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黃巾起義（審判前夕）
火花燃燒，引線蔓延。
堆積在木箱中的黑色顆粒，接觸燃燒的火星。
兩者相遇，奇妙的化學反應形成，更附帶有未知力量的參與。
劇烈膨脹的能量，擁擠在細小的洞穴內，以遠超普尋常黑火藥更加劇烈的爆炸就此出行現。
狂暴洶湧的火焰舔舐石質牆面，劇烈的衝擊波撕裂一切。
便見一絲絲裂隙於牆面蔓延，旋即愈演愈烈，並向著其餘區域瘋狂擴散。
比雷霆還要劇烈的聲音，炸裂在林崖的耳中，直接撕裂他脆弱的耳膜，猩紅的血液由他雙耳滴在肩上。
此時，靠近大門處的林崖領主和身周計程車兵，整個腦子一片空白。
就見被磅礴巨力掀飛的碎石，從眼前閃過，耳朵完全聽不見了！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不過雙腳能感受身下城牆的震顫，還未等他們回神，便隨著倒塌的城牆，墜落下去。
似怒龍狂舞。
即使站在兩百米開外，張角依舊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動。
身旁的戰馬即使歷經幾十次火藥爆炸的脫敏，依舊在這轟鳴的巨響中，不安的打著響鼻。
“很好！”
收斂眸子裡的雷光。
張角一扯韁繩，輕撫龍馬鬃毛，周遭的騎士亦是如此，安撫受驚的戰馬。
火藥的爆炸，徹底在這方古老之土，顯露出它毀滅的神蹟。
身旁的太平軍戰士，乃至躲藏在房屋偷偷觀察的鎮民，都懷著各類心情，看著眼前。
——轟！！
城牆裂開了。
在這人類操控的奇蹟下，靠近大門兩側的堡壘外牆，和內裡臨近的內城牆面，共同倒塌，形成一條入城的坡道。
沒有左右兩面城牆的支撐，大門也在刺耳的嘎吱聲中倒在地上，濺起泥塵。
“衝鋒！”
在城牆倒塌的背景中，張角將長幡交於親兵，手朝高空一招，便有雷霆降下化作閃電長矛，向著堡壘殺去。
如雷動，天國軍團不再保持陣型，如洶湧的浪潮，攻入堡壘。
而敵人早已在火藥爆炸的那一刻，徹底膽寒，沒了戰鬥的信心。
或是丟下武器投降。
或是被抵近的爆炸刺激變瘋。
於此，歷時不到一小時。
大局已定，太平軍以極小的代價，成功攻陷安江鎮領主府。
本地區最大領主。
就此覆滅！
堡壘瀰漫著火藥點燃木頭的黑煙，在所有人眼中，陷落了！
從倒塌的城牆下，有士兵挖出早已死透的林崖領主屍體。
他在城牆倒塌時跌落，不幸被飛濺的巨石砸碎整個腦袋，只剩無頭屍骸。
一名名城堡中計程車兵，林崖領主的夫人，子嗣，躲藏在堡壘內部的領地官僚。
俱都被太平軍的戰士找出，任憑他們萬般掙扎，強行拖拽至安江鎮路口兩側。
死死按住，使其跪倒在兩側。
從一名已經發瘋，不分敵我，癲狂殺戮的領主士兵胸膛，抽出跳動雷霆的長矛。
伴隨其赫赫的臨死喘息聲，張角揮動長矛，以雷霆之力摧毀殆盡。
“祝你的魂靈，能擺脫混濁的凡世，升入蒼天的領域。”
張角低聲為戰死者祈福一句。
便將長矛緊握手中，死死不放，逆著火光黑煙，向堡壘外走去。
有細小的火焰在木頭上燃燒，騰起細小火星，旋即愈演愈烈。
“此戰已勝！”
看著燃燒的烈火。
張角喚來士兵，讓他們行動起來，將火勢撲滅，別一路蔓延至其他區域。
做完這一緊要安排。
張角這才臉露笑容。
又找來充當自己傳令兵的黃巾力士，沉聲囑託道:“安江鎮業已攻克，全境解放已盡握我等之手。”
“讓騎兵們跑一趟，把咱們沿路丟棄的俘虜趕回來，等會說不定有大用。”
親兵收到命令，應了一聲，小跑尋找騎兵。
堡壘外，空曠處。
一排排人被太平軍士兵按住，跪倒在地，迎著一路這些人恐懼，怨恨等種種眼神，張角渾不在意。
背離這些目光，張角的步伐不急不緩。
可這時候。
身後一聲刺耳的哀嚎，一位被押解的女性俘虜，趁著太平軍不備，猛的竄出來。
還未等她抓住張角的衣袖。
就又被暴怒的太平軍戰士逮住，強行按倒在地。
“大人！”
“求求你發發慈悲吧！”
張角回首看去。
