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因夢而起
信仰愈強，也就代表越忠心。
在一些重要崗位，忠誠可比能力重要的多了。
因此，想要爬上一地區麻雀的領頭人，最少也得屬於鄭禮的狂信徒，才能有資格擔任。
其次才是能力。
只有這樣，麻雀才不會失控，才不會很快腐朽。
眼前的女性獸人，就是近幾年內最新晉升，負責統業地區麻雀的負責人。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即去辦。”
鄭禮手指敲擊不斷，口中輕念道:“共治會治下村官多倫多，就職期間盡心盡責。”
“並心憂民眾耕種不易，以自身天賦，嘔心瀝血徹夜不眠，為共治會研製蒸汽動力——收割機。”
“可謂共治會近月來官員表率，理應嘉獎。”
鄭禮目光移向女性獸人。
“我已經在職業道路上嘉獎過他，但物質的嘉獎也應該有，甚至要大，要惹人關注！”
“明日開始，你就去造勢，讓這一條資訊傳播至整個共治會區域，乃至域外。”
“要讓所有人知道，只要為共治會作出貢獻，我從不會吝嗇賞賜！”
一名士兵進入大廳，手託兩杯茶水，一杯置於鄭禮身前，另一杯放在女性獸人身前。
輕抿一口。
鄭禮繼續道:“同時，你去查一查蘭紗這人，也就是如今傳播武之職業的道路開闢者。”
“查清楚後，將涉及到他所有的記載資訊，立即送往三豬鎮。”
“辛苦你了，就這兩件事，儘快完成吧。”
女性獸人再度垂首:“遵從您的意志！”
說罷，她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復又走入大廳側門，消失不見。
唯留下鄭禮，一口又一口輕抿茶水，神情平靜。
前一番行為，只不過是為了造勢罷了。
讓隱藏在共治會之中，真正的有用之才暴露，並甘之若飴的為鄭禮效力。
畢竟一名小小的村官，都能得到鄭禮如此大的嘉獎，無論是名譽還是實質的物質獎賞都有了。
那麼這些隱藏的天才們，又怎會甘心，必然會投鄭禮所好，儘可能去協助蒸汽機的應用，乃至是其餘的領域。
不甘說到底就是貪婪和傲慢。
貪的是獲得這身殊榮的為什麼不是自己。
傲慢，是自認自己絕對能做到超越他人的一時‘僥倖’。
“這世上絕大多數時候，都逃不過一個利字。”
“以利誘之，以利驅之。”
放下空無一物的茶杯，鄭禮起身，再度沖天而起，向著三豬鎮的位置而去。
三天後。
三豬鎮鄭禮書房。
距離和陽極真靈約定的時間越發接近，只剩下最後5天。
鄭禮提起筆，在一張名為【深水城軍事力量激增】的密信上，寫上‘再探，務必查清’一行字。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名親衛躡手躡腳，不敢引起太大動靜，打破鄭禮的思緒。
小心翼翼將來自麻雀的調查報告，放在鄭禮桌上。
“三天才調查清楚？”
鄭禮挑眉不解，開啟這封報告，仔細看去。
越看，鄭禮神情愈發凝重。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英雄。”
“還真讓這位武之闢路者，搞出來了‘東西’！”
蘭紗的大致生平，鄭禮這幾天也讓人蒐集訊息，稍微瞭解了一番。
從神授之夢出來後。
在曾經的好友眼裡，蘭紗徹底變了。
首先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徹夜不息在紙上書寫奇怪的文字，直到再也撐不住才去休息。
這一段時間足足持續3個月。
再走出房門時，蘭紗徹底變了一個人，他變得沉默寡言。
甚至一反常態，魔怔一般的練習雙武器攻擊，待略微掌握後，更是加入軍團，履歷戰功成功獲得氣。
這之後，蘭紗的改變愈發徹底，日夜不息演練古怪的招式，性格也大變。
開始頻繁的幫助他人，甚至揹負雙武器走出五地區，前往外域誅殺一些富有惡名的賊寇團體。
幾年過後，隨著實力的增強，蘭紗不滿足於只殺戮賊寇，開始盯上一些外域商人乃至低階官員。
誅殺過程中，所得的一切財富，蘭紗全都贈予路途中遇上的貧苦，只留足夠自己生活的些許錢財。
蘭紗過得很貧苦。
