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神戰
“這都是幻覺！”
“都只是幻覺！”
手掌異變狀況愈發明顯。
雖然凱瑟裡克內心，任然在自我欺騙般告訴自己這只是幻想，是虛假的產物。
可無論是肉蟲爬過掌心的滑膩感，還是自己身體各處肌肉傳來的不正常顫動，都讓他遍體生寒。
“為什麼要抗拒呢？”
“加入我們不好嗎？”
形如章魚的怪誕生物，與仰起身軀肆意飄蕩的肉蟲嬉戲玩鬧，八根豎笛長鳴刺耳歌聲。
凱瑟裡克神情蒼白。
握住長劍的手臂止不住顫抖。
“嗬嗬…你休想！”
嘴角扯起癲狂的笑，凱瑟裡克猛的揮動長劍，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正在包圍自己的異變生物。
而是——自己的手臂！
隨刀鋒劃過，章魚怪物和生長著肉蟲的手臂應聲而斷，猩紅的鮮血止不住噴射。
“嗬哈哈哈哈——”
“那怕是死，你們也別想同化我！”
凱瑟裡克長仰天長笑。
四周蜂擁而至的異變怪物將他包圍，或是觸鬚，或是怪異手掌，緊緊握住他身軀各處。
拼命的拉拽，想要讓凱瑟裡克與他們為伍，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怪誕之至，無以言表。
空氣中，唯留凱瑟裡克瘋顛般的長笑聲迴盪。
在超越一切認知的恐懼面前。
斷臂的痛苦都被壓制，整個人的精神業已瀕臨極限，即刻便將化作瘋狂。
就在此刻。
漆黑混雜鮮血色澤的光，洞穿混沌的世界，凱瑟裡克先是驚愕的發現，正拉扯自己的怪誕生物一個接著一個化作灰燼。
但很快臉上的驚愕化作狂喜，凱瑟裡克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信奉的神祇，正在神降。
提前以他偉大的神力，洞穿了未知‘邪神’的影響。
視野裡的一切不斷崩塌。
“感謝您，我的主宰，我永世追隨的救主。”
現實的景象重新恢復，凱瑟裡克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懷念殭屍身上散發出來的腐臭味。
殭屍喘息的嘶吼聲，在耳中不亞於最專業劇院團合奏的篇章。
如此的美好。
如此的留戀。
“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嗎？”
凱瑟裡克視線忍不住落在腳旁的斷臂上，卻恐懼的發現，掌心生長的肉蟲依舊在飄蕩。
包括那隻切成兩半的怪誕章魚，分裂的屍體之中，正在分別孕育出種類不同，完全沒有聯絡的怪誕生物。
恰好同時抬起‘感知器官’，古怪的複眼與凱瑟裡克對視。
身體止不住向後踉蹌幾步。
凱瑟裡克心裡翻起驚天駭浪:“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腳旁，由章魚屍體重新孕育出，形如直立耗子般的怪物，裂開三張尖銳長嘴，聲音尖細:
“凱瑟裡克，你逃不掉的。”
“意志正在注視你。”
“我們正在降臨，掙扎吧，逃避吧，直至瘋狂吧！”
身旁，一隻人類殭屍瘋狂抖動，嗬嗬的嘶吼，旋即一頭栽倒在地。
像是連鎖反應一般。
附近殭屍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般，有一小半數量栽倒在地。
身軀上的血肉，在一瞬間被抽空，唯留胸膛中心位置形成巨繭，不正常的跳動。
不僅僅是殭屍。
隨著一方虛幻世界愈發擠入現實，整個戰場的死屍，草木，昆蟲都在一瞬間發生異變。
於凱瑟裡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30米外一朵蘑菇長出八條觸腕，朝四處噴灑米黃色孢子。
無論是泥土還是生物，孢子在碰觸的瞬間，便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生長，蔓延細密根鬚。
“這根本就不是邪神降臨……”
