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路遇商旅
“老師，你說過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杰特語調上揚:“你怎麼會知道他們是偽裝的善良，還是真正的善良？”
“你和我們講過很多戰爭故事，其中有一句話我一直記在心中，內部的破壞遠比外部的威脅性更大！”
鄭禮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才繼續開口:“不能因為未存在的事件就判定罪責，這就猶如律法一般，是底線和震懾！”
“不能因未發生的事情就判處刑法，也不能當惡者逍遙時，久久不將其誅滅。”
“這隻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無理由的破壞社會上約定成俗，且符合人倫道德的事情，造成的破壞有時候會比十件外敵所引發的內亂，產生的破壞效果更甚。
後者大多數人都知道是敵人的企圖，會將仇恨導引向敵人一方。
但前者一旦出現，就將會將問題積累在內部，直至積累至一個閥點就將轟然引爆。
龐大的帝國大多數時候不會因為外敵而被毀滅，甚至會因為敵人的因素，從而凝聚人心進而同仇敵愾。
很多時候，帝國都是從內部崩塌。
無理由的殺死善良，且不與人類為敵的種族，這可說服不了鄭禮的本心。
仁德……不應該是這樣。
如果善良種族與人類為敵，在鄭禮調查過後發現錯誤並不出自人類，那他心中就完全沒有一絲負擔，直接提起武器向著敵人進攻。
畢竟我之英雄，彼之仇寇。
可按照杰特的性格傾向，要是變得更加激將，那隻會變成一副鄭禮不想面對的場景。
想一直維持“好”可不容易，但想要變“壞”可就簡單了。
一旦杰特性格激化，可就不單單是先打服再說，而是無差別屠殺，但是這種對異族的屠殺總會有一日會偏移到自己人身上。
杰特怔怔無言，他理解鄭禮口中的話，但他內心還是不能遺忘心中潛藏的仇恨，只能低聲回答:“……我明白了，老師。”
“當然，我不是說你不能復仇，但是請一定知道自己復仇的物件是誰，不要讓仇恨矇蔽自己的的雙眼。”
鄭禮一眼看出杰特心中所想，出聲解釋:“對付擁有血海深仇的仇敵盡數誅滅，這是我認為正確的一種行為，但請千萬不要任由自己內心的放縱。”
十世復仇在鄭禮看來擁有天然的法理，可若是任由放縱自己內心的偏激，這就讓鄭禮無法苟同。
人性，最難受考驗。
杰特也不知道聽沒聽鄭禮的建議，只是平靜的退入隊伍之中，時常抬頭愣愣的望著碧藍的天穹。
周圍弟子可沒管這麼多，他們對於異族雖說有恨，但沒有杰特這般血海仇深。此時此刻他們不喜歡這類沉重的話題，更想詢問鄭禮一些輕鬆的問題，譬如:
“為什麼大部分植物會是綠色？”
“天上會是什麼？”
“彪是不是掉毛了？”
這些問題中，一些鄭禮所知道的都會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弟子們，但是因為其中一些問題，會因為世界的不同，導致鄭禮腦海中所記憶的答案與這個世界對不上。
這時候，他就會搖搖頭，告訴弟子們自己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得需要他們長大後自己去尋找，屆時，由他們親自教授鄭禮。
這時候弟子們就會拍著胸脯，堅定的告訴鄭禮等到他們長大後，一定會找到問題的答案。
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鄭禮也樂的見此。
他希望自己的弟子，都能保持永無止境的求知慾，一步步解開這方世間的謎題。
便在一路交談聲中，不知不覺間。
隊伍終於走出潘利爾的範圍，來到三豬小徑上。
作為貫通東，西兩地區的繁忙商路，商人隊伍總是很常見。
不過在三豬小徑走了半個小時不到，在前方作為偵查且身兼開路的潘利爾戰士，騎乘戰馬朝鄭禮迎面而來。
他躍馬落地，來到鄭禮身旁，小聲說道:“禮閣下，前面五公里外有一隊商旅，他們注意到我們的偵查隊伍，正在快速趕來，我們是不是應該做好防禦準備？”
“這是應該的舉措，讓戰士們打起精神來做好戰鬥的準備，順便再把孩子們圍在中間好好保護起來，我可不希望出些岔子。”
說著，鄭禮從裝載行禮的馬車上拿起自己的重甲並穿戴整齊，再從另一座車廂拿出巨劍十字開拓者。
在鄭禮行動的時候，孩子們也聽從鄭禮的命令，安靜的呆在隊伍中間，而其餘戰士們紛紛抽出武器，蓄勢待發。
這並不是小題大做。
荒野的商人就和他們的海商同行一樣，遇見較為弱小的隊伍，可不介意客串一把強盜。
