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未來與過去交匯
自鄭禮決定出兵嶽顎堡一週後。
從各區域集結而來的部隊,匯聚在三豬鎮外,正等待鄭禮的檢閱。
翻身跨坐上彪,浮屠崩裂成碎片,覆蓋鄭禮周身,盡顯冷酷。
在軍團所有人眼中,鄭禮輕輕握拳:“全軍出擊,此戰,定要將我們的旗幟插在嶽顎堡上!”
在彪一聲怒吼聲中,龐大的軍團蜿蜒前行。
嶽顎堡身處無冬森林南部,曾是一處極為險峻的關隘,但多年以來歷經多次戰爭,後又被大地精佔據。
建築殘破,又沒有得到妥當修繕,如今完全是一副廢墟的模樣。
當鄭禮率領的大軍來到嶽顎堡時,佔據嶽顎堡的大地精們,還沒有搞清狀況。
直到體型巨大的彪出現在戰場,撞破地精倉促組成的陣線,摧毀建築時。
他們這才驚覺,末日已至。
“殺,一個不留。”
身下的彪狂吼一聲,撞入地精軍團之中,而鄭禮也從彪身上躍出,加入這場戰爭。
恍如天降彗星,撞擊在陣中。
背後百千箭矢凝聚生成,無差別橫掃周圍一切敵人,即使體內氣存量一空,但轉瞬補充回來。
鄭禮掃視周圍一圈敵人。
手掌輕握,覆蓋在體表的浮屠崩裂,三十米距離內,再無生機。
在鄭禮的身後。
更多的人類士兵順著鄭禮撕開的口子,衝擊地精整條軍陣。
更兼成百士兵拉弓引箭,如飛蝗,但見密集的箭雨從鄭禮身後射出,覆蓋小半戰場。
喊殺聲,血腥味,充斥六感。
目光所及,一片血與火交織。
這一場人類與蟠踞在嶽顎堡大地精的戰爭,堪稱摧枯拉朽。
不到一時三刻,在嶽顎堡最上首位置,就有士兵攀登而上,插下代表共治會的旗幟。
就在鄭禮不遠處,一名百夫長急匆匆趕來,他的手中還提著熊地精的頭顱,準備帶回家作為戰利品。
“議長,嶽顎堡已經拿下。”
這名百夫長將頭顱纏在腰間,快步走到鄭禮面前,恭敬行禮後,為鄭禮帶來喜訊。
“打掃戰場,全軍駐紮,派人將嶽顎堡徹底修繕一遍。”
“我需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將這裡徹底納入共治會的統治。”
甩掉手甲沾染的血漬,鄭禮揮手甩出一道雷霆,升起一團火光。
“同時也得為後續計劃,整理出良好的休息場所。”
在說話的間隙,火光順著士兵們撿拾的引燃物,將大地精及熊地精的屍體徹底焚燒。
嶽顎堡佔地面積極大,同時建築殘破不堪,物資運輸也不方便。
對此,鄭禮只能一邊派人搜查周邊情況的同時,帶領手下士兵和隨軍工匠,花費兩旬的時日,才將嶽顎堡草草清理一遍,可依舊不適合住人。
於是只好在嶽顎堡周邊,又花費兩天時間營造出臨時營地。
鄭禮站在營地正中最大一間帳篷內,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議長,最新情報。”
而這時,一名親衛手捧一卷地圖,走到鄭禮身前。
見鄭禮微微點頭後,親衛直接將地圖置於桌上展開,露出其中全貌。
地圖刻畫整個嶽顎堡,及無冬森林南方區域。
在地圖上,特意用紅點標註出,分佈在嶽顎堡周邊的三個地點。
“議長,經過一旬時間搜查,這是在嶽顎堡周邊,所有人造建築的分佈地點。”
鄭禮雙手撐在桌面,聲音低沉:“就這三處嗎?”
