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黃巾起義(驅雷掣電)
天雷,從掌心拋擲而出。
在神情大變的中年貴族眼中,瞬間洞穿自己的胸膛,旋即,駭人的雷暴將其湮滅成一團灰燼。
“敵將已被我誅殺。”
張角眼中閃動的雷霆收斂。
不知為何。
從第一次感受‘蒼天’的意志,並得到賜福之後。
自己神奇的能將蒼天賦與的神力,化作狂暴的怒雷。
對於雷霆。
更是毫無道理的能如臂指使,自然的天威就像是自己的延伸,隨心而動。
望著前方賓士的太平騎士。
張角一拉身下龍馬的韁繩,就這麼靜靜看著,並不準備上前幫忙。
戰士只有在戰火中才能磨礪。
自己已將敵軍中有威脅性的敵人誅殺,若是太平軍連數量不及,士氣潰散的敵人都消滅不了。
那還不如早早找個大樹上吊自殺,別繼續妄想推翻貴族,建立太平之世了!
“將軍…”
身側有一太平軍小將,策馬來到張角身旁,看模樣,似是有點憂心忡忡:
“將軍,我們的騎兵訓練時長不夠,如果和敵軍正面作戰,恐怕會損失慘重……”
“我知道。”
張角瞳孔倒映遠方逐漸靠近,即將發起對撞的兩隊騎兵。
“我們的騎兵總得見血。”
“如果是和平年代,我自然更樂意他們訓練三年、四年。”
“只可惜,現在並不是和平年代。”
張角復又看了小將一眼。
“戰爭一觸即發,時不我待。”
“只有見血,方能使騎士縮短訓練時間導致的差距。”
“況且,眼前敵方戰將已被我擊殺,士氣見潰,軍心渙散,我軍人多勢眾,亦是最好的磨礪機會。”
說罷,張角意有所指的說道:“這裡不是蒼天的治下,日新月異。”
“倭瞰的戰法幾百年不曾變更。”
“而馬兒又是一種聰明的動物,如遇到未知的危險,這些傢伙可不會待在原地等待死亡。”
“將軍,您的意思是?”
小將有些不解。
沒作解釋,張角轉而反問:“你知道深山基地一側,為什麼會有時常傳來的雷霆聲嗎?”
小將皺眉片刻。
旋即遲疑說道:“很多人認為將軍你正在駕馭雷霆的力量,演練戰鬥時的技法。”
“但我知道,那些爆炸和轟鳴並不是將軍在駕馭雷霆,而是秘密拉進去的火藥產生出來的結果。”
張角笑了笑。
太平軍有泰半的人知曉張角秉持蒼天之意,驅雷掣電,便覺得那些雷鳴都是張角所為。
可這些人不知道。
張角不僅能駕馭超自然的雷霆,更能駕馭‘化學’上的‘雷霆’!
雖無法得到共治會火藥武器上的援助,可張角也不是坐以待斃之輩。
既無。
那便自研自產!
因而天雷為張角所用。
形如怒雷轟鳴的火藥爆燃,亦為張角所用,驅持雙雷。
張角解釋完。
雙眼微眯,望著遠方屬於太平軍的騎兵,在還有不小距離時,單手將馬鞍旁,一側固定卡好的小盒開啟。
那盒裡面。
正是燒的赤紅的木炭,隨著戰馬飛縱,被風吹得愈加紅火。
而此時,這些太平軍的騎士們,以單手控制韁繩保持平衡,放緩戰馬速度。
另一隻手已握緊圓滾滾,延伸一根繩索的“鐵罐”!
浸潤油脂加料的引線,依靠燒的赤紅的木炭,有一大半太平騎士成功點燃引線。
單手發力,似傳說中矯健的古代英雄,擲出最遠百米(有職業者)。
待丟出圓滾滾“鐵罐”,騎士毫不猶豫立即拔出武器,牽扯馬匹,讓戰馬迂迴向來時的路跑去。
看著暴露後背,向來路逃去的天國騎兵,領主的騎士暗喜不已,頓覺得自己有了生路!
