風吞沒罷了。
有人死不放棄,緊抱根柱子。
縱使五指迸出血痕,他也沒有放棄,淚水婆娑眼眶,口中一直重複:“媽媽……媽媽……”
“我不會死……我要回去……”
摧城末日之下。
人類最本質的那顆心,將會綻放最邪惡的花,亦會出現超越生死,最為之聖潔的善良。
底下防護空間內。
天花板不時震落灰塵。
母親抱著嚎哭的孩童,在耳旁輕聲呢喃搖籃曲,在眼角滴淚的母親懷中,孩子陷入夢鄉。
周圍,是同樣眼神迷惘的眾人,他們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在天地之威的肆虐下。
藐小的人類脆弱的可怕。
狂風瞬間摧毀大半的統業,留下滿地的狼藉,生靈插上了無形的翅膀,翱翔於天穹,可卻沒有半點喜悅。
“我們盡力了。”
風中,一名官員脫下帽子向身後的人群默哀,他嘴唇乾癟,眼神裡透露出濃濃的疲倦。
那怕現在這場風暴立時停住,他也活不下去了,為了儘可能榨取體內的潛能釋放法術,他耗盡了自己的一切心血。
他……油盡燈枯了。
懷中一直鄭重儲存的項鍊,不小心從口袋滑落,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站穩身姿,以職業者超凡的身體素質,妄圖牢牢紮根於地面。
旋即伸出手掌,嘗試俯身去撿拾掉落的這一串項鍊。
可在獵獵咆哮的風中,項鍊宛若輕盈的游魚亦被捲入風中,他怎麼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瞧著項鍊飛往天空未知之處。
“不要恨我。”
“我真的盡力了……”
項鍊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漸漸地,在他眼睛之中再也看不見,消失無蹤。
緊接著便是他。
在狂風捲起的雜物吹削下,他的身軀一寸寸的被颳走,先是條條的血痕,後是全身的肌肉。
最後留在地上的,只有一具立著的骸骨,和空洞的眼眶。
在雙眼還未消失前。
他雙眸的倒映看見了,一隻巨大的猛虎從陰影裡撲出,襲向呼嘯的狂風。
一道又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落在周邊地域,在風中,道道人影衣衫蹁躚,又有鎧甲片片在風中碰撞作響。
最後,是隨雷光而來的男人,和那抽出雙劍,怒目喝道一聲‘殺’的男人!
“來的真快。”
達薩反手握持刀柄,刀鋒立於背後,嘴中扯出一條冷笑:“但,一個我手底下狼狽逃走的小丑,你又怎麼敢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腳尖點地,魁梧的身軀在地上留下道道虛影,緩緩消散,而達薩真正的身軀已然出現在千米之外。
轟!
雙劍與利刃對撞。
中心點釋放的暴躁能量剛一溢散,就被呼嘯的狂風抵消,只留下風暴眼中兩位相持的人影。
天穹。
天公將軍張角高舉雙刃長槍斜指蒼天,霎時,明月被突兀翻湧的烏雲所遮蔽。
再過不多時,道道雷霆穿梭於雲海,好似狂龍震怒。
匯聚大半倭瞰地區民眾的信仰,再以最初的雷火為基礎(火藥武器),眾生的期望推動張角踏上了最終的登神之路。
而他的神性便是雷霆!
是審判萬物的——審判之雷!
“雷霆,聽我號令!”
噼咔!!
狂怒的雷暴受張角的意志生成,連綿不斷的雷霆劈向快速穿梭的達薩,協助杰特取勝。
同時,隨時間的不斷推移,一道又一道本就佈設在周邊隱秘場所的傳送門,也在落下的道道光輝中不斷開啟。
夜空下,數百名施法者、牧師、軍團之中的精銳份子按照預演一的流程開始計劃,向獸人王發起挑戰。
這些人或是手捧種種奇物瑰寶,或是俯身在地刻畫奇異的符文,頌唱古老的詩篇。
價值數十萬、百萬龍金的珍貴材料,宛若焚燒後的木料,微微一顫,便化作層層飛灰飄散於風中。
隨唱詞愈發到達高潮。
詭異的波動拂過周遭一切。
旋即,只見繁複的逆六芒星陣出現於天穹,地面也升起同樣的情況,覆蓋包括統業在內的廣闊土地。
“王啊!情況不對。”
“我們的目標完成了,是不是應該儘快撤離?”
“這裡是敵人的腹地,他們佔據全所未有的優勢,一旦被纏住,恐怕我們……”
大薩滿操執法杖。
喚出密集的自然精魂,支配這些存在,用自己的身軀不斷衝向天空的落雷,使雙方儘快抵消。
“不,還不是時候。”
達薩的實力很強。
甚至可以說,杰特和張角聯手之下,才能勉強與這名受神祇庇佑,增為諸神共選的獸人王對戰。
而這,還只是其未使用諸神賜予的神力賜福的情況。
若是不顧忌消耗神力,只怕加持諸神賜福的達薩,最多花費10分鐘的時間,就能將杰特與張角斬殺。
實力帶給人自信。
而長久的自信又會轉變為傲慢。
達薩堅信自己的實力,那怕自己身處敵境舉世皆敵,那怕敵人佔據人數、地利、後手種種優勢,他也渾然不懼。
“好吧……”
大薩滿微微嘆息一聲,眸子裡現過一抹失望,但很快他又重新收斂好神情,重回過去那副恭敬的模樣:“既然如此,那便遵從王的意志!”
