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工匠聯合會及特別軍事行動(1w)
白龍張開大嘴,錐形的寒氣朝杰特噴射而出。
沿途一切草木被染上一層冰凌,細小的花草被凍成冰雕,在吐息的衝擊下破碎成多塊堅冰。
這就是吐息,龍類最為強大的武器。
洶湧寒氣襲來,與無形的屏障相碰,激盪出層層漣漪。
泥土在寒氣的作用下蔓延冰晶,擴張至杰特的身側。
先是鎧甲掛滿冰霜,後是裸露的皮膚僵硬變青,刺骨的冰寒襲上杰特心頭。
“快撐不住了。”
任憑體內氣不斷湧出,維持無形屏障的存在。
但在杰特的感知中,無形屏障正在白龍吐息的衝擊下,不斷開裂破碎。
同一刻,杰特發覺自己的肩膀部位正在喪失知覺。
微微偏轉腦袋,就見裸露的皮膚在寒氣的侵襲下,正在發青變僵。
“必須得想個辦法。”
杰特咬牙撐住搖搖欲墜的屏障,餘光注意到白龍為了加強吐息的衝擊力,四爪緊撐地面不斷向前踏步,頓時心中一個想法浮現。
凍僵的皮肉與鎧甲黏連在一起,而鎧甲又與地面蔓延的冰晶互相固定。
杰特雙眼流露狠色。
旋即,他口中低聲嘶吼一聲,將自己粘連的皮肉硬生生撕開,暴露內里肌肉的模樣,猩紅的血液從傷口滴落,在地上滾落形成璀璨的‘紅寶石’。
踉蹌的拔起雙腿,杰特半跪在地面。
他抬起腦袋,緊咬牙關,絲絲滲出的血液溢散嘴角。
“這是我的考驗,也是老師的期望,我一定會完成,不墮老師的威風!”
嘶啞的話語似從牙縫中蹦出,杰特一隻手為身前無形屏障輸送氣,彌合即將破碎的屏障。
另一隻手抬起,三根寒冰箭矢從中緩慢形成。
目標鎖定,白龍肩部傷勢和上方樹冠!
——嗷!
就在這時,雷霆炸裂般的吼聲響徹天地。
森林邊緣不斷有大樹傾倒,沉重的腳步悶雷般鼓動。
強大掠食者的氣息不斷蔓延。
白龍狹長的豎瞳閃過慌亂,身軀微不可查的顯露片刻恍惚。
杰特咬牙,抓住這個機會:“就是現在!”
兩根箭矢朝白龍肩部傷勢激射而出。
白龍回想起之前箭矢鑽入血肉的痛苦,況且此刻正有一隻恐怖巨獸正在靠近,如果自己傷勢加重那就在劫難逃。
野獸比人更懂趨吉避害。
在自然中,受傷很多時候就代表死亡。
雖說白龍實力強大,並不是很懼怕受傷。
但是野獸的本能,讓他不敢在更強大獵食者出沒的地方多做停留,更何況自身還帶著傷的情況。
連忙停止口中的吐息,白龍張開龍翼護在身前。
普通的武器並不能對龍類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兩枚寒冰箭矢順著龍翼的弧度落在地面。
但是杰特的嘴角,此刻抑制不住的上揚。
他的謀劃已成!
凝水為箭同時能生成三枚寒冰箭矢,兩枚吸引白龍的注意力,而最後一枚朝著白龍頭頂的樹冠射出。
那裡正是佈置縛龍網的地方。
冰箭射在提前設定好的位置,縛龍網立即下落,並從最開始拳頭大小,擴張成籠罩方圓5米的大網,覆蓋白龍的周身。
似落入蛛網的蚊蟲,隨著白龍的劇烈掙扎,縛龍網也在不斷收縮,勒著身軀上的皮肉。
矮人的手藝非常可靠,任憑白龍百般掙扎,縛龍網也沒有碎裂的跡象。
再加上白龍年紀尚小,力氣和爪牙不夠鋒利,一陣折騰下來,縛龍網毫無變化。
“此戰已勝!”