凱瑟裡克喃喃自語:“是邪物，不，這是太古邪物降臨的場景！”
他並沒有說錯。
變革與演化是雙面的。
特別是不受控制的變革。
生物演化並不是為了更強大作為根本目的，而只是為了更好的適應環境，將種族延續下去。
因而，演化這一條路徑，不一定是越變越好，甚至會出現向著壞處發生改變。
變革也是同理。
如果說演化是作用於肉身，那麼變革就主導生物的精神層面。
那怕是同一個種族，只是一代人的差距，就已經有很明顯的區別。
更別說將千萬年的時間濃縮成一瞬間，只會更加的不可理解。
當變革與演化混合，再疊加包含無數物種變遷，文明變動的異宇宙訊息，再經由神性作為催化。
所帶來的效果，將是此世生靈從未見證過的駭人場景，是超越認知的畫面。
如果沒有鄭禮居中調控，引導變革向著人類定義之中，好的一面發生轉變。
可以說，只需要鄭禮一個念頭，種種怪誕場景就會覆蓋一整個地區，天翻地覆。
同時，因為變革神性的緣故，越是事物發生改變，鄭禮能從變革之中吸取的力量就會越大。
最終的結果，就是鄭禮違反常理般的瘋狂壯大，直到扭曲整個世界，亦或者被諸神圍殺，封印在空冥之界。
這就是三者疊加的恐怖。
如若不是鄭禮心存理智。
可以說，此時此刻的他隨時能膨脹化身邪神，試圖君臨整個世界。
而不會像是如今這般。
每天處心積慮調整變革根源，強制收斂變革籠罩的範圍，控制自身緩慢壯大。
可縱使是緩慢壯大，鄭禮成長的速度也遠超太多人的想象。
神魔兩面。
便是現在對鄭禮狀態，最恰當的描述詞彙。
來自神的一面，鼓勵鄭禮全方面釋放自己的力量，掀起更大的變革，進而從中汲取力量。
來自魔的力量，也在蠱惑鄭禮不再遮掩，走向扭曲天地，腐化萬族的道路。
只有脆弱的人性，在控制著鄭禮不要失控，維持脆弱的平衡。
幽暗的地域內，虛幻的世界逐漸凝實，一道璀璨的扭曲星辰圖案居中熠熠生輝。
在扭曲星辰光輝照耀下。
倒伏的殭屍體內，不斷有古怪生物破胸而出，地面之上，草木化為士兵，沉默的匯入懲罰者隊伍。
一道光輝從扭曲星辰射出。
湮滅掩沒懲罰者的屍山，釋放被困的懲罰者。
“我主！”
眾懲罰者熱淚盈眶。
低吟著禮讚鄭禮的禱詞，歡呼鄭禮的神降。
“我們在天上的救主，我們永世的父，願您的國度長居星辰。”
“願您的光輝，指引信奉你大能的義人，與你同行。”
“執你恩賜之長矛，征服不從邪惡之敵；執你恩賜之麥種，茁壯以御外邪；執你恩賜之偉力，庇佑良善，驅逐邪惡。”
於宏大頌神之音中。
於萬眾矚目之中。
扭曲星辰向內坍塌，轉而是一道璀璨，由光凝聚的身影，立於虛空。
莫名的波動拂過在場眾人。
凱美特興奮的舉起手中利刃，昂聲道:“聆聽父親的意志，懲罰者們。”
“眼前之敵，一個不留，盡數消滅！”
這一刻，不僅僅是懲罰者和耀靈，就連剛孕育而出的草兵和異變生物，也盡數狂熱。
現在，有著變革生物和草兵的補充，雙方計程車兵數量趨於平衡，對於懲罰者的測試已經結束。
滅絕戰爭，此刻才真正開始。
凱瑟裡克緊握劍柄。
神色之中雖帶著些許憂心，但也沒了之前的恐懼。
敵人信奉的‘太古邪物’降臨了，但自己信奉的主宰，此刻正在看著自己，聽著一切的發生。
身後大地崩塌。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還存活的殭屍，亡靈生物盡數敬畏的匍匐在地，迎接統率自己的王者降臨。
“吾乃骸骨之王米爾寇。”
“而你試圖殺死我的選民。”
崩塌的深坑，內有墨綠色光輝呈現，旋即一雙足有巨人大小的骨爪，攀附在深坑邊緣。
駭人的亡者虛影漂浮在骨爪四周，不住尖嘯。
“吾乃死亡。”
而死亡不是終點——是開始！”
佩戴三角形冠冕，堪比小型山巒的骸骨巨人，直立起上身。
張開纖長的骨爪，一柄鐮刀逐漸生成，被米爾寇緊握。
統御死亡，君臨億萬亡靈生物的君主——米爾寇於此刻降臨。
“凡物，不應違逆死亡的號召！”
米爾寇再度張開骨爪，朝向鄭禮身下的生物，猛的一握。
統御死亡的權柄發動。
先是離得近的異變生物，在無聲無息間被奪走生命，沒了靈魂。
並在米爾寇的權柄下，這些判處死亡的異變生物屍骸，再度從地面爬起。
只不過不再是以生者的身份，而是亡靈！