說話的卻是林崖領主的夫人，懷中還抱著一名七八歲，滿臉恨意的男童。
“慈悲？”
“我又該發什麼慈悲？”
轉動雷霆長矛，插在地上，跳動的雷霆溢散至張角周身，使其映襯的不似凡人。
“你又是誰？”
“你又憑什麼要我給你發慈悲？”
張角挑眉，明知故問看著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看模樣應該有個二十來歲，臉龐很白，長相與如今年代同年齡女性相比而言，很是出眾。
甚至可以說，是張角前半生以來，見到過最為漂亮的女性，身材豐腴，紅唇帶誘。
一頭的黑髮，也因之前的攻城戰來不及打理，披散在肩頭。
看著她一雙眸子依稀帶著淚痕，眼神中充斥著不散的恐懼，可依舊強撐著，以眼神向張角傳遞挑逗的意味。
美婦不敢與張角對視，戰戰兢兢的回道:“尊敬的大人，我是商人向元之女，林崖的第三任夫人向伽。”
“向伽？很好的名字。”
張角點頭，表示知道了
正要抽身離開時，只見向伽突然撲倒在地，雙臂環住張角的小腿。
保護張角左右的親兵見狀，立即抽出長劍，橫在向伽脖頸，只要她稍有動作，便是一個人頭落地的下場。
向伽死死抓住小腿，任憑鋒利的劍刃劃破脖頸細嫩皮肉，也不鬆手。
而是強自打起笑容，抬起高聳的胸脯:“尊貴的大人，只要您能放過我和我的兒子，無論你想做什麼，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滿足你。”
說完，向伽還誘惑性伸出粉舌，小幅度的舔舐紅唇。
張角再度回首，看著她強行擠出來的笑容，和故意挺起來的飽滿胸脯。
再看下她懷裡抱著的滿眼仇恨男童，目光上移，張角凝視著向伽姣好的臉龐。
疑惑的問道:“你確定是無論什麼事，你都能滿足我？”
“是的，大人！”
無論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
向伽咬牙，堅定回答。
“那很好，去查查她，如果有罪，那你就是第二位了，親兵！”
張角撫掌輕笑
轉頭就向身旁親兵下令。
“去讓我們的人，把鎮裡所有人召集起來，儘量不要傷害鎮民。”
“當然，如果他們敢反抗擊傷我們的戰士，就將其徹底制服，直接送入接下來的大審判。”
“如果有罪，加一級罪責，如果無罪，判其減少分發的土地中的十畝，為襲擊天國戰士付出代價。”
說罷，張角扭頭看向滿臉恐懼，神情慌張看向自己的向伽。
張角神色平靜:“至於這位小姐，既然按她說的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去做。”
“那麼就讓她和她的兒子，作為大審判的第二個物件。”
“大審判？”
聽完張角口中的話，向伽臉色猛然一變。
強撐著擠出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即使她不明白張角口中的大審判究竟是什麼意思，但結合起來，也能猜出是個不好的含義。
立即，恐懼使她在張角身後苦苦哭泣哀求，懷中抱著的男童，也隨著母親的哭泣，哀嚎起來。
耳中聽著向伽和她兒子的哭泣，張角內心沒有一絲動容，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神情，朝自己既定的目標走去。
爾脂爾膏，皆為民血。
大審判，並不侷限於一人，而是擴張至整個家庭乃至家族的巨大恐怖。
如果有一貪官，挪用公款，導致數百人因其死去，後被發現逮捕。
他一人被處以死刑，但錢財早已追究不回，因其與家人孩子盡情揮霍一空。
那麼，犯下罪責的是官員一人，其妻子女又該如何？
是隻誅官員，任其妻子子女恢復平淡生活，逍遙快樂生活。
還是繼續擴大，牽聯所有享受過贓款帶來美好的人？
張角不知道兩者之中，誰才是正義該施行的選擇，但他知道。
當罪人用不義之財鋪就繁華高樓，享受不該有生活時。等審判來臨之日，高樓倒塌，所有享受過的人，都應該跌落！