親衛點頭:“是的,只有這三處。”
“那便給我仔細講講,這三處地點的具體特徵,我需要再次確認一下。”
“遵從您的意志。”
親衛立馬回聲,先是指著嶽顎堡上首紅點位置:“這個方位,應該是地精曾經的駐地,有十分明顯的地精活動痕跡。”
“據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調查所知,廢棄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十年,就連房屋整體結構都還沒有腐朽。”
“除此之外,並沒有找到其他的人造物痕跡。”
鄭禮微微搖頭:“不是這裡,下一處。”
士兵立即用手指著第二處區域,回道:“這一處應該是修築嶽顎堡的採石場,廢棄時間已有一個世紀以上。”
“四周空曠,除去一些被異族佔據的廢棄房屋,並沒有查探到異常情況。”
“這也不是,最後一處吧。”
鄭禮伸手揉揉發酸的太陽穴。
眉間緊促,心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之前的思路出錯。
會不會尋找遺失力量的關鍵,並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其餘細節之處?
“不過,這也不符合邏輯,如果關鍵不在‘我’身上,那為什麼伊爾馬特能如此篤定?”
“他是神祇,擁有超乎凡物的視野,否則憑什麼會認為我,一定能在五年之後,來到無冬森林尋找到力量?”
手指輕敲桌面,鄭禮心中萬分疑惑。
身前計程車兵,並未知曉鄭禮心中紛亂的思緒,手指向最後一處紅點:
“這一處地點只擁有幾間簡陋且腐朽的草屋,據推測,存在時間應該也有幾個世紀之久。”
“不過,茅屋修建的位置很奇怪,似乎是圍繞某種巨大的物體建造,中間留有很明顯的空洞。”
“為此,我們特意在空洞位置向下挖掘,發現了明顯的木質結構,據觀察應該是一顆倒塌的巨大橡木。”
士兵從懷中取出一塊沾染泥土的木塊,擺在桌上。
旋即,他繼續說道:“但最為奇怪的是,這顆巨型橡木深埋土裡,也不像是近期倒塌的模樣。”
“而且埋藏在橡木附近,同期挖掘出來的其餘人造產物,即使是儲存最完善的物品也已經腐朽大半,這一點很奇怪。”
“巨型橡木?!”
鄭禮心中隱隱有了預感,一把抄起桌上的木塊,接觸的瞬間,一股熟悉感映入腦海。
“還真是遠古橡木……”
手掌緊握木塊,鄭禮緊促的眉頭舒展開來,不過為了徹底確認,還是立即反問親衛:“除了橡木還有其它情況嗎?”
“有!”
親衛立即回答:“在木屋內,我們發現了奇怪的圖案。”
說著,親衛用手指在桌上,彆扭的畫出一個鄭禮很熟悉的圖案。
“嗯!?”
鄭禮望著圖案,怔怔出神。
過了會,鄭禮的臉上也恢復了之前的笑容:“看來,就在這裡。”
為了證明內心的猜想,鄭禮吩咐親衛繼續探查的同時,背後延展火翼,帶著地圖騰飛上天。
順著地圖示註的區域,不到十分鐘,鄭禮來到了目的地。
落在地上,鄭禮環視四周。
除去整體排列奇怪,腐朽破敗的茅屋之外。
還有正中位置一道巨型坑洞,露出裡面顯眼的木質結構,正是一顆倒塌的巨大橡木。
鄭禮閉眼,以氣作為觸手,感知周遭的環境。
“好濃郁的自然能量富集。”
“即使找不到遺失的力量,有了這顆遠古橡木也算得上不虛此行。”
來自遠古的橡木,自然擁有著特殊的神異。
光是目光所見,歷經幾個世紀而不腐朽的特質,就足以稱奇。
雙手環胸,鄭禮沉吟片刻,目光不由落在周邊的木屋。
徑直推開房門,腐朽的木製結構當場崩裂,倒塌在鄭禮身上。
可他渾不在意,一眼注意到屋內正中位置,親衛曾在桌上所畫的圖案。
一枚熟悉的陰陽魚。
“看來我沒有找錯,遺失的力量就在這裡!”