心頭生起難以抑制的喜悅,杰特手提氣刃,小心繞到白龍身後,將他的龍翼刺出幾道大洞,徹底廢除白龍的飛行能力。
雖然很離譜,但是龍類真的是依靠拍打翅膀飛行,而不是魔法。
在反魔法區域,龍類的噴吐武器和飛行能力依舊生效。
緊握氣刃,杰特翻身坐在白龍的後背,隨著雙臂的用力,氣刃撕裂堅韌的龍鱗抵在白龍的脖頸。
“臣服還是死亡!”
少年階段的白龍智力水平雖說與野獸無二,但是當氣刃不斷撕裂他的肌肉,還是讓他掙扎的動作一停。
白龍是可以馴服的。
在極北之地生存的霜巨人,就經常狩獵白龍,用他們的鱗片打造武器,有時候霜巨人也會將白龍豢養,充做守衛和獵犬。
要想馴服低智商的白龍,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馴服野獸的手法對待。
也既是赤裸裸的武力。
用武器,用拳頭不斷毆打白龍,讓他不敢再做反抗。
死亡的威脅籠罩頭頂,白龍感受脖頸的劇痛,高昂的龍首不由低垂下來。
身後的樹木倒塌聲愈發靠近,伴隨炙熱的鼻息噴在杰特後背,扭頭,如杰特所預料,正是彪這個傢伙。
“很不錯啊,竟然不需要我的幫助就能戰勝白龍,未來的龍騎士杰特~”
帶著調笑意味的資訊落入杰特腦中,就見彪邁動前肢,碩大的虎首湊近白龍,好奇說道:“這就是龍嗎?感覺實力並不怎麼樣啊。”
說著,彪還抬起一隻爪子,比劃了一下白龍的體型:“還沒我屁股大,你真覺得他能派上用場?”
“最起碼他會飛。”
杰特聳肩,從龍背上翻下。
他不怕白龍反抗,當彪到達戰場時,一切都塵埃落定。
彪不置可否,再次探出頭顱,燈籠大小的眼睛倒映白龍驚恐的神情:“太膽小了,那怕會飛也不怎麼樣。”
對這話,杰特無力吐槽。
任憑是誰看見一個龐然大物靠近都得這樣,更何況野獸智慧的白龍。
“走吧,白龍已經被我捕獲,考驗圓滿完成。”
“再說出來有些日子,應該老師也等急了。”
摸著下巴,杰特目光落在白龍身上,有些苦惱。
白龍體型很大,而且野性難馴,得想個辦法把他帶回去。
想著想著,杰特的目光不由落在彪的身上。
“看我幹嘛?”
彪正在用爪子逗弄白龍,見杰特直勾勾看著自己,疑惑出聲。
“彪哥~”
杰特扭捏喊道:“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不行!”
被杰特油膩的眼神盯著,直讓彪脊背白毛根根立起:“你的眼神好惡心啊,我好想錘你。”
“謝謝彪哥幫忙,萬分感謝,回去請你吃蜜汁烤肉。”
杰特佯裝沒聽到彪話語中的拒絕和嫌棄,自顧自大聲說道,旋即小跑著將縛龍網延伸的一根鐵鏈栓在彪的小腿上。
“你讓我拖著他回去?”
彪無語道:“這我多累啊,一頓蜜汁烤肉可不行,得烤一頭牛。”
“好嘞,肯定不能讓你拖著白龍回去。”
杰特臉上露出欣喜,他就知道彪只是口頭反駁,其實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示意彪上前用一隻腳掌踩住白龍,杰特手腳麻利將縛龍網分解重新組裝,變成一條纖長鐵鏈,套在白龍脖頸和身軀上下。
拍拍手掌,杰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這樣就行了。”
“行吧,儘早下山,我還餓著呢。”
彪張嘴打了個哈欠,牙縫內還卡著肉絲,或者叫做肉條?
