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弟子的初次實戰
他們神色驚慌,似乎背後追趕的是深淵惡魔一般,頭也不敢抬,甚至有地精身體發軟,直接跌倒在地口中唾沫分泌,做出裝死的舉動。
說實在的,地精們的舉動反而讓鄭禮一愣。
他有些低估了自己如今在荒野異族心中的分量。
估計從鄭禮成為潘利爾村長過後,這接連不斷的戰火,讓附近荒野的異族將鄭禮的形象,深深鐫刻在記憶深處。
別說再與鄭禮為敵,光是見到鄭禮露面,估計都得有一小批異族雙腿發軟,心中被膽怯擊潰。
因此,這些埋伏的地精們想逃,可潘利爾的戰士們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正欲要彎弓搭箭,射殺逃離的地精之時,卻被鄭禮出言阻止。
相比於草草殺了,鄭禮更想為弟子們彌補這半個月來缺失的課程。
而這,也是一門新的課程,名為實戰!
“孩子們,生存在這殘酷的世界,戰鬥不可不免。”
“剛好,我已經有很久沒給你們授課了,現在是個好時機,有送上門的敵人,我想是時候讓你們親自嘗試了。”
從半旬前圍城後,鄭禮心中的想法就已悄悄改變。
戰爭既然不可避免,那就以積極的心態面對它們的到來,弟子們的實戰應該時間提前,再提前!
將他們完全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只會讓他們長歪。
荒野沒有溫情脈脈,只有血與火。
想到這,鄭禮面色平靜,手掌虛握,正中凝聚四枚冰箭激射而出,釘在地精們的身前,隨即大聲呼喝:“想死,那就繼續跑!”
地精能聽懂通用語。
在鄭禮話音剛落,總數十二隻的地精中有大半停下腳步。
他們心中恐懼鄭禮,並且在鄭禮有明確手段殺死他們的條件下,自然不敢違抗鄭禮的命令。
旋即,地精們僵硬的扭轉身體,雙眼看向鄭禮,嘰裡咕嚕說著令人難懂的通用語。
不過,總有些人的想法與大多數不同,地精也不例外。
有兩隻地精依舊向前加速逃跑,試圖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可逃得過嗎?
鄭禮朝身旁其餘戰士使一個眼神,戰士們立即受意,重新將弓拉滿弦,一輪箭雨下去,將逃跑的兩名地精當場殺死。
而鄭禮手掌虛握,手中快速凝聚出纖長氣刃。
這標誌性的武器,讓活著的其餘地精愈發感到恐懼。
鄭禮慢步淌過積雪,來到距地精只有三十米的位置,心中組織一番話語,學著記憶深處的一些人物語句。
他以一種不可拒絕的命令語氣,向地精們說道:
“地精們,你們敢於襲擊我所庇護的隊伍,我本該將你們處死。”
“但!”在地精們驚恐的眼神中,鄭禮緩緩開口:“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只要你們和我的弟子們戰鬥,如果你們勝利,我可以做主放你們離開。”
“當然,戰勝不代表殺死,擊傷可以,但試圖殺死我弟子的後果,你們應該都知道。”
鄭禮神色冷漠:“做出選擇吧,地精。”
鄭禮空出另一隻手,手掌虛握,在地精們的視野中,緩緩生成箭矢的尾端。
至於地精們失敗的後果,鄭禮沒說,但在場的所有人和地精都心知肚明。
他們本就互為仇寇。
而地精們最開始是準備襲擊潘利爾的隊伍,如果不是鄭禮,他們可就真的殺來了。
說實在的,即使鄭禮盡數把他們全殺了,在道義上也沒有人能置喙。
手中的氣刃騰起烈焰,鄭禮一步一步逼近地精。
他的身影在地精瞳孔之中愈發擴大,也讓他們心中的壓力劇增。
重壓之下,地精們很快做出決定。
“我同意!”
