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勝負的羽毛
這只不幸的惡魔還來不及發出暢快的叫囂,腦中正幻想著自己將與流言之中,比惡魔還要猙獰許多的怪物交手之際,就被滔天的血海淹沒。
幾次掙扎無果後,惡魔無法掙脫開血水的束縛,只能無助的沉入血海之中,被消融成最原始的能量與物質。
在另一個並不算遙遠的區域,消融惡魔所獲得的力量,迅速被尖兵母巢吸收,以用作接下來繁育尖兵們的能量。
與馬格盧比耶特的戰爭,在鄭禮的計算看來,從不是能在短暫時間之內就能結束的戰爭。
在這個時刻,鄭禮需要前所未有之多的物質補充,為自己孕育出更多計程車兵抵抗。
深淵裡的恆河沙數惡魔,很顯然就成了鄭禮眼中的物質來源。
鄭禮倒是要看看。
究竟是深淵裡的惡魔數量更多,還是馬格盧比耶特的神力更多,看看到底是誰最先撐不住耗損,進而戰敗!
星辰之間。
兩方軍團列陣相對。
一方是精通殺戮技術,能不斷在馬格魯比耶特神力效用下重生,在修羅場征戰無數歲月的大地精軍團。
一方是結合生物科技和超自然力量進而孕育來而出,只為戰鬥的生物兵器。
“地精的共主馬格魯比耶特,你想要殺了我?”
“嗬,只可惜這只是你的可笑幻想,別忘了,就連你的‘主人’班恩,都被我親手斬殺。”
鄭禮不加掩飾的嘲諷:“就你這麼一隻可憐蟲,難道還妄想為你的主人復仇嗎?”
“雖說妄想歸妄想,但你可真是一條好狗!”
在奧法瘟疫時期。
因為一些不為人所知的原故,同為強大神力的馬格盧比耶特向暴政之神班恩表示臣服,尊奉其為自己的主神。
雖說在班恩受創之後,與另外兩位神祇被人戲稱為‘1.5神’的時期。
馬格魯比耶特適時的拋棄了班恩,可這一歷史,還是成了地精共主永恆的恥辱與傷疤,不能和外人分說。
“新神!!”
馬格盧比耶特低吼一聲,掩飾不住內心的憤怒。
他可是神!強大且高貴的強大神力神祇,是多元宇宙所有地精的共主!
鄭禮…
這傲慢的新神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揭開他的傷疤!
他以為他是誰?!
“傲慢的新神!”
“當你最重要的棋子,那卑賤的獵人之子,被我的僕從捏碎腦袋時,你卻只能狼狽的逃竄。”
“我真不知道你從那得到如此傲慢的依仗?真是可悲!”
馬格魯比耶特抽取周邊自己支配的全部神力,在身後凝聚起超越山巒的地精戰爭旗幟。
宇宙空間本無風。
可當這面旗幟展開的瞬間,卻猶如風動,於星海之間獵獵作響。
——地精不息戰旗!
這是戰爭神職、支配地精神職共同作用下的產物,當它出現的一瞬間,在場所有的地精實力成倍增長。
“當我像捏碎你棋子腦袋,捏碎你的頭顱時,你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傲慢!”
他狂呼。
掌心虛握自己的巨斧神祇,碾碎吞星怪物探出的一支巨大附肢,餘勢不減的劈向鄭禮睜開的豎眼。
無限浩瀚的星辰海洋。
斧光劃出淒厲的光輝,洞穿空間的阻隔,溢散的神職領域支配周遭一切物質、法則,將其傾染,推動這一擊力量的指數疊加。
雖沒有專職戰鬥的神職,但以強大神力等階所賦予的無窮之力,馬格魯比耶特的全力一擊,依舊是凡人所難以想象的磅礴威勢。
“我已看見。”
宏大星辰之聲響徹:“你口中所說,只會成為你的未來。”
這聲音不止是解答。
更是深深蘊含無比強大的神力,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周傳播。
——神職.變革!
