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代領議長杰特視察海軍
可這老頭脾氣倔強。
總是擺擺手拒絕，絮絮叨叨和鄭禮說:“我老了，這些機會還是別給我，留給孩子們更好。”
“他們比我更需要，我也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鄭禮只能口頭熄了將安東晉升成榮耀人類的心思，但暗地裡早就做好準備。
以死亡神性感知他安東生機，待安東年老體衰，快到達極限時，分割一絲神性，暗中強制並將他晉升為榮耀人類。
鄭禮的書房。
“這些都是禮每日需要批改的政務，並不是積壓。”
安東咳嗽幾聲，聽聲音，似要將肺腑咳出，可依舊斷斷續續說著。
“禮啊……”
“他就是不放心。”
“想要把所有事情抓在手裡，防止底下的老鼠背地裡勾結。”
見杰特神情擔憂，安東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大礙，杰特看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坐下繼續批閱政務。
只是餘光時不時瞥向安東，眸子裡化不開的擔憂。
過了片刻。
或許還是不放心。
安東起身，雖然身軀逐漸腐朽，一身力氣似蠶絲般被抽走，可他硬是挺直脊背。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掃過杰特批改的政務，防止出現意外。
桌上，時鐘擺件一分一秒劃過，直至走過三圈。
杰特揉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可這時餘光向後一掃，卻見安東脊椎挺直，已保持動作三小時未曾動過。
但他恍如沒發覺般。
如同隨處可見，正為出遊子嗣準備的老人，見杰特看來絮絮叨叨。
“你現在代領議長一職，絕對不能出現紕漏，杰特。”
“處理完政務，就該去視察軍團，按日程，今日該去看的是海軍。”
“請謹記禮的教誨，軍勢為人的手足，內政是軀幹，兩者缺一不可。”
安東拍拍杰特的肩膀，示意起身。
他踉蹌取下懸掛在書房上的雙劍，仔細為杰特佩戴。
“這才是共治之龍，我的驕傲。”
雙劍懸於腰，一身月白士子服搖曳，長眉入天倉，面容俊美卻不失剛氣，學一手老師的姿態，一席長髮以簪勾勒。
有風吹來，衣衫蹁躚。
瞳孔倒映杰特的模樣。
安東嘴唇蠕動幾番，卻又說不出什麼來，只能直勾勾的盯著看，似要將這幅模樣牢牢記在心底，不敢忘懷。
“好啊，真好啊……”
安東喉中壓抑著情感，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翻來覆去說著好。
桌上時鐘長針咔咔行走。
聽在耳中，安東只能復又拍拍杰特肩膀，混濁眼裡盡是留戀。
“去吧。”
“我們榮耀的龍啊。”
杰特重重點頭。
將安東撫去坐好，方才整理衣冠，拔出懸於腰間長劍，藉助劍面鋒芒，映照自己面容。
回首相望，那時跟在鄭禮身後的稚童，早已變了副模樣。
“我是五地代領議長，共治之龍，鄭禮首徒。”
“老師，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學著記憶裡鄭禮的模樣。
杰特柔和的面龐，凝成滿面平靜，眸子裡曾經的猶豫和仿徨，盡皆消散。
“還有，老師最喜歡笑。”
“那怕殺人時，也不曾落下。”
又憶起這一點，劍面映襯的人兒，嘴角逐漸上挑，化作和熙的笑。
鄭禮曾經說過的話語，復又在腦中迴響，杰特不由輕念:
“笑容最是奢侈。”
“亦是無形的武器。”
話罷，嗆的一聲擁劍入鞘。
杰特推開房門，只餘一身背影止不住拉長，隱於墨染的陰影。