但每一個見過他的人訴說，蘭紗似乎甘之如飴，從未有過抱怨。
時間再次推動。
大變後的蘭紗不再孤單，身後逐漸跟著9名曾受過他恩惠的追隨者，幫助蘭紗繼續開展他的計劃。
為了追隨者的安全。
蘭紗將還在編纂中的武職業傳下，親手訓練這9名追隨者。
一些喜歡湊熱鬧的閒人，將這九人結合蘭紗開闢的職業，稱之為‘九武’。
而蘭紗則被冠之以‘武之蘭紗’的名頭。
武之職業，就此正式出現在凡世，並隨著蘭紗的行動，逐漸擴散。
鄭禮放下報告，若有所思。
記憶中，蘭紗手捧小說，長笑的模樣歷歷在目。
“只是一本小說中記錄的虛幻故事，卻能在現實鑄就真正的傳奇故事。”
“還真是令人……”
微嘆一聲，鄭禮繼續看向報告。
隨著武之職業的傳播。
蘭紗似乎也不滿足於自己的小打小鬧，開始觸及更深的變革。
五地之外的地區中，時常能看見蘭紗帶領的追隨者行蹤。
他們深入荒野，斬殺為禍一方的異怪。
走入城鎮，化作一柄懸掛在權貴豪門頭頂的利劍，只要稍有暴虐，必會到來將其誅殺。
並在誅殺過後，留下記錄被誅殺者犯下的條條罪責。
蘭紗將這一行為，稱為‘替天行道’！
每當替天行道發生過後。
身處平民窟之中的一些貧苦，就會驚愕的發現，自己家中無緣無故竟多出一些財富。
惡者敬畏蘭紗，貧苦感激蘭紗。
一時之間，一些偏僻地區的為惡者盡數被震懾，深怕蘭紗於夜晚，將自己性命取走。
可是……
費倫從不是什麼好地方。
蟠踞的邪惡數不勝數，罪孽時刻發生。
隨著蘭紗的行動，一些真正意義上的強大邪惡者，注意到一名區區‘王國英雄’上竄下跳。
一些嗤之以鼻，並沒有在意。
一些深感有趣，對蘭紗的靈魂勢在必得。
在一月前。
蘭紗在外域殺死一名拘禁上百人，只為施虐的大商人過後，一隻挑戰等級達到10級，瀕臨晉升的尤格羅斯魔-尼卡羅斯魔降臨。
而這時，蘭紗才剛剛晉升武職業6級，兩者之間的差距堪稱天與地。
如果以常理來看，蘭紗必死無疑，靈魂落入邪魔手中，毫無懸念可言。
可熟料。
或許是因為蘭紗信念的力量，又或許是因他獲救凡人真誠的祝福。
蘭紗以自身重創為代價，成功庇護自己追隨者的安全，並將邪魔斬殺。
但很可惜。
邪魔帶給他的傷害實在是太嚴重了，雖然追隨者成功將蘭紗帶回共治會五地，可尋來的任何牧師，醫師都沒有辦法救治。
據麻雀帶來的訊息，蘭紗此刻命不久矣。
或許，一代傳奇將會就此隕落。
“蘭紗……武……”
鄭禮手指輕敲桌面。
“我這人最是念舊。”
“既然因我一夢而起，也在踐行我的道，如此，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一切因氣傳播，一切隨變革而起之產物，都能算作鄭禮‘道路’的體現。
在鄭禮的眼中，蘭紗就是在踐行自己的道，更何況武的精神體現，也符合鄭禮的‘道’。
走至陽臺，鄭禮身軀瞬間氣化。
麻雀給得報告自然事無鉅細，就連蘭紗傷重後的藏身之地，都給特意標註出來。
破開雲層，鄭禮穿梭在天穹，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位於不死鳥外一處開拓點。
在蘭紗追隨者‘九武’的眼眸中似有光輝閃動，旋即鄭禮的身影突兀出現。
“尊敬的議長！”
作為共治會的一員，雖然九人都追隨於蘭紗，可這並不代表就得背棄對鄭禮的信仰。
蘭紗是人。
而鄭禮可是’神’！
對神的追隨，和對人的追隨，有時候並不會起衝突。
況且武這一道路的源頭就來自鄭禮，武的精神也是鄭禮夢中授予。
可以說鄭禮也是武的開闢者，兩者相加，‘九武’恭敬低頭，壓下臉上的悲傷，向鄭禮致以敬意。
“時間緊急，無需多禮。”
鄭禮邊走，邊揮手示意道:“現在，速帶我去見蘭紗。”
“或許，他還有得救。”
聽到這一席話。
‘九武’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轉而化為狂喜，忙在前面開路，帶著鄭禮步入蘭紗常住的一間木屋。
身旁有一名九武成員，見鄭禮打量木屋，便開口解釋:
“尊敬的議長，這一間木屋就是蘭紗大師唯一的財富。”
“我們本想帶著蘭紗大師，前往更好的住所環境修養，但是大師不願，執意要在木屋修養。”