話罷。
他手握權杖,口唸古老的咒語,呼喚自然的本我意志,凝聚四周無處不在的自然能量,化作奔湧的法術之力。
目標牢牢鎖定住,立於天穹之上的天公將軍張角。
欲要先擊敗張角,進而逐步擊退在場所有的敵人,取得最終的勝利。
不知何等數量的幽魂凝聚成一團,受大薩滿的靈魂所支配,瀰漫整片空間,妄圖籠罩立於天上導引雷霆的張角周身。
卻就在這時。
襲擊統業的風暴一角,被駭人的力量撕裂,呼嘯的狂風中,步伐足矣震動大地的巨獸破開風潮,高高躍起。
“老傢伙。”
“你的對手是我!!”
虎口微張,與身軀相融的死亡神性發動效果。
瀰漫天穹的幽魂支配權,立時從大薩滿的手中奪走,接下來的時間由死亡的君王掌控!
轟隆一聲。
彪龐大的身軀落在地面,只見大地崩濺,泥沙石塊拋飛至天穹。
“向死亡的君王致敬!”
“該死的獸人!”
落地的一瞬,彪藏匿於肉墊之中的根根利爪探出,撕裂開風,響徹嗤嗤的切割聲探向大薩滿。
“可笑!”
大薩滿冷哼一聲。
臉上假裝的不屑歸不屑,敵人的突襲來的太快,需要一定時間才能釋放的大威力術法來不及釋放。
但……
並不是沒有辦法阻擋!
便見大薩滿猛的抬手,大地隆起一片又一片厚達三米的土牆,阻隔在自己與彪之間。
只可惜,土牆終歸是土牆而不是鋼鐵牆壁,可不過,那怕是換上鐵牆也阻擋不了多久彪的全力拍擊。
一片又一片的土牆被轟碎,濺起漫天塵土,值此關鍵時刻,薩滿只能啟用身上佩戴的種種魔法掛飾。
並召喚遊離於周邊的自然能量和精魂,倉促在自己身前佈置出防禦。
可這些倉促的手段,最終只有一個下場,粉碎,粉碎,還是粉碎!
彪的利爪擊破大薩滿的防護手段,縱使因為擊破諸多防護致使力量已然減弱大半。
可落在大薩滿的身上時,依舊把他砸飛出去幾百米不止,最終鑲嵌在地裡。
“真是可怕的力量。”
大薩滿心中想法一閃而逝。
他擦掉嘴角的溢散而出,夾雜破碎內臟的血液,感受體內寸寸盡斷的肋骨。
“但沒有關係。”
“這只是開始前的序幕。”
強忍內心的不捨,大薩滿啟用身上最寶貴的魔法物品。
只只經過大薩滿特殊炮製的精魂湧入體內,迅速的恢復身上的各處傷勢。
但彪也不是蠢貨,喜歡看著敵人恢復而不上前打斷。
巨大的身軀再一次騰飛而起,向大地投下移動的陰影。
利爪砸在地上,被大薩滿險之又險的避開過,轟在地上濺起漫天的泥沙。
一方疲於奔命。
一方突然襲擊。
從彪撕風出來以後,連綿的掌擊將周遭破壞的一片泥濘。
只是單純的蠻力。
就發揮出許多高階法術無法比擬的破壞力,縱使此刻利爪前橫隔出一道高牆,也將在此一擊下灰飛煙滅。
只可惜大薩滿活的夠久。
回望一生遇到過的敵人數不勝數,狡猾的,殘暴的,衝動的,大部分你能想到的敵人型別,大薩滿都或多或少經歷過。
彪,只不過是力量大了些,速度快了些,體型足夠龐大的敵人罷了
這種型別的敵人他見得多了,沒什麼好說。
眼下的失利只是因為他一時不察,只要調整回來,必不會再這樣。
對付彪,最好的應對方法便是用法術的‘柔性’力量,剋制蠻力的‘剛性’力量。
——自然隱匿!
眸子裡綠色能量一閃而逝。
大薩滿身軀緩慢消散,從他曾矗立的位置,不斷飄飛點點的綠色光輝。
這是眾箭氏族傳承的‘自然薩滿’一職中,十分好用的一種法術。
能將使用者的身軀化作飄散的自然能量,規避常規攻擊手段。
此法術亦有限制。
最多維持十秒的時間。
一旦超過規定的時間限制,那麼施法者再也無法將自己的身軀及靈魂重新凝聚回來,會化作純粹的自然能量溢散於天地之間。
當然,限制歸限制,若是用的好,那便是十足的‘神技’。
只要攻擊者的蠻力未能觸及到法則,能將自然能量破壞掉,那麼此法術就約等於‘無敵防護’。
“別再掙扎!”
“就讓來撕碎你!”
轟隆一聲,利爪穿透大薩滿的身軀,從其斷裂面不斷溢散出點滴綠色光輝。
恐怖的力量餘勢未減猛拍在地面,致使掌下的土地猛然下沉三米,巨大的震動傳出很遠很遠的距離。
百米外。
大薩滿捂著受傷的手臂,整個人神情陰晴不定,望向斷掉的手掌,他不可置信的呢喃:“這是……自然之力?!”
作為鄭禮的朋友。
在鄭禮初獲得氣的時候,只要彪還能消化得完,就會找時間竭盡全力把彪體內的氣補滿。
有氣的掌控者,開創者手把手每天注入,彪想不成為儒職業都不行。
幾十年下來,拋去種種其他因素,光是隻算彪體內氣的存量,彪都能夠的上是高階儒職業者。
同時也別忘了。
氣是由自然能量與人的精與神奇妙地混合,進而所誕生出來的神秘能量。
相同特質的能量在相遇時,不是聚合就是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