安東目送杰特離去。
“就是這樣，杰特！”
身軀向後仰倒，安東回憶起曾經還算年輕時，陪伴鄭禮架長車，執斧鉞，清掃周邊一切不從敵族的經歷。
猶自記起。
那時雨瀑狂亂，鄭禮右手持槍腳踩異族敵將的屍骸，嘴角勾勒化不開的笑。
天際處滾滾落雷閃耀，破開混沌的黑暗，敵族首領無力叩拜上首人類，視之為魔神。
直至長槍破胸，釘死在地上，依舊不敢有恨，只有化不開的恐懼。
撐著扶手，安東細語呢喃。
“像你老師一樣，多笑笑。”
“這混亂的世道，只有殘酷才能駕馭‘野獸’。”
“野獸只會屈從於龍下，而不是扒了翅膀爪牙的蜥蜴。”
……
共治會海軍駐紮點。
傳送門洞開，杰特大踏步走出，門口駐守計程車兵見狀。
雖然心中都知曉這是議長的弟子，但還是按照規章流程，低喝一聲:“出示證明！”
杰特也不覺得多事，從懷裡掏出代表代領議長職責的證明。
士兵仔細檢查一番，這才低下腦袋，向杰特行一軍禮。
“歡迎您，議長！”
收回證明，杰特勉勵幾番士兵後，這才向著軍營行去。
海軍是接下來共治會殖民的先鋒，因為其重要性，被鄭禮單設一軍。
在預想中，海軍會下轄三支艦隊，都被鄭禮提前命名。
第一支是:遠洋艦隊，負責遠洋戰鬥，配備最好最先進裝備，為共治會進軍海外的先鋒。
第二支:近海艦隊，負責待共治會謀取出海口後，護衛海岸安全，保衛海上領土職責。
最後一支則是鄭禮純粹的預想，目前暫設名字為‘青冥’。
鉅艦銘刻浮空法陣，航行不再侷限水面。配備魔法火炮煉金開花彈，成為實質性的空天艦群。
行天之道，統轄萬邦。
但後兩者只是設想，現下，只有遠洋艦群有了些許眉目。
只待超弩級戰列艦建造完畢，訓練多年計程車兵隨時可以登艦，組成艦群出航。
不過，卻因為目前共治會統治的領土，並沒有海岸線的問題。
遠洋艦隊計程車兵大多在開掘擴大出的湖裡，透過蓄壩放水的形式，模擬水面作戰。
再時不時分批前往深水城，搭乘共治會暗中購買的小型戰船，去海中搜尋海盜實戰演練，熟悉水性。
不過出海口也快了。
據幾年前麻雀探查，寶劍山脈西側的雷鳴鎮港寬水深，恰好在共治會力量投送發範圍之中。
雖然領主聯盟不允許鄭禮繼續擴張土地。
可這世上辦法總比困難多。
不允許直接侵吞，那就暗中扶持傀儡，形成明面獨立，暗中羈縻態勢。
為此，鄭禮造就讓麻雀隱藏在雷隆鎮，再多次派遣手下精銳做局，謀取實質性控制。
如今，半數已入鄭禮掌中。
剩下的半數也不敢多做反抗，只能躲在房中，瑟瑟發抖仰望暗中的‘巨人’，操縱一鎮局勢。
今日恰好是個開壩放水的日子。
聽聞代領議長杰特到來，軍中半數百夫長一窩蜂跑出來。
或是獻殷勤，張嘴就是奉承話，或是在杰特身旁刷個眼緣。
雖是年輕，可杰特跟隨鄭禮多時，怎樣和人應酬心底都有數。
嘴角掛起笑意，先是熱絡的擁抱來到的眾軍官，和他們聊的火熱。
復又話音一轉，稱讚眾軍官管理有方，嚴格遵守老師設下的禁令。
杰特知道。
這些軍官都認為自己今後會接老師的位子，雖有提前向未來議長結個臉熟的心思，卻也只有一半。
心中大半意思，都不過是因為老師，而不是自己。
此刻，他們現在的表現，都是想借自己的口，表忠心罷了。
那怕在場軍官對鄭禮虔信，人人最少都是虔誠信徒打底，但這一碼歸一碼。
神的事歸神。
人的事歸人。
那怕是狂信徒也不能免俗，依舊會存幾分世俗心思。就猶如不久前，死亡三神中的巴爾選民邪念。
就被同為巴爾忠誠信徒的血腥奧林偷襲殺死，只為了謀奪選民的位子。
那怕明知道邪念實力和潛力強大，是巴爾復活重登神座的極大助力，可血腥奧林還是做了。
杰特心中早有預料。
聊著聊著，一名百夫長急匆匆從遠處趕來，緊張的搓著手，略有些磕巴的提醒道:
“議長，您看士兵們是不是該開始訓練了？”
“當然。”
杰特記住這名百夫長的模樣，準備回去和鄭禮提一嘴，暗中觀察看看有沒有能力。