“對了。”
彪一拽鐵鏈,帶動白龍跟著自己行走,同時扭動腦袋,一張虎臉浮現人性化的奸詐表情:“一隻蜜汁烤牛還不夠,你還得給我刷一個月牙。”
在一年前彪纏著鄭禮玩鬧時,他一不小心張嘴吐出一口猩氣,差點燻的鄭禮當場嘔吐,當場就給彪梆梆兩拳,敲得彪都有些自閉。
從此之後,鄭禮就給彪下了死命令。
他雖然虎掌不靈活刷不了牙,但吃完東西一定得喝水漱口,要是再讓他聞到臭氣,就讓彪和青蛙一起過日子。
“成吧。”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是杰特有求於人,只能默默承受彪的敲詐。
“等著吧,等我以後強大起來,一定要把你這隻傻老虎吊起來,狠狠踹你的屁股。”
杰特在心中嘀咕著,將東西收拾好,便跟上彪的腳步下山離開。
……
三豬鎮,工匠聯合會。
整個建築群落外部一步一崗,士兵們緊握武器,警惕路過的生面孔,並阻止一切未經許可的行人靠近。
工匠聯合會是三豬鎮的研發中心。
於一年前被鄭禮設立,在裡面工作的各類匠人總計11位,學徒共計33人,其中有三位鐵匠是鄭禮特意招攬的矮人,也包括果倫大師。
除去匠人外,一些書院弟子得到鄭禮的許可,可以進入工匠聯合會觀摩學習各類技藝。
從木架上取出一柄長劍,鄭禮握在手上揮劈幾次,感受一番重心和著力點,再用手指輕敲劍身,聆聽清脆的劍鳴。
“把我們繳獲的武器拿一把過來。”
鄭禮扭頭朝身旁士兵吩咐,不到三分鐘,士兵就小跑著過來,遞給鄭禮一柄繳獲自荒野異族手上的武器。
出聲示意眾人散開,鄭禮雙手持劍對撞。
在鄭禮磅礴的力量加持下,從異族手裡繳獲的長劍從中斷裂,而另一把劍只有一個小缺口。
“很不錯。”
將劍放下,鄭禮滿意的點頭,旋即朝身側果倫大師詢問道:“水力鍛錘的效率怎麼樣?”
矮人果倫隨意說道:“很好用,你提出的這個意見雖說不能製造強大武器,卻能源源不斷打造制式兵甲。”
“相比於神兵,我還是更樂意見到三豬鎮每名士兵,都能穿上一套精良鎧甲。”鄭禮不置可否。
“而且神兵太過引人注目,不適合我設定的發展基調。”
為了最終的大計劃。
鄭禮目前的想法是透過一切手段隱蔽自身的同時,暗地裡積攢實力。
對外,那怕法斯已死,三豬鎮依舊維持貴族統治的假象。
同時派人向深水城的大人物輸送利益,表明三豬鎮的恭順,其次結交附近擁有強大實力的大型貴族和家族以及個體,以遊說,結交,利益輸送等手段,維持一種奇妙的‘蜜月’假象。
譬如前幾個月,鄭禮就安排使者,與長鞍鎮僅次於哈貝爾家族的卡卓斯家族達成條約,以高出市場價兩成的利益購買戰馬,換得卡卓斯家族預設三豬鎮對長鞍鎮附近荒野村莊的優惠行商權。
至於多花費的兩成利益,鄭禮毫不在乎。
因為付款的貨幣是糧食,而三豬鎮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因為這個條約的達成,麻雀計劃得以成功實施。
也因為這個條約的出現,鄭禮派出去的探子才能肆無忌憚喬裝成行商,打探各家族之間的利益訴求,敵人,和最新的動態。
最終,這些情報彙總在鄭禮手上,輔助他分析周邊態勢,調整自身對外方針並做出不同的應對手段。
很久以前鄭禮就知道。
貴族階層雖然龐大,但核心卻是一個個獨立的貴族組成,裡面的每一個體都擁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王公貴族之間的矛盾可不少,互相視為死仇的也不在少數。
要想對付他們,就不能將貴族當成一個整體。
而是要分化擁有強大實力的上層貴族,緩緩吞併實力弱小的貴族,將對整體的攻擊包裝成對個體的私人恩怨。