在中年貴族被殺的那一刻,大半騎士瞬間沒了戰意,只想速速遠遁。
可只要不傻。
眼下整個戰場都被叛軍包圍,敵軍更有一名強大職業者虎視眈眈。
想要逃出去。
必須依仗此前發起衝鋒時的馬力,擊潰一翼的包圍叛軍。
可熟料,眼下來襲的叛軍騎兵竟犯了大忌,在交戰途中露出後背,簡直是天賜良機!
只要擊潰他們,一旦敵軍騎兵混亂,自己在後方驅趕,必會裹挾聲勢,衝破敵軍封鎖逃出生天。
不過這些領主騎士中,也不乏腦子靈活之輩,總覺得叛軍情況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預感在腦子裡吶喊,危險!危險!讓他們儘快離開這裡。
心中的不安感逐漸加強。
領主騎士之中,正在握緊長矛衝鋒的一名騎士,不知自己心中的危機感從何而來。
明明敵軍已經未戰先撤,且作為新手騎兵,還敢暴露出後背這個巨大破綻。
要知道,這在騎兵對決中是找死的行為,如果放在其他的場合,他甚至可以斷定這場戰鬥已經可以提前宣告自己的取勝了。
可是在這裡,心中的預感卻讓他趕緊逃離,不要遲疑,否則迎接他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亡。
這種預感,不止一次的救過騎士的命,總能讓他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規避讓他死亡的危險。
而這一次,昭示危險來臨的預感讓他找不到威脅他生命的來源。
是敵軍手裡的鐵罐嗎?
可是小小的鐵罐,又怎麼可能會帶來死亡的危險?
難道是什麼未知的因素沒有想到嗎?是敵軍的領袖,那名強大的職業者?
總不可能是這些泥腿子騎兵吧?
騎士不明白,反倒腦子一片混亂,只能強行壓抑內心的恐懼,罵了一句狗屎,繼續衝鋒。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馬蹄震起稀碎的石子,在旁邊枯黃的草叢中,鐵罐延伸出的加長引線已經燃燒殆盡。
張角眸子電光一閃。
——轟的一聲!
刺耳的轟鳴,夾雜尖銳呼嘯的碎鐵,席捲這片荒野。
火光,伴隨泥土飛揚。
被捲起的稀碎鐵皮,剮蹭戰馬的身軀,劃出道道血痕。
劇烈的轟鳴在耳旁響徹,戰馬不安的立起上半身,發出驚恐的嘶鳴。
這些倭瞰的生靈,第一次體驗到來自新時代的訊息。
雖然初次體驗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很友好,可也算銘刻歷史之中。
馬兒慌不擇路撞擊在一起,有些向著四周瘋狂逃竄,根本無法壓制。
它們嘶鳴著。
似是向遠方帶去舊時代落幕,新時代將要來臨的訊息。
而在爆炸中心,親身體驗這場爆炸的領主騎士,心中只有一句話迴盪。
“完了。”
他身下的戰馬將他甩下,甚至在驚恐逃竄時一腳踩在他的身上,渾身的劇痛讓他精神渙散,眼睛無助的撇過其餘方向。
與他相熟的騎士因為戰馬的受驚一個一個摔落馬下,而在他身後發起衝鋒的精銳戰士,也惶惶不可終日,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些粗製的火藥武器造成的殺傷有限,可近在咫尺的劇烈轟鳴,還是驚擾到騎士嬌嫩的戰馬,在陣中引起騷亂。
黑火藥時代製造的原始手雷,從不以殺傷為目的,而是針對敵軍騎士眾多這一點。
透過劇烈的爆炸,為敵軍附加“驚駭敵軍”這一特性。
濃濃的火藥硝石味瀰漫開。
會讓一些愚昧的徵召兵,誤以為自己正在和地獄的敵人作戰。
且突然的爆炸,也會使得沒有特意長久訓練過的戰馬,或象兵崩潰,從而讓背上的騎士在高速衝鋒中摔落馬匹,導致重傷乃至死亡。
“這不是普通的農夫起義。”
“領主們都完了。”
“一切都結束了,林崖大人也完了。”
領主騎士緩緩閉上眼,他身下的戰馬高高抬起馬蹄,發出驚恐的嘶鳴。
四周戰馬不斷踐踏騎士,彌留之際,橫躺在地上的他。
看見身後對領主對無比虔誠的精銳士兵,屈服在這“惡魔”力量之下,惶惶不可終日。
有一士兵被多枚鐵罐抵近爆炸,身軀像是破布般被撕裂,其餘大多數士兵跪倒在地,嘴裡念著旁人聽不懂的經文。
硝煙瀰漫,刺鼻的氣味被風吹散,一片混亂景象。
“很好!”