畢竟眼下軍官都在奉承，就他一個不怕得罪‘未來的議長’，以公事為重。
餘光一掃。
又將人群中，最是奉承的軍官模樣記下，整理出名單。
眸子裡，半抹冷酷之色一閃而逝，可杰特的嘴角，卻愈發上挑，笑意盈盈。
同樣，杰特準備在後續日子裡，將這些軍官名字遞交給老師，派人仔細暗查一番，若是沒能力那便只好冷藏。
“這位百夫長說的很有道理。”
杰特笑意不散，拍掌輕說:
“諸位，還是士兵的訓練為重，待結束後，我們再互相多認識認識。”
眾軍官自然點頭稱是。
便見杰特抽出長劍，向前一揮，便有一聲號角聲響徹。
悠長的調子裡。
動工千人，輔以法術力量修築的水壩，緩緩開啟一條半米縫隙。
積蓄多時的磅礴水力，宛若怒龍出海，掀起米高波瀾。
在水壩的下方。
四十艘經過改造的小舟，隨波流飄蕩，每艘小舟各自站著三名海軍士兵。
最前方二十艘士兵緊握手中火槍，一雙腿好似生根，紮在舟面上，任憑泛起波瀾，手臂卻紋絲不動。
後二十艘小舟計程車兵，卻是握持各類適合水上戰鬥的武器，似騎馬般，雙腿羅圈演練武技。
杰特見狀復又再揮動一次。
當即，左右兩岸的等待多時的施法者，多次釋放‘舞光術’，12枚火把大小的光源，合成三枚足有人般大小的光源。
這三枚光源，隨施法者的意志，兩枚懸於小舟前方三十米停滯不動。
剩下一枚隨施法者想法，不停左右翻飛。
前頭二十艘小舟上士兵，舉起火槍瞄準光球扣動扳機。
一時之間，似雷聲滾滾，整個湖面‘鋪滿’白霜，一時之間還真看不真切。
舞光術造就的光源雖有實體，但更類似光的聚合。
若是命中，子彈只會穿行而過，泛起明顯的漣漪。
這一輪90人齊射。
前頭兩枚光源止不住的泛起漣漪，若是有高階職業者，便能看到足有18發子彈命中。
齊射本不以精準命中為目標。
火藥武器的殺傷，也通常是以火力著稱。
若是追求精準射擊，還得共治會另一隻火槍部隊——龍獵手上場。
一輪齊射18發中，這還是在浪濤不斷的水面，目標只有兩個的情況下做到，足夠稱得上是訓練有素。
在固定靶射擊完畢。
士兵們撕開定額的紙質彈藥包，快速填裝，目標變為移動不停的光源。
又一陣轟鳴。
這一次只有6發命中，可也實屬不易。
“很好！”
杰特率先鼓掌，身後軍官自然也跟隨鼓動，一時掌聲如雷。
‘不過，在海上戰鬥，火槍最多隻是個輔助，真正的主力應該是火炮。’
杰特餘光一掃眾軍官。
腦子一轉，心下起了思量。
收劍入鞘，佯裝回憶道:“我記得目前我們共治會，鑄造出口徑最大的火炮足有72磅重。”
“將配置在我方艦群上，成為打擊一切不從之敵的利器。”
“不知道今天，我是否有幸能親眼看看呢？”
這位可是代領議長。
此時此刻，他的命令誰敢不從？
伴隨刺耳的長哨聲。
發射72磅重鍊金炸彈的巨型火炮，由兩匹重型挽馬拖拽，足足6名士兵協同操控。
杰特身旁，一名看來是負責火炮部隊的百夫長，輕聲為他解釋:
“尊敬的議長，目前鑄造的72磅巨型火炮型別，被偉大意志命名為——共治精神。”
“別看只要兩匹挽馬就能輕鬆拖拽，實際上整個巨炮重量驚人。”
“只是在鑄造過程中，不僅採用矮人遠古鍛造工藝，使炮身堅韌可靠。”
“還徵調施法者，在炮身炮管銘刻各類法陣，減輕重量，加大殺傷，算的上是高等魔法武器。”
“如果只以殺傷力來算，這門72磅巨炮，遠超純粹鑄造而出的108乃至更高磅數的火炮。”
見杰特長點頭。
這名百夫長又一指正在填裝計程車兵，繼續解釋道:
“共治精神巨炮是魔法物品，他發射的彈藥，自然也不可能是單純的鉛彈。”
“目前除去尋常使用的鏈彈，葡萄彈，鉛彈，開花彈等等之外。”
“殺傷最為恐怖的則是鍊金開花彈及其鍊金變種！”
“據鑄造的人類工匠私下說，這東西凝結共治會最高工業和超自然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