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互換家
半天后。
等共治會的回收及清理人員到場後,所看見的便是空蕩蕩的營地中央。
血肉組成的巨人再一次消融,重新構造,只餘下一座血肉組成的大山,被共治會的防化部隊回收。
春三月。
因為禁忌試驗品的顯著戰果,更多的禁忌實驗品宣佈被啟用,不斷的向四方敵人聚集處投放下去。
米拉巴的獸人主力大營,在月末的最後關頭,差點爆發了一場極其駭人的‘瘟疫’。
無分獸人還是灰矮人,都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出現異變,身體在一日比一日虛弱的同時,開始生長出了細小的鱗片。
——龍脈詛咒!
這種恐怖的詛咒橫行於獸人的大營,原本身強力壯的獸人武士,驚恐的發現自己正在變成弱小的狗頭人。
而在夜晚。
‘瘟疫’所引發的劇烈咳嗽愈發加劇,整個軍營都只聞此聲。
這一情況,很快就被獸人王達薩熟知,他暴怒的發出死命令,一定要將傳播瘟疫的人抓住,冠以最嚴酷殘忍的刑罰!
之後,達薩召集整個部族的薩滿,並派出目前情況良好的獸人勇士散往周邊,抓捕無辜的平民。
用平民的生命威脅被被關押的一批善神牧師,要求他們導引神力治好獸人。
否則,每有一個獸人被疾病折磨而死,達薩就會毫不留情的殺死十名無辜的平民陪葬。
無奈之下,善神的牧師只能與部族的薩滿一起救治感染的獸人。
可結果並不像達薩想象中的好。
部族裡的薩滿憂心忡忡的稟報達薩:“我們的王啊!”
“這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一種變異的獸化詛咒,它會將我們的勇士轉變成膽怯的……狗頭人!”
獸化詛咒不能對實力強大的個體產生效果,同時也不難清除。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對個體而言,如果將這一詛咒的人數擴充套件至成百上千的數量,那就另當別論。
每一個感染者都需要薩滿或牧師單對單的清理,可牧師每天的法術位有盡,一人一天最多不過治好10名獸人。
可這一突變後的‘獸化詛咒’能夠重複的感染同一人,且潛伏性極強。
施法者的人力有窮。
而共治會主動投放的‘詛咒’無窮。
因而,這幾天達薩的親兵侍衛都不敢接近達薩的營帳。
暴怒的君王不知道在這幾天裡,砸壞了多少件產自人類世界的精美陶瓷器,十幾位獸人遭到無辜牽聯。
深夜。
遭受‘詛咒’折磨的一隻獸人渾身顫慄,眼球上翻發白。
在一片詛咒感染者的呻吟聲中,血肉骨骼撐破皮膚,雜亂的鱗片無序的生長。
若是此時點燃燭火。
就可見一隻身高三米的怪物不斷膨脹,直至成為猩紅雙眸的怪異龍獸。
——龍脈詛咒.異龍獸於深夜‘甦醒’,聲聲沖天的怪異嘶叫聲中,拖地的利爪扯破身周獸人的身軀,不散嗜血之慾望,軍營就此大亂。
這一夜的底色是混亂。
總計26只異龍獸誕生,以他們的實力本不該在軍營挑起如此爭端。
但可惜,早已人心惶惶的軍營就像蓄滿火藥的木桶,只需一個引子就會轟然炸開。
驚醒的獸人本就受‘詛咒’折磨的苦不堪言,夜間突兀的亂像,被他們誤以為是敵人入侵。
緊繃的弦直接斷開。
處於大營之中,各自不同的種族抓起隨身的刀槍,向自己身旁曾經的‘戰友’,如今的‘敵人’揮刀。
血,迷濛了空中的月。
達薩陰沉著一張臉,向上空拋擲出破碎之刃,所有正在肆虐的異龍獸被從地底貫穿的尖刺貫穿,一剎那全滅。
“住手!”
達薩的吼聲如雷,滾滾遍佈整個戰場。
絕大部分陷入‘炸營’的部族聯軍成員如避蛇蠍般丟下手中的武器,逐漸恢復了清明。
相比起對獸人王達薩的徹骨恐懼,所幻想的敵人來襲一事,似乎也就不值一提了。
但還有一小部分沉浸於殺戮之中,徹底癲狂計程車兵沒有理會達薩的命令,依舊揮刃廝殺。
“我說…讓你們住手!!”