走在路中，兩旁是跪倒的人群，這些都是曾經林崖麾下的既得利益者。
至於堡壘中的馬伕，廚娘此類人員，張角早已透過多人印證，確認身份放歸回家。
伴隨太陽逐漸攀至中天。
一些鎮民縮著頭，謹慎向四周觀望。在太平軍士兵的帶領下，趕往鎮中較開闊處。
有一些試圖反抗太平軍士兵的鎮民，被直接鎮壓，用繩子綁著，由士兵看守趕來。
“人到齊了。”
在鎮民恐懼，夾雜兒童嗚咽哭泣聲中，張角手握長幡，在親兵的保護中走出軍陣。
“各位鎮民中午好，我是張角，太平軍的天公將軍。”
張角面色肅穆。
隨著他話音剛一落下，左右就有嗓門較大計程車兵重複喊出。
見眾鎮民把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仔細辨認，發覺真是賢者張角之後。
鎮民們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一點，他們也聽過張角的善名，有些人甚至還接受過張角的幫助，才能度過災荒。
但周圍的太平軍士兵，和各種被摧毀的建築，以及不遠處，領主和一具具死屍，還是讓他們心驚。
看著這一幕，張角神情維持不變。
“你們不知我們為何而來，不知我們為何要與領主而戰。”
“是的，我身後計程車兵在很久以前也和你們一樣。”
“他們曾經也和你們一樣，都是鎮民，是農民，是生活無憂的小商人。”
“他們不是囚徒，也不是惡人，我們也更不是膽大包天，只為劫掠領主財富的匪徒。”
“我們只是不堪領主暴虐統治，想要反抗無道之世的起義者！”
“我們只是開始，只要不公、暴虐，苛捐雜稅還存在一天，這世上的起義者點燃的火就不會熄滅。”
“他們就是你，你們也終會有一天成為他們！”
鎮民中，走出一位老人。
“尊敬的將軍大人，我們知道您的善名，知曉您的壯舉。”
“可是我們只是老實本分的鎮民，怎麼可能會變成您手下這些“英雄”般計程車兵？”
老人瞪大眼珠，顫顫巍巍拄著一根柺杖，打斷張角的宣講。
伴隨著陣陣咳嗽老人斷斷續續說著，隨著他的出現，鎮民中有人發出驚呼。
“那不是王鐵匠嗎？他怎麼出來了？”
“爸爸，別去。”
看著王鐵匠的出現。
張角微微頷首，神情維持不變，即使他知道眼前這個裝糊塗的老人，特意在“英雄”兩字語氣加重。
卻是在嘲諷他和太平軍士兵們剛剛進行的殺戮。但還是繼續說著:
“不，在你敢出來發聲時，你的體內就有這種潛質。”
“世代黑暗的統治，早已讓你們對不平和壓迫視而不見，且形成自然而然的觀感。”
“可當不平落在你們身上時，你們又會祈禱他人的幫助，反問為何這種痛苦會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可這時你才發現，所有的人都和曾經的你一樣，對上位者對別人的迫害視而不見。”
“甚至嗤笑他人悲慘的命運，來為自己同樣悲慘的人生，增加並不多見的快樂時光。”
你是安江鎮的王鐵匠是吧。”
張角看著老人的眼睛，看著老人不敢與自己對視，左右飄忽的眼睛，疑惑的問道:
“假如你的家人，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眼一位大商人的夫人。”
“卻被他們駁斥賤民的目光，汙穢了他們的新做的衣服，於是叫來僕人把你家人活生生打死。”
“而作為代價，他們只需要給領主多交一筆錢。”
“我問你。”
注視著臉色變化的王鐵匠，張角語氣生硬:“你會怎麼做，又能怎麼做？”
王鐵匠脫口而出:“我會和他們拼命，殺死他們。”
“很好，是個有血性的人。”
張角合掌讚揚，緊接著語氣一轉:“那要是這個人不是商人，而是統治你們的領主呢？”
“這時候，你又能做到什麼。”
“你還會像剛剛那樣，脫口而出去殺了他們，還是說，你不敢？”
“別欺騙我，也別欺騙你自己的心！”
“恐怕，你連想都不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