一點點將他們吞進肚中化作營養,在暗中不斷磨礪爪牙,等待掙脫束縛,實現最終的大計劃。
對卡卓斯家族的利益捆綁,和對克倫為首的下層貴族針鋒相對,就是對外政策實施的具象化。
對內:鄭禮積極囤積食物,改進工具和技藝,囤積戰備資源。
並透過書院不斷訓練打上擁有自己烙印的職業者,同時緩慢推進移風易俗,消除曾經一些血腥,殘忍的愚昧規矩。
而這之中改進鍛造流程,由個體工匠手工打造替換成水力鍛錘,就是對內政策的一個分支具象化。
除此之外,鄭禮還派人手去各處蒐集材料,研磨火藥。
雖說火藥的研究和使用出了一些問題,但是研究火藥的工匠準備先將其做成炸藥包,先供三豬鎮的發展。
對於自身實力的提升,鄭禮也沒有放下。
這個世界強大超凡者的作用前所未有的大。
一名至強者就能摧毀巔峰時期的凡人王國,如果沒有強大實力在身,鄭禮所做的一切謀劃都將落得一場空。
提升自身實力的同時,鄭禮也以‘課業’的形式,下發書院高年級弟子,讓他們嘗試將氣運用在日常生活,社會發展等途徑,摸索氣更多的使用方法。
對於鄭禮的想法,果倫不敢苟同。
他試圖糾正鄭禮的看法:“這只是你愚蠢片面的想法,這是因為你沒有親眼見證強大武器的威力。”
“再多的凡俗士兵手持精良武器,也破不開龍族的鱗片,你懂嗎,凡人只是可有可無,再多也只是一群聚堆的螞蟻,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威懾。”
見鄭禮不為所動,果倫冷哼一聲說道:“他們恐懼的是你,而不是三豬鎮計程車兵,你一個人的實力就能摧毀三豬鎮全部的軍團。”
“如果再加上強大的武器,估計一整隻軍團在你眼裡也不過是隻臭蟲,隨手就能碾死罷了。”
“很多時候,他們對於你來說就是累贅。”
“我知道。”
鄭禮沉默一會,緩緩說道:“但是我一直認為凡人並不是累贅,而是基石,璀璨的文明需要無數人的奉獻。”
鄭禮並不是不清楚極端武力的重要性。
但是他內心一直堅定的認為,普通人並不是累贅,他們的力量雖然微弱,卻能聚攏在一起,綻放震撼諸神的力量。
而且神兵打造的時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以年計數,有時候更講究運氣,如果幸運女神不庇佑,說不定還會鑄造失敗。
每一次的失敗,對於資源來說將是極大浪費。
“強大武器我會安排人打造,但同時,我也希望看到三豬鎮所有士兵,全員都能換裝精良鐵甲。”
輕拍果倫的肩膀,鄭禮沉默著走向前方倉庫。
“真是幼稚的可笑。”
果倫望著鄭禮的背影,搖搖頭,粗壯的手臂撫摸自己的鬍子嘆息道:“這就是人類,短暫的壽命讓他們急於求成,而不能像我們一樣靜下心來,仔細規劃今後漫長的未來。”
矮人能活幾百年,而人類活到80歲都能稱作高齡。
矮人有五六個80年可供消耗。
可一個80年,對於人類而言就是一生。
精靈,矮人這類長生種族,可以花費幾百年的光陰去做一件事。
而人類呢?
似蜉蝣朝生暮死,不知春夏。
於長生種的眼裡,人類總是忙忙碌碌,急於求成,一個恍惚間,昔日的好友就已垂垂老矣,踏入墳墓。
可很多時候,他們都不明白。
為什麼壽命短暫的人類手中,卻能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蹟,做到他們幾百年都未能做到的事。
“希望這次的人類朋友,能活的久一些吧。”
“別一個眨眼……見到的又是葬禮。”
果倫嘆息一聲,跟隨圍攏鄭禮身旁的人潮,緊隨前往倉庫。
掃視倉庫內的環境,鄭禮目光所及盡數是堆積的各類武器,鎧甲,箭枝。
收回目光,鄭禮朝身側擠進來的倉庫管理人員問道:“戰備物資儲備情況怎麼樣?”
