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幽暗少女
“這位考生的回答有點意思。”
夜間，被鄭禮抓來當‘壯丁’，批改試卷的杰特，交給鄭禮一份考卷。
“最後一題子路贖牛，我問的是他會怎麼做，卻沒想到這名考生沒從個體思考，而是從整體出發。”
“認為本國境外會出現國人奴隸，更多的應該從內政著手，去尋找原因。”
“如果是饑荒天災，便救治災民，如果是官員腐敗，則清查吏治，從根源上杜絕國人外逃為奴的可能。”
“民間人士自發救贖本國國民是善事，但如若不清查根源，終究只是浮於表面，治標不治本。”
鄭禮手指敲擊桌面。
又翻回去看了一眼其餘題目，特別是開篇第二題‘收稅’，這名考生竟然思維跳躍到，要嚴查本地官員身上去。
“很有意思。”
鄭禮放下試卷，饒有興趣的看向杰特:“杰特，既然你是全權批改者。”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這一份試卷你又會怎麼判？”
“在目前我所批閱過的所有試卷中，這名考生應該居於時政榜首。”
杰特沉聲說道:“以最後一題為例。”
“如果該考生沒寫下他認為的解決舉措，我只會認為不過是誇誇其淡之輩，能給分但不多。”
“可他總結了三條明確的解決辦法，畢竟是紙上談兵，暫且不論這三條舉措能否有效。”
“但總比其餘的歪瓜裂棗好太多了，最起碼在整張試卷上，這名考生都沒畫些古怪的圖案，況且字也寫的不錯。”
這一屆科舉，鄭禮已經將難度下壓太多太多。
可縱使如此，在費倫大背景下（識字幾百裡挑一），近乎兩千人的報名人數之中，大多都是濫竽充數之輩。
交白卷，滿篇不知所云，在考卷上通篇寫對鄭禮禱詞的情況，數不勝數。
真正寫的相對較好的試卷，恐怕兩千人裡面只能挑出一百份不到。
“畢竟是第一屆。”
鄭禮起身，為自己和杰特泡了杯茶水，笑著道:“事物初生的階段，總會顯得混亂無序。”
“而費倫大多數人也沒接觸過科舉，真正有能力的人或許還在觀望。”
“總得需要些時間，在榜樣的作用下大浪淘沙，等待真正有才能的‘瑰寶’從沙礫堆中顯露。”
鄭禮體內氣調動，將茶水吹涼，遞給杰特:“辛苦你了，杰特，接下來還有兩場需要你批閱。”
杰特嘆了一口氣，接過茶水輕抿一口，苦澀在喉間爆發。
他寧願獨自去和十頭食人魔死戰，也不願再去看那些通篇狗屎一樣的試卷。
自己雙眼每每看去，都隱約有種要瞎了的錯覺。
杰特不著痕跡以餘光望向鄭禮，見他嘴角含笑。
心中吐槽道:“恐怕老師就是不想‘眼瞎’，才會抓我來批閱。”
送走滿臉都是‘開心’的杰特。
鄭禮剛坐下不久，便感受到連結自己的信仰網路內，正有一條自己關注的線，急迫的向自己祈禱。
“這是……那名卓爾？”
鄭禮起身，閉上眼轉換成神性的感知，去聆聽卓爾凱斯的的呼喊。
“偉大的變革意志，您的信徒無法履行您的聖言。”
“願我能在你的國度重生。”
祈禱的話語斷斷續續。
所包含的情緒，也透露著決絕和不甘。
鄭禮微眯雙眼，感知到凱斯的信仰正在加深。
“身處絕境嗎？”
越是危機，一個生靈的信仰便會越深，如若是繁華盛世，反而不會對神祇太過信仰。
而這也是一些神祇，藉著種種說辭降下災難，名為考驗實為收割，提純信仰的手段。
“按幽暗地域卓爾的秉性，逃向地表，脫離卓爾群體可不是小事。”
“估摸著，這是遇上追兵了。”
鄭禮睜開眼，璀璨的神性光輝從眼眸一閃而過。
“但……這裡是地表！”
“陰溝裡的老鼠，就給我老老實實滾回地底深處！”
“覬覦我的人，哼，死路一條！”
身軀瞬間氣化。
順著連結自己的信仰之線，鄭禮沖天而起，似從大地升起的太陽，又似天邊劃過的彗星。
轟鳴著，攜帶光與熱，駕御狂風而去。