地精的通用語總是夾雜莫名其妙的聲調和俚語,人類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將其聽成另一種語言。
但在剩餘十名地精異口同聲中,他們口中的話語還是能讓鄭禮明白。
步伐一停,鄭禮散去氣刃,鼓掌道:
“很好,你們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鄭禮頷首,扭頭示意弟子和戰士們上前,在他們靠近後,鄭禮向戰士們下令:“清理積雪,整理出戰鬥的場地。”
一半的戰士放下武器,用手掌和自己的身體推開積雪,忙碌一陣子後,營造出小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場地。
而剩下的戰士則繼續嚴陣以待,警惕地精可能的突然攻擊。
見此,鄭禮將目光落在自己弟子身上。
大半的弟子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顯得躍躍欲試,他們的年紀還小,理解不了無止境戰鬥的痛苦,和每一場戰鬥背後承擔的責任,只覺得這樣很“帥”和有種成年的錯覺。
對此,鄭禮沒有多言。
因為生於荒野,長於蠻荒,從出生起就註定弟子們的一生將會常伴血與火,待他們成年後,便能自然而然理解戰鬥背後所深藏的責任。
時間,會改變一切。
輕咳一聲,鄭禮在弟子們的目光中,開口:
“滿十一歲及以上的孩子,向前一步!”
地精只有90cm高,體重為45斤,而11歲孩子的身高平均為140至150cm,體重則有74斤。
作為鄭禮的弟子,在書院學的不僅僅是書本上的知識,更有名為“御”的前置日常鍛鍊,他們的體魄相比於尋常的孩子只會更加出色。
和地精相比,弟子們擁有身體素質上的優勢,但地精雖說天性懦弱,但怎麼說也有上陣見過血的經驗。
兩者之間對比,其實實力方面剛好“大差不差”。
“做好準備吧,諸位。”
“待會就會是你們人生中第一場戰鬥。”
面向弟子,鄭禮神色肅穆:
“生存在這片藍天之下,危險隨處可見,異族,怪物防不勝防,他們覬覦一切。”
“為此,你們就得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我雖然不是很想讓你們過早嘗試殺戮,但環境並不允許我一直將你們當成溫室中的花朵。”
在眾人的目光中,鄭禮向身旁的潘利爾戰士示意:“把你們的武器交給孩子們。”
他說完,便把手中的武器丟給施普當,至於一旁躍躍欲試的杰特,鄭禮完全沒做考慮。
杰特是見過血的,他曾經也在鄭禮的護持下,一同前往劫殺熊地精酋長的小隊,親手斬殺十數的普通地精。
讓他去和地精戰鬥,這不得直接殺瘋。
到時候,其餘弟子那還有機會和地精練手。
“遵從你的意志。”
其餘戰士們見狀,低聲回答,也將手中的武器解下,遞給興奮的孩子們。
他們正躍躍欲試。
人類,或許從踏上土地的時刻起,血性就已隱藏在骨子裡。
而這股血性,也是人類從渺小的區域,擴張至如今局面的最大推力。
“一個一個上。”
瞥了眼驚慌失措的地精,鄭禮朝滿臉低沉的杰特,囑咐道:
“杰特,你幫忙看著點,如果你的師弟師妹們面臨死亡的威脅,你就出手去幫忙。”
“至於受傷,就不用去幫忙,總得讓他們知道戰鬥的苦痛。”
說完,便把腰間別著的長劍扔給杰特,而自己則走到地精面前十米,隨手指出一名地精,語氣不容置疑:“你第一個與他們對戰,勝了,我便讓你活著離開。”
“我以我的心靈起誓,地精,做好準備吧。”
被點出的地精哭喪著臉,提著自己簡陋的武器,走至潘利爾戰士營造出的“擂臺”一角,渾身顫抖。
“你們誰先上?”
鄭禮看向弟子們,不出他所料,第一個出聲準備迎戰的是施普當。
他提著把足有1米長的利劍,在他妹妹緊張的眼神中,走至擂臺另一角,眼神堅毅。
“很好,等待我的口令。”
來到擂臺中間位置的邊緣,鄭禮手中再度生成纖長氣刃,另一隻手在兩方緊張的心情中,猛地落下,口中呼喝:“開始!”