反正荒郊野嶺的，死了也就是死了，誰知道是異族們乾的還是什麼怪獸所為，不會有任何人找他們麻煩。
而恰恰鄭禮的隊伍有一半人員是孩子，這在很多人眼裡都屬於一塊肥肉，劫掠也不會付出太大代價。
這很正常，畢竟鄭禮的腦袋上也沒頂著戰績和等級，稍微離開三豬地區域，誰知道鄭禮是那根蔥。
光從表面上看，他們可沒法知道鄭禮的實力如何，只看的出來對手錶面上實力很弱。
鄭禮拄著巨劍來到隊伍最前頭，靜靜看著前方，甚至還有心情和弟子們交談:“這就是此次遊歷給你們上的第一課，危險的不僅僅是與人為敵的異族，還有我們自己人。”
“不要太過相信人性，在很多時候人性會被獸性操控，就比如現在，如果我們實力弱小，迎面而來的商旅可不會友善的讓我們離開。”
“想要讓他們的獸性消散，人性重掌主導地位，我們就得表現出自己的不好惹，讓他們知難而退。”
“難道就不能和諧相處嗎？”有一名天真的弟子問道。
鄭禮聽了也不覺得他提出的問題可笑，而是嚴肅回答:“當然可以，但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種族之間成員的天性都為善良，沒有絲毫獸性那就可以做到。”
“但很不巧，類似的物種可不常見，而人類也不是這一物種中的成員。因此，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我們最好得讓他們知難而退！”
鄭禮剛一說完，就見遠方傳來一陣煙塵。
那是戰馬踐踏塵土，所引起的痕跡！
不多時，兩名身著輕甲的騎士出現在鄭禮面前三百米處，在觀望一陣後立即向後撤去。
“這是安全了嗎？”
有弟子詢問到，但他隨後注意到鄭禮，和圍攏四周的潘利爾戰士面色肅穆，並沒有放心警惕，甚至有戰士正在為弩機上弦。
這時候，鄭禮低沉但穿透力極強的聲音，落入在場弟子們耳中:“我在做出帶領你們遊歷的決定前，我一直在猶豫是否要讓你們冒著一定風險，畢竟，這一路上可不算太安全。”
“但後來我仔細想了想，危險正是你們所需要經歷的，一直待在安全舒適的書院，會讓你們對於這個世界的常識及運轉規律等問題產生錯覺。”
鄭禮繼續說道:“而再多的文字不如一場親眼所見，你們這次遊歷所要感受的就是真實世界的模樣，即使，這個模樣因為我的緣故會減弱許多，但總能讓你們窺視幾分。”
一邊說著，鄭禮大踏步向前走去，虛握的手掌中心無形的氣朝四周溢散，形成無形的氣場。
而彪也低垂腦袋，齜著獠牙緊隨鄭禮。
前方，一大批騎乘戰馬的戰士氣勢洶洶湧來，眼神中充斥著惡意。
他們正如鄭禮所預料，視自己這一批人為肥肉！
“止步，在前進一步，全員皆殺！”
鄭禮聲音平靜，但在氣的作用下籠罩四野。
不僅是自己的弟子能清晰聽到，就連對面的商旅成員也俱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他們並不把鄭禮的警告當一回事兒，甚至領頭的肥碩商人還不屑的笑道:“他以為他是誰啊，帶著一堆孩子出門，這不是送上門來的肥肉嗎？哈哈……？！”
他的笑聲嘎然而止。
在他的身前，一股無形的風掠過四方。
——劍陣！
四柄纖長的青色劍刃於虛空凝聚而出，立於鄭禮身後，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呼嘯的飛過鄭禮頭頂，在百米外並排沒入土中，形成出一道人為的實線。
隨即，在一陣顫抖中利劍從土中飛出，立於商旅眾人頭頂，蓄勢待發。
“最後一次警告，跨實線者死，勿謂言之不預！”
手中的十字開拓者閃耀魔法靈光，鄭禮的身影在陽光照射中，愈發纖長。
機械的扭動脖子，肥碩商人將懸於頭頂的利劍盡收眼底，喉頭不由一陣滾動，額頭上盡數都是汗水。
他不由得在心中怒罵自己被貪婪矇蔽雙眼，能帶著一堆孩童出現在荒野的能是正常人嗎？自己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這個隊伍上去，這下是真完了。
商人心頭閃過萬千想法，甚至還在想自己假如死了，能不能上神國。
可隨著鄭禮和彪的逐步靠近，讓身旁的手下驚慌失措，他們用力一捏商人的肚皮，恐懼說道:“閣下，看那隻鋼鐵野獸，光是他一個都能把我們盡數殺死！”
看到彪的出現，作為時不時前往三豬鎮販賣商品的肥碩商人，心中猶如一道閃電劈落，他知道自己惹到誰了！
擁有施法能力，身材高大且近戰能力極強，常伴一隻披甲的兇暴虎。
這是“破軍者”鄭.禮！
這個答案，讓肥碩商人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