此刻，窖園森林下方，長路周邊。
凱斯喘著粗氣，滲血的手掌緊握彎刀，一雙眼死死凝視身前。
“叛徒，你逃不了了！”
陰影中，走出一名衣著暴露（只穿三角內褲），手持帶血蛇尾鞭，身材高挑的女性卓爾戰士。
“你以為你能逃掉？”
“哼哼～不愧是愚蠢的雄性，總是這麼天真。”
將蛇尾鞭收回，卓爾戰士用纖細的手指輕沾鮮血，挑逗般的輕觸唇邊。
“我從你的血液裡面，品味出了恐懼和不甘，嘖嘖。”
在卓爾戰士身後，復又走出三名女性卓爾，她們呈三角狀將凱斯包圍在正中位置。
侵略般的眼神直勾勾在凱斯身上流轉，特別是凱斯身體下三角區域停留的格外久，眼神裡滿是玩味。
卓爾是一種極為殘忍，淫亂的生物族群，在日常生活又或是一些場合中，這種表現格外明顯。
“我改變主意了。”
手持蛇尾鞭的卓爾捂嘴輕笑:“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凱斯！”
“你是一個可口的‘美食’，所有品嚐過你的同胞都讚不絕口。”
“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滋味～凱斯，可不要讓我失望。”
凱斯背後一涼。
女性卓爾口中的品嚐，決不能輕易和淫亂享樂畫等號。
她們是真的只顧及自己爽！
還在幽暗地域時，身為卓爾的一員，凱斯就親眼見證過。
女性卓爾一邊用鋒利的蛇尾鞭抽打獸人奴隸，一邊又和獸人交合的扭曲怪誕場景。
而這還不算太過惡劣。
更惡劣的情況比比皆是。
譬如用邪墮的手段，將十數餓了三四天的人類奴隸腦袋，活生生塞入前人的排洩部位，只露出軀幹部位，首尾相連。
旋即卓爾蒙上眼投擲飛鏢，射中那個部位，就決定每位奴隸能吞吃的部位。
當活人互相啃食的慘嚎，夾雜卓爾的瘋狂大笑時，那怕是惡魔降世兩相對比下來，恐怕都會顯得溫文爾雅。
現實之中，結果也不出凱斯所料，只見領頭手持蛇尾鞭的卓爾輕舔嘴唇，獰笑道:
“把他的雙臂砍斷，今晚時間還長，有的是時間夠我們玩樂！”
話音剛落。
三條蛇尾鞭激射而出，雖被凱斯輕鬆躲過，可心中猛的一沉。
卓爾這是在貓捉耗子，純屬消耗他的體力，一旦自己體力不支，絕對沒有好下場。
五分鐘後。
凱斯喘氣如牛，胸膛內的心臟像是要跳出，眼眶早已被汗水模糊。
蛇尾鞭再度破空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貓捉耗子般的玩樂，而是用盡全力，鞭笞在凱斯的胸膛位置，扯下千瘡百孔的皮甲，帶走一大塊血肉。
凱斯整個人，也被蛇尾鞭攜帶的巨力撞翻在地，視野一片模糊。
“真是不甘心啊。”
“就只差幾步了……”
模糊的視野裡，凱斯沒注意到一顆大樹上，月光不自然的凝結，似有一道高挑身影正在匯聚。
但微薄的月華又豈能照亮黑夜，又怎能指引向往自由的卓爾走上救贖的道路。
只有太陽！
攜帶無窮光與熱，諸宇宙星空中最為霸道至高的星體，才能破開黑暗籠罩的世界！
“那是……什麼？”
“太陽嗎？！”
光……降臨了！
遙遠天際之上，一道巨型發光物體撕裂黑夜的籠罩，攜帶無窮光與熱，朝這邊激射而來。
所有直面太陽的卓爾，盡數被刺瞎（卓爾適應地底環境，普通的陽光就能讓她們疼痛難忍。）
凱斯模糊的眼中，無窮無盡光輝充斥。
顫慄般的感覺湧上心頭，心中止不住有一道念頭在迴盪，在告訴凱斯:
——自己的救主已然降臨！
“偉大的變革意志，永世的救主！”
凱斯強撐著身軀各處傳來難忍疼痛，重新站起，向著鄭禮降臨的方向叩拜。
他真的沒想到。
自己的救主會將尊貴的目光，落在區區一名陰暗的卓爾身上。
沉淪黑暗的他，第一次感覺陽光竟是如此的溫暖，讓人陶醉。
但也只是凱斯一人。
另外四名卓爾內心只有恐懼，顫慄著，哀嚎著，在霸道的光之下，陰溝裡躲藏的老鼠，只能無助躲避。