倉管從懷中掏出一個本子,快速翻越到一頁,低聲念道:“距離預定數量還差一半,目前倉庫長劍只有2000把,箭矢5萬發,各種規格盾牌500個,長槍槍頭最多,我們囤積了5000枚……”
“還不夠。”
鄭禮沉聲道:“戰爭拼的就是資源,雖說現在三豬鎮還算和平,但我能感受的到附近的貴族們正在蠢蠢欲動,我可不想讓戰士們空著雙手上前線。”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果倫大師開口道:“鐵料不夠。”
隨著鄭禮的目光投去,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道路,讓只到眾人胸膛位置的果倫能露出身形。
“水力鍛錘確實加快了鍛造速度,原定一年的任務如今只需2個月就能完成,但也造成了一個問題,購買鐵料的速度跟不上消耗,如今囤積的鐵料,最多隻夠支撐一旬半的時間。”
果倫大師走到鄭禮身前,仰著腦袋,與鄭禮對視:“而且禮,你不覺得我們購買鐵料是個很愚蠢的做法嗎?”
“三豬鎮對鐵料的消耗越來越高,也讓販賣鐵料的商人肆無忌憚上提價格,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總有一天我們會為鐵料的價格膛目結舌。”
“是的,如果只是上漲價錢說不定我還能多忍幾天。”
鄭禮目光深邃,低語道:“但是這群商人竟敢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們蒐集附近城鎮的鐵料,人為的操控鐵料價格,最不該的還想用鐵料要挾我,讓我答應他們無理的請求。”
從身旁木架拔出一柄長劍,森寒的劍光閃耀眾人的雙眼,手指輕撫劍身,鄭禮冰冷道:“很久不動手了,讓他們誤認為我很好說話,任憑他們不斷欺辱,還得還以笑容。”
猛地一甩長劍,四尺的劍身一半沒入剩下地板。
眾人為鄭禮的動作一驚,卻見他目光幽幽,低語道:“他們喜歡高價囤積鐵料,想要要挾我,那就讓他們囤!”
“在我的家鄉,總有這麼一類人,直到走上高聳屋頂向下墜落時,才能醒悟自己的貪婪帶來何等下場。”
“你的意思是?”果倫神情疑惑。
“命脈捏在別人手裡可不好受。”
鄭禮意有所指。
“所以在幾個月前,我就派人前往各地尋找礦脈。”
拔出沒入地板的長劍,見劍刃只有稀碎缺口,鄭禮滿意的放回木架,繼續說道:“你知道的,不死鳥開拓點設立在凡達林,而曾經的凡達林以礦脈聞名北地。”
果倫驚訝道:“你重新挖掘了潮音礦脈?”
“你瘋了嗎?那裡曾經修築規模龐大的魔法工廠,一旦挖掘工作出現閃失,暴動的魔法將會掀翻整座不死鳥!”
“要不然深水城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放過這塊肥肉!”
“並沒有。”
鄭禮搖搖頭:“魔法礦脈的挖掘暫時不是我所能染指,即使我能把潮音洞穴安全清理出來,也不過是給深水城的領主作嫁衣罷了。”
“更何況,我需要的不是魔法礦石,而是和它伴生的鐵礦!”