他的身影屹立於空中。
可只一個剎那的流逝,出現於三公里外,手掌死死扼住一名眼球暴起血絲,面色漲紅的獸人士兵。
“你們想要違逆王者的命令嗎?”
手臂微微用力。
達薩將手中的獸人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湧動,致使這名倒黴蛋連一塊完整的血肉都不存在,化作漫天的血雨。
這一幕對普通生靈而言十足的殘忍,嗜血,讓人恐懼。
只可惜。
到了現在還未停手的獸人是瘋子,而瘋子又怎麼可能被死亡嚇住呢?
“很好…很好!”
達薩神情陰沉的宛若要滴下水,他反手持破碎之刃,狂暴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他要一擊毀滅所有忤逆之輩,用他們的血加深所有人對自己的恐懼,那怕…這些死的人都是自己的同族,也不為過!
“我們的王啊!”
陰影中,大薩滿的身影緩緩走出,他躬身向達薩行禮,
“您的宏偉藍圖還需要族人們的幫助,他們只是因為敵人的陰謀而受到驚嚇,不是在忤逆您的決定。”
“我能讓他們恢復過來,讓他們重新在您的麾下效力,成為實現您宏偉藍圖的助力,不是更好嗎?”
陰影裡。
大薩滿見達薩微微頷首。
在行一禮後,一直手握的法杖朝地面一敲,無形的黑氣席捲而出,籠罩在場所有渾渾噩噩的獸人身上。
不出片刻的功夫。
所有陷入癲狂之境的獸人全部平復下來心情,腦海中還保留著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記憶。
回憶起自己竟然敢忤逆達薩的命令,這群獸人臉色猛然發白,齊刷刷的膝蓋一軟,向達薩的方向跪倒。
“王,原諒我們!”
“我們從不敢忤逆您的威嚴!”
夜色下。
達薩冷哼一聲,向這群獸人幽幽低語:“忤逆就是忤逆,不可能有第二個結果。”
“你們本應該死去。”
“但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手中的破碎之刃指向營寨前方矗立的一座城市,達薩道:“明日,你們將成為第一批進攻的先鋒。”
“如果城破,我允許你們用榮耀洗刷對我的忤逆冒犯,可如果城不破,你們每一個人都不能後退一步。”
“若是再敢違反這條命令,我會讓你們明白,死亡只是一種解脫!”
無人敢於出言要求達薩改變自己的想法,他是獸人的王者,是諸神選定的‘冠軍神選’。
他的命令就可以視作諸神一部分意志的代行命令,戰死或許是最好的結果,若是反抗,那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獸人散去。
待整座軍營暫且恢復平靜。
達薩手握著一隻異龍獸的腦袋,身側是保持一個動作久久未曾變化的大薩滿。
“敵人的神被諸神困住。”
“敵人的頂層戰力略遜於我,可他們擁有百萬數量的本族,卻總是擁有這些層出不窮的小手段來噁心我們。”
一想起滿軍營裡虛弱,等待施法者祛除詛咒的獸人戰士,達薩腦仁生疼,同時也對共治會愈發憎恨。
“我們必須扭轉這一不利的局面,將戰場的方向主動扳回到我們的既定的路線上,重新手握決定權!”
達薩看向大薩滿,目光之中充斥著探究的意味:“我的大薩滿,能告訴我應該怎麼做嗎?”
“一切都是您的意志!”
大薩滿完全一副謙卑臣屬的姿態,恭敬的回答:“我只是您意志的執行者,是您完成藍圖的工具。”
“很好。”
達薩沉聲一句:“我想,既然他們可以主動來騷擾我,使我們防不勝防。”
“那我又何必一直在這等著,而不是主動出擊,由我一人帶給這群人類小丑最深刻的恐懼!”