“你是誰！”
為首的卓爾戰士再也不能像剛剛一樣囂張，死命的用雙手遮住眼眶，淒厲的嚎叫。
她的疑惑，無人應答。
至高的太陽，又何必搭理陰暗中苟存，見不得光的生物呢。
“恩賜爾等，平等的毀滅。”
冷酷不蘊含絲毫感情的聲音，迴盪在這一片山林。
刺破黑暗的太陽‘中心’位置，扭曲星辰圖案光輝大盛。
在淒厲的嘶吼聲中，四名卓爾猶如暴露在陽光下的冰塊，逐漸融化最終化為一團飛灰。
面對不知悔改的卓爾，鄭禮從沒有‘仁慈之心’。
如果將所有卓爾逮住，全部槍斃百遍，都還不夠洗清她們犯下的罪孽。
最少還得抽出靈魂，在火焰中灼燒千百年，才能與她們犯下的罪孽同等。
凡世中人類最殘忍，最卑劣的虐殺，放之於卓爾社會只能算作平常。
畢竟人類才發達幾千年，積累還不足，又怎能比發達幾萬年，乃至更久的卓爾更懂什麼叫殘忍呢。
‘太陽’逐漸坍塌。
顯露出一道由光組成的人影，立於虛空之上，伸出一根手指。
旋即從體內衝出一條氣化游龍，咆哮著，向凱斯的位置衝去。
面對游龍來襲。
凱斯不閃不避，反而竭盡全力張開雙臂，呢喃著向鄭禮的禱詞。
“永世的救主，願你的國升於星辰中間，永恆不息。”
“願地上的民，皆盡受你的恩，追隨於你，擁抱變革的到來。”
在他呢喃間。
氣化游龍沒入凱斯身軀，只是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在癒合，心中的疲乏也一掃而空。
同時，鄭禮的聲音在他靈魂中響徹。
“繼續你的旅程，凱斯。”
“以不懈之心前往我所應許之地，你所願的，必會實現，你所渴望的，必會回應。”
“洗清體內陰暗腐朽的血脈，你將以榮耀的姿態重新降生。”
凱斯難掩內心激動。
再度向天際鄭禮方向叩拜後，凱斯帶上手頭物品，向著三豬鎮的位置而去，背影決絕
在他離開後。
鄭禮將光輝收斂，落在地上，重新化作血肉之軀，似是隨口一言:
“尊敬的殿下，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和你一見？”
在離這區域很遠的時候。
鄭禮就察覺到了‘同類’的影子，在剛剛仔細感知後，才發覺沒他想象的簡單。
一位神祇的目光，也和他一樣關注此地，甚至在自己到來的時刻，甚至正準備以化身顯化。
神祇，鄭禮並不懼。
雖然自己和最弱小的神祇，有著足足兩等階的差距。
可百年前聖者之災期間，有太多例子證明，神祇也不是真的‘永恆’，甚至反過來會被‘凡物’獵殺。
在聖者之災結束後。
神祇的力量也被神上神限制，只能以化身的姿態降臨凡世。
而更主要的是神祇的等階，並不能等同於實力，只是神與世界，神與生物之間的聯絡。
譬如五色龍後，在託瑞爾世界只有弱等神力（在其他世界，龍後的實力不定，譬如吞噬多元宇宙的面相熵）
真論實際戰鬥力，龍後能把一些高階神祇按著腦袋打。
一些諸如舞蹈，貴族，詩歌類的神祇，恐怕神降期間還得擔憂，會不會被一隊實力高超的天命傳奇，因為神性的利益圍殺。
不過鄭禮雖然無懼，可總歸花花轎子眾人抬，他可不想遇上小心眼的神祇，就因為一句無心之言平白多一個對手。
禮貌話又不要錢，該給別人面子時，鄭禮可不會犯傻。
在鄭禮說完後。
夜空一片寂靜，無人回應，似乎真只是鄭禮的錯覺。
雙手環胸，鄭禮手指輕敲臂膀，又再度等待五分鐘。
維持神情不變，鄭禮再度說道:“既然尊貴的殿下不願見面，那便告辭。”
毫不停留轉身。
鄭禮感受身後神性同類的能量反應愈發加大，心中默唸道:“一！”
“二。”
“三！”
“人類，請等一下！”
夜空下，空靈的女聲打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