鄭禮嘴角扯出笑容:“幾百年前的凡達林視鐵礦為廢渣,只願開採利潤龐大的魔法礦石,而我不同,鐵礦才是我的目標。”
“我特意派人測量過,凡達林埋藏的鐵石礦脈極為龐大,以三豬鎮目前的規模,足夠我們用上幾百年都不止。”
“原來如此。”
果倫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想到問題:“據我所知,三豬鎮的人口本就稀少,想要重新組織人手挖掘鐵礦,可不好辦。”
他的話,引發周圍人的共鳴。
三豬鎮加上潘利爾和不死鳥,人口也沒超過2000人。
維持自身發展的同時,還得時常發動‘伐山’戰役,清繳荒野的異族,人口實在不夠用。
一些議員為此天天發愁,甚至向鄭禮提議購買奴隸,填補人口空缺。
“是不好辦,開發一座礦脈最少需要400人,以目前三地的情況,可沒辦法抽出這麼多壯勞力。”
“不過……”
鄭禮話語一頓,吊足周圍人胃口:“解決的辦法已經有了,而且早就開始實施。”
具體的內容鄭禮沒打算說。
眼下人多嘴雜,要是一不小心說出去,被混進來的探子聽到,可就不好辦了。
見鄭禮的神情,果倫明白過來,也不繼續追問,反倒是直接轉移話題:“雖說是鐵礦脈,但怎麼也是和魔法礦石伴生而出。”
“據我瞭解,潮音洞穴埋藏的是一整條秘銀和鉑金屬礦脈,這兩者對於打造強大裝備很有幫助。”
目光落在鄭禮身穿的重甲上,果倫解釋道:“採掘鐵礦的時候,總會夾雜一些秘銀和鉑金屬,把它們交給我,讓我來為你打造一套足夠配的上你實力的強大武裝。”
鄭禮有些驚訝果倫大師突然的熱情,連忙說道:“萬分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如果能提煉出這兩種珍貴礦石,我一定轉交給你。”
擺擺手,果倫大師隨口道:“不用感謝,禮,我的族人受你的庇護,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他指的是鄭禮接納寶劍山脈矮人的舉措。
“對了!”
耶倫一揪鬍鬚,補充道:“還沒問你對鎧甲的要求呢。”
“要求……”
鄭禮一陣思量,旋即道:“堅固就行。”
“風格呢?”
“唔……”鄭禮記憶中閃過各種鎧甲的圖形。
足足過了兩分鐘,他才緩緩說道:“肅穆和恐懼!”
肅穆很好理解。
人是視覺動物,第一眼的感覺會影響今後的觀感。
肅穆的風格讓人記憶猶新,且會不由自主的端正心態,不敢小覷。
而恐懼則是戰鬥使用。
一些古代將領步入戰場時,會佩戴鬼臉面具,用以威嚇敵軍。
鄭禮也是同理。
恐懼將會帶給敵人慌亂,減弱士氣。
一聽鄭禮的要求,果倫先是一愣,隨即猛拍胸脯保證道:
“奇怪的要求,不過幸好我是矮人。”
“眾所周知,只要矮人上手,就沒有鍛造不出的裝備。”
說罷,果倫掏出隨身攜帶的量尺,讓鄭禮脫下鎧甲,當場收集鄭禮周身的資料並記在腦中。
“壯的像頭巨人。”
邊測量,果倫小聲嘀咕著。
“幸好我早有準備,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待收集完資料,果倫收回量尺塞入口袋,便興沖沖向著屬於他的鍛室趕去。
準備先按照資料,打造一套普通鎧甲試試手感,爭取正式鑄造武裝的時候,能發揮最大技藝。
“真是個急性子。”
鄭禮搖搖頭笑道。
隨後,他帶著眾人繼續查驗工匠聯合會的各項成果,直到傍晚時分,才結束今天的工作。
站在三豬鎮的街道,鄭禮注視繁榮的街景。
心頭不由產生幾分欣慰。
如今的繁華,是在自己手中一點一點造就。
百姓不為生計奔波,民眾得以安居樂業。
正感慨時,一名作行腳商打扮的‘麻雀’走到鄭禮身旁,壓低聲音:“議長,情報探查清楚了。”
“去巷道說。”
鄭禮同樣以細語回覆,神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四下觀察,尋到一處無人的巷道,便走了進去。
行腳商打扮的麻雀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先行走到販賣水果的攤位,佯裝購買水果的同時,餘光四處掃視,待沒發現行為詭異的人員後,緩緩步入巷道。
巷道曲折,向內連走百步,才見到鄭禮依靠院牆,正靜靜的注視麻雀的到來。
“克倫騎士的行蹤已經打探清楚,而且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也透過一定手段竊取出來。”
麻雀低聲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交付鄭禮手上。
隨後,這名作行腳商打扮的‘麻雀’走到巷口,防止外人的進入。
展開密信,隨著不斷的閱讀,鄭禮嘴角也扯出弧度。
“還真是個表裡如一的‘好’領主!”