鄭禮點點頭。
九武一員為鄭禮開啟房門，鄭禮揹著手，跨過奇怪的‘門檻’，走入房內。
“靈魂受創？”
由麥稈鋪就的床上，躺著一名乾癟的男人，身軀消瘦，彌散死之氣息。
只一眼，鄭禮就看出蘭紗受的傷不在身軀上，而在靈魂。
抬起左手，鄭禮猛的一握。
來自死亡神性的力量湧動，將蘭紗的靈魂從肉體之中拘束出來。
同時周遭一切，包括神色憂傷的九武，全被無形的力量壓制，恍如時間暫停一般，動彈不得。
“還是安靜點更好。”
破碎的靈魂從乾癟軀體飛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身前矗立的神聖。
“您是……議長？”
蘭紗似留戀一般輕吟:“沒想到在臨死前，還能再一次看見您。”
鄭禮沒有回話。
作為新晉死亡主宰，統御亡靈，執掌靈魂的自己，一眼就能看出，蘭紗的靈魂本質正在不斷溢散。
但問題在於……沒有傷口！
就好像是大半靈性本質被抽走後，剩下的寥寥之數，也沒辦法穩固，只能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消散。
“是被邪魔擊散，還是……？”
鄭禮雙眼微眯。
注意力不由落在蘭紗靈魂腦袋處，這裡，有十分明顯的修改痕跡。
“看情況，不像是近期產生。”
“最少也有六年的存在時間。”
靈魂的不同之處，如果是尋常人，或許看不出來。
但有著死亡神性，這一點細微之處落在鄭禮眼中，十分扎眼。
“感謝您，尊敬的議長。”
“我知道自己的情況，當‘意’毀滅後，我的一切都在流逝。”
“這是我的天命，請您不要阻止。”
蘭紗的靈魂伸出手，撫摸自己腦袋修改處，長嘆一聲:“我這一生，真是像夢一樣。”
“半生渾渾噩噩，半生璀璨凋零。”
蘭紗抬起頭，看向鄭禮:“偉大的意志，氣之源頭，我這一生的經歷，都被我寫成故事。”
“就像是那年，從您的夢裡取出‘wuji’的故事一般。”
“我想求你一件事，讓我的故事也流傳下去。”
見鄭禮微微頷首。
或許是因為心中牽掛已解的緣故，蘭紗的靈魂隨著靈性本源的流逝，逐漸崩裂。
最後的關頭，蘭紗的靈魂一指自己乾癟的身軀口袋，直至在鄭禮眼中消散。
“故事……”
鄭禮輕嘆一聲。
手一招，從蘭紗口袋中，飛出一本用雅言編撰的筆記。
隨心中意念而動，周遭被禁錮的一切重新流動。
這並不是時間暫停。
之前蘭紗靈魂和鄭禮交談的一幕幕，也落入九武的耳中。
“大師！”
當禁錮散去，九武成員撲到蘭紗的屍骸處，哭喊聲震天。
鄭禮搖搖頭。
拿著筆記走出房門，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這是……桃花？”
來時太過匆忙，鄭禮都沒有注意到木屋後方，似有一株桃花盛開。
可仔細一看，鄭禮輕嘆一聲:“不是桃樹，只是因氣，因意念改變的似是而非產物罷了。”
雖不是桃花。
但這一番景象，也讓鄭禮憶起故鄉，躺在‘桃花’下，鄭禮翻開蘭紗的筆記。
“三十年渾渾噩噩。”
“得遇意志賜福，一朝蛻變。”
……
“為什麼？”
“我無法回應我的誓言？”
“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還真是廢物啊，我自己……”
……
“成功了！”
“我使用十年前冒險獲得的魔法造物，成功讓我靈魂生成名為‘武’的第二人格！”
“我沒有瘋，只要讓武人格，吞噬掉我這廢物蛆蟲一般的主人格，我將得到重生。”
“不，或許沒有吞噬，武就是我！”
“我感受到了！”
“我對身體的掌控愈發衰弱，有新的聲音，在我腦子裡和我交談。”
……
“這是我最後一次掌控身體。”
“我正在消散，但我從沒有後悔，我受夠了廢物一般的自己。”
“那怕得到意志賜福，我也沒有任何辦法開啟‘寶藏’，真是可笑……”
“代替我，武！”
……
“俠之理念，不只束縛，更應是力量之源泉。”
“以純粹之精神方能回應誓言，以純粹之毅力，踐行義之道路。”
“這便是武之道路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