笑容不可抑制的出現在鄭禮臉上。
在北地這片區域之內,陰陽魚圖案估計只有自己認得,也只有自己會去使用。
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快步走上前,鄭禮仔細打量陰陽魚圖案,很快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這一方陰陽魚圖中,代表‘陰‘陽’的位置,也就是中間黑白兩圓,並不是左右並行,而是很奇怪的上下對立。
特別是‘陽’部分之內,仔細看去,還會發現明顯人為的黑點。
“什麼意思?”
鄭禮再三打量,再以‘我’去思考,很快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是我自己所留的話,這裡只會有一個意思,也就是代表方位。”
“這樣說來,真正的位置在此地的南方嗎?”
幾番確認,確信自己第一念頭就是方位,鄭禮轉身走出木屋。
震翅向著南方位置飛去。
這一次鄭禮的飛行速度很慢,特別注意沿途的場景,很快,就發現一處奇怪的山洞。
如果在底下看,或許看不出太大問題。
但將視角轉至天空。
就能清楚的發現,有多塊巨石巨石,直接擺出一個抽象的雅言‘人’字。
“還真是我能幹出來的事。”
鄭禮哭笑不得,趕忙從天空落下,仔細觀察一圈後。
先是將氣溢散至空氣之中,待探明沒有生命存在痕跡,便直接走入山洞。
洞穴曲折深邃。
頭頂生長有鐘乳石,隨著鄭禮的進入,還滴落水珠,眼前場景讓鄭禮分外眼熟。
“北地怎麼可能會有喀斯特地貌?”
鄭禮止住腳步,攤開手掌接下一滴水珠,送入口中輕抿,仔細品味。
“嘶,還真是石灰岩。”
“外面正常環境,裡面這種地貌,說沒有問題我都不信。”
鄭禮將內心的疑惑藏在心底,繼續前進。
畢竟當務之急,還是先得找到此行的目標。
復行百步。
洞穴最深處,一道瀑布從洞穴頂部衝襲而下,落在地面化作地下暗河。
在河水中,一些通體透明的游魚肆意流淌,更有奇特的洞穴植物,隨著鄭禮的進入,釋放點點微光。
而在視野最前方,則是一枚圓形巨石,歲月帶來的痕跡銘刻在表面,其上更是生長著青苔,被暗河之水澆灌。
除去周遭奇特的地貌,一切看起來竟是如此正常。
鄭禮手掌輕撫圓形巨石,口中緩緩吐露一句:“越正常反而越可疑。”
又是太極圖指引,又是人字矗立,裡面更是北地不可能存在的地貌特徵。
一切都在指向,一切都在證明,如今的正常反倒更像是一種偽裝,防止因為歲月流轉,遭到破壞的一種手段。
“如果是我來佈置,我會怎麼做呢?”
內心很快得出答案。
鄭禮張開雙臂,併為自己覆蓋上浮屠,將積蓄在鎧甲之中的能量注入自己體內。
很快,好似無窮無盡的氣從體內溢散,充斥整個洞穴。
周遭發光的洞穴植物,在接觸氣的一瞬間,光輝愈發耀眼。
並在鄭禮的注視下,開始無風擺動,搖曳著身姿。
一分一秒過去。
洞穴植物也到達了異變的頂點,它們就好像本就是由氣培育的產物。
面對氣的注入,能無窮無盡的吸收,而不會發生自爆。
就在鄭禮微眯雙眼的同時刻。
密佈洞穴各處的植物頂端,延伸出光帶,飄忽無定。
但很快,洞穴上端像是有莫名吸引,牽涉光帶沒入其中。
便見頭頂石壁開裂,露出一具黑金棺槨,密集的光帶環繞。
而鄭禮四周石壁,同樣開始出現開裂的痕跡。
先是一片片石屑脫落,很快就是石塊崩塌,而最後,則是整個洞穴都在開始震動。
隨著石壁徹底裂解,十二具手持長柄武器,身披鎧甲的巨型石雕衛士,映入鄭禮眼簾。
如果沒有鄭禮此次到訪。
或許這群手執兵戈的石制雕像,將會靜靜矗立在此地,繼續守衛墓主人千百年。
而在衛士的身後,更是有歷經歲月,開始脫落的壁畫。
以鄭禮的視力,能清晰的看清其上的內容。
講述的是一位叫做‘li’的英雄,率領12位騎士抗擊獸人大軍,斬殺邪惡,庇護民眾,並在三豬地區域開闢荒野的事蹟。
“li……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這棺槨,莫非是……‘我’的嗎?”