能在災荒年景課以重稅,克倫騎士的為人可見一斑。
在這封信上。
麻雀將克倫男爵的所作所為清楚寫在紙上。
除去一些殺人的‘小事’,還記載了克倫騎士所做最為駭人的一件大事。
在七年前,北地突遭大旱。
千里赤土,領民苦不堪言。
結果克倫騎士不管不顧,按往年的慣例照常收取重稅,並放下狠話。
——不繳納稅賦者當場吊死!
為了生存,一些農夫扶老攜幼帶著全部家當向著荒野走去,只為逃避重稅,苟延殘喘活下去。
卻沒想到,克倫騎士收到訊息,帶著麾下士兵,將所有逃難農夫的孩子全部殺死以做震懾。
只留下成年男性繼續為他提供稅收。
但這還沒完。
為了懲戒農夫們的叛逃行為,克倫騎士特意將稅賦上調,達到恐怖的八成。
這一年,他的領地餓殍遍野。
飢餓難耐的鎮民啃光了樹皮,吃光了野草。
“很好,看來地獄雅座又能新增一人。”
鄭禮嘴角的幅度愈發上揚,捏緊密信的手掌暴起根根青筋。
深呼吸。
連續十多次,平復內心的憤怒。
鄭禮捏著密信,繼續往下看去。
除去標註克倫騎士所做的樁樁‘好事’外,密信上還標註有長鞍鎮各家族間最新的衝突矛盾,以及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訊息。
“卡卓斯家族正在購置鎧甲兵器,他們這是想做什麼?”
密信上關於卡卓斯家族的異動,特意用紅線下劃標註。
這是麻雀間的暗號,代表此事絕對為真。
“戰爭嗎?“
“可是物件是誰?”
放下密信,鄭禮摸著下巴細細考量。
“卡卓斯家族可不弱,作為長鞍鎮第二大家族,家族內部人員眾多,家底也不錯,擁有上千匹優良馬匹,隨時可以武裝百名騎士參戰,實力不能小覷。”
長鞍鎮因為地形的緣故,十分利於繁殖馬匹。
盤踞在長鞍鎮的各大家族,都是以畜牧業作為根基。
但是草場有限,除去哈貝爾家族這一超模的存在,其餘家族為了爭奪草場打的不可開交,綿延的仇恨甚至能上述幾個世紀以前。
“最不可能的是哈貝爾家族,除非卡卓斯家族活膩歪了,那麼很有可能是準備偷襲其餘家族,報仇雪恨的同時奪取草場。”
緊貼牆壁,鄭禮左手垂落身側,習慣性的敲擊牆面。
聯絡最近發生的事情,鄭禮推測道:“如果卡卓斯家族真的在為戰爭作準備,我想他們的使者也快到了。”
三豬鎮有糧有兵。
同時透過商人大肆收購鐵料的情況,想來附近的貴族早有耳聞。
在封建時代。
鐵料的用途很少,最大的消耗途徑就是打造兵甲。
只要卡卓斯家族的族長不是傻子,他必定會派使者尋找鄭禮洽談進一步合作,同時用利益捆綁三豬鎮,讓三豬鎮這股強大勢力偏向本方陣營。
一個有糧有兵武器充盈,最主要還有高階武力在頭上頂著的勢力,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想到這些,鄭禮重新翻閱密信一遍,將各種內容牢牢記在心中。
旋即,手掌升騰熊熊烈焰。
在魔法火焰的騰燒中,密信化作飛灰。
拍拍手掌,將殘留的碎屑甩掉,鄭禮抬起腦袋,走出巷口重回街道,大步向著議會大廳趕去。
在鄭禮離開後十分鐘。
行腳商神色平靜的從巷道走出,眼角餘光四處觀察一陣後,直接鑽入人潮,消失不見。
另一邊,鄭禮還沒走到議會大廳,就見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到他身前,喘著粗氣說道:“議長,卡卓斯家族的使者突然到訪,他們正在議會大廳等著你,想要洽談新的合作。”
雖說名義上統治三豬鎮的是法斯,但是周圍所有勢力都知道,那只是一尊傀儡。
真正能做決定的人,名叫鄭禮。
“還真是巧了。”
鄭禮一笑,隨即輕拍士兵的肩膀,向他體內輸送一股氣緩解他的疲勞,微笑道:“辛苦,感謝你的訊息,先去休息吧。”
“一點也不辛苦。”
伴隨氣的輸入,士兵精神一震,向鄭禮行一軍禮後,便去尋找休息的場所。