“雖然沒有蒼天治下的火藥武器強悍,但這畢竟是我們自研的產物!”
“今後那怕蒼天被邪神阻礙,無法向我們援助,我亦有信心在倭瞰建立太平之世!”
張角騎乘龍馬,合掌長笑,身旁是目瞪口呆的小將。
“這就是火藥的威力?”
小將有些不可置信。
他隱隱感覺有什麼正離他們而去,同時又有一種新的東西產生,重新填充他們的身軀。
不提心思各異的眾人。
此時還處於戰場上的太平軍騎士抽出武器,再一次轉彎,向著亂做一團的敵人衝去。
幾個月針對性的訓練,早早讓太平軍騎士的戰馬習慣火藥爆炸,及硝煙的味道。
他們身下的戰馬不待停留,帶著背上的戰士跑向勝利後收穫的場所。
未經歷火藥武器洗禮計程車兵跪倒在地,嘴裡斷斷續續的念著經文。
像是一時刺激過甚,導致對外界失去了感知,直到一對馬蹄出現在他的眼前,才緩緩的抬起呆滯的臉龐。
他看見,一名著重甲,外披黃袍,額頭纏就黃巾的騎士,手握軍刀指著他的頭顱。
“為你阻擋太平之世降臨,為邪惡貴族服務的罪行而懺悔,罪人!”
“現在,放下你的武器,高舉雙手,向偉大的太平軍臣服。”
早已沒了戰鬥意志,倖存的領主騎士和士兵紛紛丟下武器,任由太平軍的人將自己捆綁。
騎著戰馬快速趕來,張角停在一名敵軍士兵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告訴我,除了被我擊殺的貴族之外,眼下你們倖存的其餘指揮者有誰?”
“是牙林地的領主——多桑,他徵召了領地絕大部分的成員,響應林崖大領主的徵召。”
“在行軍路上,遇見馬元領主,兩人合併結伴前往集結地點。”
士兵戰戰兢兢回答完,又給張角指出陷入昏迷的貴族多桑位置。
“很好,太平軍從不濫殺無辜,更遑論殺俘。”
“只要你不曾犯下罪惡,那麼就不用擔心你的生命。”
張角很滿意這名士兵的態度,也不多說,駕馭身下戰馬,走向士兵所指認的多桑位置。
身後作為親兵的黃巾力士先行一步,一把抓起陷入昏迷的多桑領主,抬起手就是一個肘擊,砸在多桑肚子上。
柔軟的肚皮遭受重擊,昏迷不醒的多桑領主,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劇烈咳嗽。
待他回過神來。
便見一道陰影籠罩自己。
緩緩抬起頭。
便是在風中抖動的九尾長幡,和神情莫名的張角。
“多桑首領對嗎?”
“現在我說什麼你回答什麼。”
“明白嗎?!”
看著張角平靜的眼神。
多桑整個人像是誤落入無盡深淵,只感覺一陣刺骨寒意,籠罩自己全身。
多桑強忍著墜馬的劇痛。
嘴角扯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的,尊敬的……將軍大人!”