胸口扭曲星辰圖案大盛。
鄭禮以神性的力量阻止死亡權柄的收割，同時來自變革的神力發動。
成為亡靈的變革生物體內，微小生物湧動，欲要重新孕育變革生物。
“神性？”
米爾寇緊握鐮刀，佩戴冠冕的頭顱轉向立於半空，璀璨生輝的人影。
“挑釁神祇的威嚴。”
“如你所願，恩賜你死亡！”
米爾寇骨爪緊握鐮刀向前空揮。
一瞬間，在鄭禮身後浮現米爾寇揮動鐮刀的虛影。
“神祇？”
兩柄光槍分別握持，延長至十米，在格擋斬擊的同時，另一柄光槍洞穿米爾寇虛影。
“我並不覺得，神祇都像你一樣弱小。”
“我只看到了一個失敗者！”
“而失敗者，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失敗者該待的地方，而不是生出妄想！”
懸浮在鄭禮背後的變革界掀起波瀾，混沌色的光柱激射而出。
光槍於掌心迴旋，鄭禮槍尖斜指米爾寇，意志透過信仰網路，向著身下所有人，所有生物傳達。
“為我而戰，勇士們。”
“賦予不潔之物應有的毀滅！”
在鄭禮的意志下。
無論是懲罰者還是異變生物，紛紛以戰吼回應，再度和亡靈，奪心魔戰成一堆。
凱瑟裡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身後的米爾寇，復又看向正面戰場，臉上戾氣不散。
“神祇的歸神祇。”
“凡人的歸凡人。”
“我主，我必將凡人戰場的勝利為您摘取，作為您的禮物！”
凱瑟裡克抬起手臂，鑲嵌在護腕處的奈瑟石懸浮至半空，閃爍瑩瑩光輝。
“聽從我的命令，主腦！”
“為偉大的骸骨之王而戰！”
與此處洞窟相隔幾公里外，一處深潭之中，先是巨型腕足浮出水面，旋即是佩戴王冠的巨大主腦現實。
因為受到奈瑟石的控制，主腦腕足揮動，轟碎脆弱處的石壁，向著戰場趕去。
許久未曾出現在費倫的神戰。
此刻竟在這狹小的地域裡上演。
一位是久負盛名，但因為夥同其餘雙神，偷走神上神Ao的命運石板，導致聖者浩劫發生，被打下神位的骸骨之王。
貪婪者只會被慾望吞沒。
浩劫的末尾，米爾寇也沒能重新登上神位。
而是在深水城黑杖塔中，被午夜，伊爾明斯特，克藍沃，艾頓，無名獅鷲騎士等五人聯手擊殺。
但死亡本身已經無法再次死去。
米爾寇透過臨死前製造的一件神器——角之冠，緩慢積蓄神力，終於在最近，從永恆的長眠中甦醒。
長眠並不是毫無代價。
曾經統御死亡的權柄，隨著時間逐漸剝離，只剩下一點核心。
此刻的米爾寇，簡直弱小到極致，連全盛時期半成的實力都達不到。
“你太弱了，米爾寇。”
一柄光槍架住劈來的鐮刀，左手翻轉，另一柄光槍擊碎米爾寇佩戴的冠冕。
“如果是曾經的你，我弱小的變革神性，可沒法阻擋你的死亡權柄。”
“說不定一念之間，我的生命就會被你收割。”
鄭禮身軀微顫，出現在米爾寇身後。
在米爾寇低沉的怒吼聲中，鄭禮意志一動，虛幻的變革界內湧現混沌色光柱，將米爾寇衝擊側翻。
“狂妄的凡物！”
“你必會付出挑釁神祇的代價！”
骨爪重新撐起米爾寇身軀，他僵硬的扭轉骸骨頭顱，低沉的聲音流露不散殺意。
“我是永恆的神祇，統御死亡的君主，終有一天你會落在我手裡！”
隨著米爾寇的怒嘯。
幾十亡魂虛影環繞他飛行，嚎叫著，飛襲向鄭禮。
“我勸你最好稱呼我為神性。”
“要不然，你只會成為更大的笑話。”
槍尖凝聚毀滅性的力量。
鄭禮騰飛至米爾寇手臂位置，朝下猛的一刺，洶湧的光洞穿臂骨，從另一面現出。
至於飛襲來的亡魂，鄭禮連閃躲的心思都沒有。
飛蛾撲火，不自量力。
亡魂還未靠近，就被鄭禮身軀釋放的璀璨光輝湮滅，淒厲的消散於空中。
“我記得很清楚，你曾在一個世紀前，被凡人們聯手殺死，丟盡了神祇的臉面。”
“如果你稱呼我為凡人，那麼很快，你將會再次看到自己被凡人擊殺的瞬間。”
“而這一次，殺死你的還只有一名凡人！”
米爾寇不斷揮動鐮刀。
可此時此刻，剛剛復甦的他實在是太弱了，幾百次揮劈，始終離鄭禮一步之遙，擦肩而過。
毋庸置喙，此刻戰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