“原以為還得有個兩三天才會過來,想不到現在就來了。”
“看來卡卓斯家族這次的準備不夠充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
鄭禮維持步調不變,心中暗自想道。
看人做什麼,可比他口中說什麼要來的真實。
“是個好機會,也不知道我在其中,到底扮演了個什麼樣的角色。”
心頭各種思緒飄過,鄭禮腳步不停。
“看看能不能借助難得的機會,分化長鞍鎮的大小貴族。”
議會大廳位於城鎮中央。
前身作為一名貴族的府邸,後來經過鄭禮的改造,這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三豬鎮不大。
只是十分鐘,鄭禮來到議會大廳門口,直接推開大門,就見一名陌生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百無聊奈。
“你好,尊敬的使者,我很想知道你口中提出的,進一步合作是指什麼。”
鄭禮臉龐掛上職業式的假笑,朝著迎面而來的使者一個擁抱,同時提出內心的疑惑。
“尊敬的禮閣下,我們的族長託敦.卡卓斯托我向您問好,祝我們的友誼長存。”
使者沒有立即回答鄭禮的疑惑,而是同樣掛著職業式的假笑,說著沒有營養的客套話。
不過鄭禮注意到使者的眼睛,經常瞥向不遠處把守計程車兵。
這下鄭禮明白了。
待鄭禮屏退左右士兵後,使者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置於桌上。
“不知道尊敬的禮閣下,是否對這一片土地感興趣。”
使者用手指著長鞍鎮外一處土地,臉龐帶著不散的笑意,誘惑道。
“這處土地?”
“哈,真有意思。”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小心,使者指著的位置正是克倫騎士所轄的領地。
克倫騎士全名為:克倫.埃默特。
出生於長鞍鎮另一個畜牧家族——埃默特。
既然卡卓斯的使者能拿這塊領地誘惑鄭禮,想來這次他們的目標就是埃默特家族。
而這,正中鄭禮下懷。
鄭禮沒有立即回話,而是伸手示意使者坐下,五根手指輕敲桌面,輕笑道:“很有誘惑,畢竟土地誰不喜歡呢?”
“但是很抱歉使者,目前三豬鎮的情況可不好,三年前的惡魔襲擊事件直到如今還遺留痛苦。”
鄭禮語氣意有所指:“人口上的缺失,以及附近異族的蠢蠢欲動,都在牽動三豬鎮的大部分實力。”
“在這種情況下,三豬鎮沒法開闢新的戰場投送軍事能力。況且你也知道,我熱愛和平,發動一場戰爭奪取土地的事兒我可不想做。”
“當然,我也知道禮閣下熱愛和平。”
縱使內心如何吐槽,可使者的表面依舊維持虛假的笑容。
他先是附和鄭禮口中的話,隨即話音一轉:“但是如果我們不需要三豬鎮派兵呢。”
臉上的笑容愈盛,鄭禮伸手示意:“哦?使者請繼續說。”
“卡卓斯家族的所有人都和禮閣下一樣,熱愛和平,渴望和平,但是無恥的埃默特家族就是戰爭瘋子,總想要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
使者繼續說道:“為了美好的和平,我們認為必須沉重打擊埃默特家族的瘋狂,讓他們安分下來。”
鄭禮鼓掌道:“很有道理,使者。”
見鄭禮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維持公式化虛假的笑容,卡卓斯家族的使者也不氣惱,反而重新將地圖推到鄭禮面前,沉聲道:
“我們認為卡卓斯家族與三豬鎮的友誼,需要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