那些與修羅場大地精軍團戰死的古代尖兵,再一次顫抖的被來自至高的力量支配。
生物的血液是一種營養。
而那怕是作為生物兵器培養出來的古代尖兵,只要與世界接觸的機會多了,總會在身上沾染一些肉眼所看不見的微小生物。
恰好,鄭禮的變革對生物的影響力最出色,最容易起效果。
由此,血液成了提供營養的溫床,變革的力量賦予其縮短千百萬時間的誘因。
譬如,一隻肉眼所不可見的渺小蟎蟲,在鄭禮神力的揮灑下,掙破某位戰死的古代尖兵的血肉身軀,顯露於人世。
——異變蟎蟲!
這隻由蟎蟲所化的怪物,渾身各處異化形成只為戰鬥的姿態,每一個器官都被重新塑造,只為戰鬥而生。
這些微小之物蛻變而出的猙獰怪物,一邊吞噬血肉與彌散於宇宙之間的種種射線能量畸變猛增體型,同時迅速加入混亂的戰場,與大地精廝殺。
由此,這場宏大戰爭的格局徹底形成,兩方神祇及其僕從為了不同的打算與想法,轟然碰撞在一起。
居於神座之左的加百列沐浴光輝顯露身姿,帶領鄭禮麾下全部的天使神侍,抗衡地精共主的副官.庫戈拜亞格的力量。
宛若星辰般的巨獸,釋放覆蓋一整個世界的力量,對抗馬格盧比耶特和另一位地精神祇副官的攻勢。
在這些超越一切的神聖存在之下,是兩方無窮無盡,沉默著,宛若機器般廝殺的軍團和異變獸。
為取得最終的勝利。
無論是那一方都在竭盡全力調動更多的力量,投入至這片戰場之中。
尤其是最頂層兩位神祇的神力力量交織在這一片凡物眼裡廣闊,卻對神祇而言極其狹窄的空間之中,影響就更為明顯。
鄭禮溢散的能力剛把一隻大地精士兵撐爆,從其體內生長出嗜血的巨大蠕蟲,還未等它發威,又受到地精共主的戰爭神職力量影響,為其增幅一點力量。
兩者就像存乎於天穹,釋放無窮光與熱,絲毫變動都將影響無數生靈的太陽。
這場戰爭將持續很久。
直到一方迎來轉機。
是幕後之人再次派出人手,打破此刻鄭禮與馬格魯比耶特的僵局,進而擊敗鄭禮完成自己的計劃。
還是鄭禮先手一步,消磨完馬格盧比耶特的神力,或是迎來援軍終結這場戰爭。
……
——轟!
高聳的塔樓,在炮火釋放的尖嘯聲中轟然倒塌,淪為一片殘垣廢墟。
慌亂的地精四處逃竄,如同無頭蒼蠅般,丟下手中的武器,只為能儘可能快的遠離這處區域。
縱使是後方升起的嗜血戰爭旗幟,也提升不了眼下地精們半點計程車氣。
當軍團裡的大部分地精祭司被殺死後,就猶如費倫大多區域所見到的地精那般。
這些地精懦弱重新佔據心頭,再也沒了不久之前,視自己生死而不顧,狂笑著發起自殺式襲擊的癲狂狀態。
“這些小怪物們的情況很不對勁。”
六足駿馬上,反手持雙刃長槍的天公將軍張角,與身旁的杰特低聲說道:“他們喪失了之前的瘋狂,重新變得怯懦。”
地精這一種族在國度天宇廣泛分佈,光是其獨特的亞種就數不勝數,受龍帝國自然也不例外。
在年輕時,張角時不時就得用草叉對付騷擾農田的地精群落,對這些怪物還算了解。
看到這久違的一幕。
張角內心甚至有幾分說不出的欣慰,果然,地精還是地精,一切都沒有變,關鍵時刻總會暴露其怯懦的本質。
“嗯,我看見了。”
“地精的瘋狂是來自於那面描繪地精共主的旗幟,但現在,這面旗幟所蘊含的神力已經消失了。”
“再加上作為軍團基層指揮的大地精損失慘重,以及地精祭司們逐漸聯絡不上神祇獲得能量補充,支配地精的能力也在逐漸耗盡。”
“種種因素加起來,導致再無能彈壓大部分地精士兵的存在,才讓他們最後一絲計程車氣也盡數耗盡,出現瞭如今我們眼前的一幕。”
散去縈繞雙眸上的神性力量,杰特為張角解釋原因:“至於神力耗盡的原因,或許……”
他看了一眼人群之中,信奉老師的變革牧師們,也逐漸出現聯絡不上老師的情況。
杰特心中思緒百轉千回,朦朧的猜出了事情的根源。