還未等鄭禮多想,光帶被棺槨吸入其中,像是為其注入能量,引發盤踞棺槨各處的紋路閃爍。
而這時,一道空靈卻又令鄭禮萬分熟悉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洞穴。
“終於,時間再次互動。”
一道純粹由光組成的虛幻身影,從棺槨之中浮現。
這道人影直接坐在棺槨之上,面朝鄭禮解釋道:“很抱歉,為了維持我的存在,我不能離開棺槨。”
“我也知道你的來意,但為了等待你的到來,維持自身不在歲月中消逝,剩下的能量都已經消耗殆盡。”
“這裡,只剩下一枚種子和一顆卵。”
“而且我並沒有你想象的強大,即使是巔峰時期,也只有你現在一半的實力。”
鄭禮其實不是很在意所謂遺失的力量,反而來此,只是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
於是,鄭禮仰起頭,指著壁畫道:“不,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是我嗎?”
像是早知鄭禮會提出這個問題,由光組成的人影立即回答:“是,我是你的分魂。”
“來自三百年前,獸人肆虐時期。”
“分魂?”
鄭禮一愣,但很快覺察到關鍵:“你是怎麼到達三百年前的?”
誰料,分魂微微搖頭:“恕我抱歉,這個問題不能告訴你。”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由你未來發生的一件事,所引發的結果。”
鄭禮最討厭謎語人。
但是鄭禮也明白自己並不喜歡說話說一半,故作一副神秘的姿態。
如果這道分魂真是自己。
那麼在這其中,肯定有自己並不瞭解的一些事情,會影響到今後的發展。
不過即使如此,鄭禮還是想知道大體情況,於是繼續開口:“我不明白。”
或許最瞭解自己的,是一個自己。
也有可能是因為分魂曾經經歷過,面對鄭禮此刻的刨根問底,他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解釋道:
“即使是神祇面對時間的偉力,也做不到完美應對,更何況我們這些凡物呢?”
“我只能告訴你,一些已經證明不會破壞此段已知迴圈的未來,造成未知未來的資訊。”
“在未來某一天,我會因為一件事,導致靈魂被撕裂一小段,再歷經一些情況,分魂被放逐到300年前。”
分魂由光組成的手臂環胸:“這就是我能告訴你僅有的資訊。”
“如果再多說一點,這條迴圈說不定就會遭受扭曲,發生改變。”
鄭禮眉頭緊鎖。
他注意到一點,那就是分魂很關注一點,那就是這條時間迴圈的成功延續。
但為什麼呢?
是因為改變會出現意外,還是說……
鄭禮抬頭,直言了當提出這個疑問:“我有一個問題。”
“未來的我,為什麼想要繼續重複這條迴圈?”
分魂早有預料,悠悠回道:“因為最適合。”
“目前這一條時間迴圈已經證明無害,而且對我們有大用。”
“所以,作為未來與過去交匯之人,我就不能提前告訴你一些未來的資訊,導致過去被改寫。”
“讓已知無害的未來,變成完全陌生,而且危險重重的另一選項。”
“雖然有時候我很喜歡冒險,但是這完全得不償失,我相信你也不想和邪魔打交道。”
鄭禮微微頷首:“我明白了。”
確實,如果按照自己的性格來說,當確認無害,而且對自己有大用之後,肯定不會貿然做出改變。
誰知道陌生的時間線,會不會把自己放逐到深淵或是煉獄裡面去,變成邪魔的小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