“只要您不會殺我,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
多桑出兵前倒也聽說過太平軍,知道這一群叛軍全員都是瘋子,為竟想實現等貴賤,均田地的可笑幻想。
但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為了活下去。
他便又補充道:“尊敬的天公將軍,其實我一直都對貧窮的農夫抱有憐憫,甚至也對貴軍起勢很有好感。”
“要不是林崖大領主逼迫,我說不定也早早加入太平軍,為實現您的宏偉理想而戰。”
真不愧是貴族。
說起謊話時,竟臉不紅,心不跳,臉上還帶著一副狂熱崇敬的模樣。
要是換一個見識淺的人來看,怕不得真會被多桑的演技唬住,心想是不是誤殺好人。
只可惜。
他遇見的是張角。
“是嗎?”
張角臉上的笑容維持不變。
可多桑能看出來。
愈加刺骨的寒意正在籠罩著他。
眼見自己說的謊話不被張角接受,多桑一時急了,作出倭瞰本地發誓的模樣。
“將軍大人,我多桑絕對沒有忘記天帝的教誨,恪守美德。”
“我的媽媽也告訴我要成為一個善良的領主,善待領民。”
“直到現在,我都會盡我所能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好了,多桑。”
張角冷哼一聲。
眸子裡的不耐愈發明顯,眼見多桑還要賭咒發誓,張角抽出腰間的指揮刀,別在多桑的脖頸。
“你是什麼人,我比你更清楚,明白嗎?”
“整個倭瞰,所有被你們折磨的農夫,奴隸,小市民都是我的耳目。”
“你的所作所為,在我手裡,可是積累了厚厚一本吶。”
被拆穿了底,多桑臉上色很不好看。
只是礙於被這些“暴民”俘虜,害怕若是自己一怒和張角爭吵,會被這些暴民殺死,也不好發作,只能低下頭裝作沒聽到的模樣。
“算了。”
“從你口裡又能得到什麼訊息。”
張角搖搖頭。
“況且,你們口中的資訊又能有幾分真,幾分假還暫且難說。”
多桑臉色突變:“你想殺了我!”
“不不不,這絕對不行!”
張角滿臉疑惑:“為什麼不行?”
“算了,未免浪費時間,懶得與你多言。”
張角示意親兵給自己遞來一把弓箭,和三根箭矢。
口中解釋道:“我說過,我比你更瞭解你,多桑!”
“我的人告訴我,你很喜歡和一些無辜的農夫玩狩獵遊戲?”
“既然如此,這一次我也和你玩玩,只不過,這一次你來充當獵物!”
“不!”
多桑臉色發白:“那些只不過是賤民!我是他們的領主,在我的領地裡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為我的喜悅奉獻生命,這是他們活著的唯一作用,也是他們這輩子的榮幸!”
“而我是高貴的領主,你怎敢……你怎敢這麼做!”
多桑咬著牙,想要掙扎著起身,卻被身旁張角的親兵一拳打倒在地,用腳踩在身上,只能在地上像條蛆蟲般扭曲掙扎。
“你現在不是貴族,只是我的俘虜罷了,如曾經你對領民一樣,現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財產。”
“而這,也包括你的生命。”
“求求你發發慈悲,將軍!”
多桑扭動著身軀,驚恐的大喊:“我是貴族,你違背了社會間的默契,我可以交付巨大的贖金來贖回我的生命。”
“你不能殺我!我是高貴的貴族,你會受到貴族不死不休的懲……”
還未說完。
一根箭矢洞穿他的腦袋。
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至死臉上還凝固著不可置信的模樣,像是不相信張角真敢殺死他。
“廢話真多。”
張角收回長弓,冷哼一聲:“社會的默契?哼,怕是你們貴族的默契吧!”
“可這些與我又有何干?”
“我與貴族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