“……”
後續的話杰特停頓了許久,才緩緩的從口中說出。
長吸一口氣後,他神情複雜:“我可能知道原因。”
“目前,據我們所知道的情況,引導如今北地這一切動亂的陰謀家之中,就有地精共主參與其中。”
“而在上一次失敗的北地聯軍……老師的位置已被地精共主發現。”
“現在……很有可能地精的共主正在與老師交戰。”
“為戰勝老師,他必須調回所有的力量,才能以最強的姿態應對老師的威脅。”
“他們是陰溝裡的老鼠,諸神的規則即將得到改寫,但還不是現在。”
“他們不能拖得太久,必須儘可能快的擊敗老師,否則……”
“就很有可能成為話劇之中最先登場的反派,承受另一部分與其利益相對,且力量更為強大諸神的怒火。”
張角挑眉道:“我明白了。”
自從得到了共治會與倭瞰簽署的援助協議後,張角馬不停蹄藉助陽極真靈的力量。
率領精銳的一萬數量部隊跨越大陸,參於這場大戰直到如今,其實還是有些適應不了。
對他最大的認知挑戰,便是這些地精了,按理說,費倫的地精和受龍的地精外表大差不差。
怎麼兩者的精神卻又有天差地別的區分呢?
一方嗜血不畏生死,一方膽小如鼠,沒有十倍以上的數量優勢都不敢襲擊最為普通的農人。
如今得到了原因,他心底的疑惑終於解開。
之前他還一直胡思亂想,以為是費倫的土地實在是惡劣,導致懦弱的地精都得變得兇殘起來,才能苟延殘喘繁衍下去。
到頭來,自己的認知卻是沒錯,怯懦的地精才是常態,反倒是不要命的地精才是例外。
“不過,召回所有神力對戰意志嗎?”
天公將軍張角同樣擁有鄭禮牧師的身份,片刻前,自己就已經感應到了神力的變化,只是不知原因。
而如今既然知道了答案。
那麼……
張角抬頭看了一眼紛亂的戰場,手中的雙刃長槍閃爍雷光,駕馭身下的坐騎衝入敵陣。
“地精共主正在抽掉力量想要儘可能快的解決掉意志,而他這麼做,意志亦得如此。”
“作為凡人,我們無法左右神祇戰爭的最終勝負,但……”
張角高舉雙刃長槍。
萬鈞雷霆從天而降,肆虐整片戰場,目標優先選擇敵軍之中殘存的地精祭司團體。
“凡人的戰場歸凡人,可也影響著神!”
“一處戰場或許影響微乎其微,可兩次呢?三次呢?”
“終究能積累起對神產生影響的小勢,而小勢也終會累計成為大勢。”
“最終在神與神角力的局面中,成為至關重要,那投下打破一切平衡的羽毛!”
張角的話,淹沒於滾滾雷暴之中,可他的意思,杰特很懂。
甚至在有了張角的提醒後,整個大腦豁然開朗,如今的自己雖然只是一介凡人,可並不是不能幫到老師!
“你說的很對,將軍。”
杰特低垂眼眸,默然的拔出雙劍,身後親衛充當的傳令兵心有靈犀的駕馬微微靠近些許,側耳等待來自最高統治者下達的命令。
“告訴炮手,不要憐惜彈藥的消耗,再調集所有的修復術卷軸和施法者,維持火炮不過熱。”
“只要這片戰場還有一隻能站起來的地精,那麼,火炮就不能停!”
親衛行一軍禮後。
策馬奔向後方,向所有人傳達來自杰特的命令。
天穹,張角喚出萬鈞雷霆,宛若怒龍狂嘯,淹沒一切敵人。
不遠處,一隻地精血脈術士僥倖躲過雷暴轟擊,正欲趁張角不備,使出法術偷襲之際。
一柄三米長的光槍從千米外激射而出,刺穿地精血脈術士的胸透,釘死在地上,旋即掀起激烈的爆炸。
張角餘光向後一掃。
正是神色漠然的杰特。
此刻,他的臉色冰冷的可怕,讓人一望之下膽戰心驚,不敢再多看一眼。
杰特的嘴巴微微張合。
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細微呢喃,訴說一個決定數十萬生命生死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