換家戰術。
一種費倫戰爭史上的常見手段,古往今來,有太多的人用這一招取得勝利。
雖因為常見,敵人決計會有防備手段,可這一戰術能持續影響費倫的關鍵,就在於他其實‘無法防備’。
擁有高超機動性的強大職業者,以不容易察覺的個體或小隊突入敵人的腹地,儘可能破壞敵人一切的物資殺傷人員,直至拖垮敵人的戰爭潛力。
要想抵禦這一招。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在自己腹地的每一處聚集區,擁有能抗衡突擊者的辦法,無論是同等級的強者還是外物都可以。
可這一點又何其的難。
因而這一招施行下去,就很有可能變成‘互相換家’的場面,最終的勝利就得看到底是底蘊更足,能撐得起焦土般的損耗。
……
星海之間。
彷彿欲要永恆存在下去的星空戰場,隨世俗的悄然轉變,也漸漸地出現了極其微弱的變化。
正與達薩及其副官糾纏的鄭禮,感受戰場對自己神力的消耗突然增大,內心微微波動。
趁著對拼的一次間歇時期。
鄭禮的餘光掃視戰場,憑身為一方蒼天擁有的恐怖算力,一瞬間的功夫,便明晰了戰場的變動。
敵人的數量增多了!
一些技藝稍顯生疏,神態更為靈動的大地精士兵出現在戰場。
這些個體,就猶如滴入清水之中的顏料,顯得極其扎眼。
“凡間的戰局正在變有利嗎?”
神思微秒閃過。
旋即,鄭禮便不準備再多想,只因為眼前地精的共主再度襲來。
在戰鬥中分心就是自殺的行為!
自己每一分力量,每一分精力都得著眼於當下的戰鬥。
若是分心的時間太長,被馬格魯比耶特抓住機會,那可就太糟了。
但再一次投入戰鬥時,鄭禮的整個人內心不再沉重,因為這些多出來的大地精士兵,他已感受到了勝利的曙光正在逼近。
生存在凡世的信徒會在死後進入所信奉神祇的國度。以神祇的喜好或生前的行為身份重新降生。
他們或是能成為提供稀薄信仰之力的祈並者,或是轉生成神侍替神祇征戰,擁有不同的方向。
而對於凡世生存的大地精而言,他們之中的佼佼者會在死後,以‘另類英靈’的姿態,加入馬格魯比耶特永恆的戰爭遊戲之中。
如今星空戰場出現如此大數量的新增大地精士兵,那就證明在凡世的局勢正在突變。
當一隻大地精英靈的出現,少說會有五隻大地精同時死去,才會孕育出這麼一個。
或許,突然增多的大地精英靈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鄭禮抵禦的難度。
但可別忘了。
隨文明而生的一類神祇的能量來源於信徒,是信仰之力經過轉化後變成神力。
費倫的神亦不是宗教典籍中宣稱的全知全能,一有永有的‘神’。
他們不僅神力會耗盡,更是擁有七情六慾,甚至有些神祇還蠢的出奇。
只有活著的智慧生物虔誠供奉,才能產生大量的信仰之力。
若是信徒死後被轉變成祈並者,那怕其信仰堅定到狂熱,所能提供的信仰之力也不足活著的虔誠信徒,所能提供的信仰之力的十分之一!
這就是天與地的差距!
目前,鄭禮依靠託瑞爾世界百萬信徒,外加地球幾十億人類提供的信仰之力。
才能憑藉微弱神力的身份和世界生物的本體優勢,再借不顧消耗的奢侈打法,才能與作為強大神力的地精共主及其幫手打個有來有回。
而如今。
地精共主凡世存活的信徒一個又一個被殺死,雖得了此刻眼前的兵力優勢。
但沒有了大量信仰之力的供給,他還能維持如今的消耗,和鄭禮繼續僵持下去嗎?
他有這麼多的神力維持大地精軍團無次數的復活嗎?
而最主要的是馬格魯比耶特的底蘊,並沒有鄭禮想象之中的那麼厚!
在未與鄭禮交手前。
馬格盧比耶特在修羅場一直持續著他那永恆的戰爭遊戲,而戰爭最吃的就是各大消耗。
一場近乎永恆的戰爭打下去。
地精共主又哪能存住神力?
這些因素一個又一個堆疊起來,此消彼長之下,就猶如從山頂滾落的雪花,終會一步步的積蓄小勢變成大勢,成為足矣撼動山嶽的雪崩。
“我看到了你的失敗!”
“我看到了我的勝利。”
星空之中,冰冷的聲音響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