話語一落,施普當咬牙握緊手中的利劍,他竟出乎鄭禮的意料,率先主動出擊。
而另一方的地精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會過神來,等眼見施普當殺來,才如夢初醒,也不做出格擋,反而慌亂的用武器向著施普當殺去。
兩者之間的戰鬥過程,可以用一個詞語形容,那就是菜雞互啄。
所說弟子們在書院上課時期,由鄭禮教授過一些武技架勢,並且安排過互相對練,但充其量最多也就是弟子間點到為止的較量。
真實的戰鬥場景和對練可不一樣。
對練的時候心裡不用考慮太多,並且對練雙方都會特意控制自己不向要害攻擊,整個過程可以說是沒有太大壓力。
畢竟,對練的雙方都知道輸了,最多也就是丟點面子罷了。
但實戰可不一樣,敵人雖說被鄭禮警告不能殺死自己,但臨到自己上陣,心中總會有顧慮,會思考如果敵人沒控制住攻擊,一不小心殺了自己會怎麼樣。
而且敵人也會特意朝不致死,但會造成劇烈疼痛的的部位進攻,比如襠部,亦或者柔軟的腹部,一旦顧此失彼,就很容易喪失自己戰鬥的節奏,向著失敗的結果滑落。
更加上敵人不是機器人,面對從書院學來的架勢,初次實戰應對也並不熟練,一板一眼完全模仿架勢的套招真用上對敵,恐怕最大的用處就是笑死自己的敵人。
施普當憑藉身體上的素質成功將地精壓制,但地精為了求活,竟在施普當一次攻勢失誤之後,一把將施普當整個人死死抱住,一口咬向他的肩膀位置。
這可和對練時的模擬完全不一樣!
吃痛之下,施普當竟忘了自己從課程上的所學。
一把將纖長不好施展的長劍丟棄,他和地精滾在地上,兩者扭打起來。
“看來,讓實戰提前開始,很有必要。”
鄭禮扶額輕嘆,他也沒想到在對練時表現還算不錯的施普當,真上了實戰,卻是這麼一副表現。
所幸,現在弟子們年紀都還算小。
鄭禮有時間將他們一一糾正,讓他們不再犯今天的錯誤。
在眾人的目光中,這一人一地精,你給他一拳,我給他一口打的不亦樂乎。
讓正在觀戰的有些弟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施普當的戰鬥方式在他們看來太過於滑稽,如果待會輪到自己上陣,肯定用“漂亮”的劍招殺死敵人,而不是在地上滾來滾去,份外好笑。
戰鬥是消耗最大的運動之一。
兩者僵持兩三分鐘後,施普當成功憑藉自己體魄上的優勢,藉助一個翻身,坐在地精身上將地精掐死。
待地精徹底嚥氣後,施普當翻身癱倒在地,嘴裡大口喘著粗氣。
這場戰鬥,可比他想象的累太多了。
鄭禮提起地精的屍體,一把將其扔出擂臺,隨即將施普當攙扶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出聲詢問:
“感覺怎麼樣?”
“累…”伴隨施普當的大喘氣,他雙臂撐著膝蓋,緩慢回答鄭禮的問題:“這可比我想象的難太多了。”
“表現還算不錯,最起碼你殺死了敵人,而不是讓我來救你。”鄭禮打趣笑道。
“再讓老師你救我,那我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施普當望了眼正在竊竊私語的其餘弟子,苦澀的說道。
而這時,施普當的妹妹看到戰鬥結束,直接一路小跑過來,小心的攙扶起自己的哥哥,並小聲的說著鼓勵的話語。
“下去好好休息吧。”
鄭禮目送施普當離去,隨即滿臉的笑容重新變成冷酷,他面向地精,再度從中挑出一隻讓其和弟子們戰鬥。
弟子們的熱情還是值得肯定,每一個人都躍躍欲試,想要在戰鬥中證明自己的“武勇”。
這可和人類文明中心的文化氛圍可不同。
在荒野中,武德充沛才是好男人的象徵,是必須擁有的品質。
弟子們從小受這類思想的薰陶,遇到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積極的心是一回事兒,可實際的戰況並不樂觀。
總計十場戰鬥,弟子們7勝三負。
在十場戰鬥後,鄭禮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獲勝的地精安全的離開。
然後,就輪到弟子們這幾場戰鬥的戰後總結。
總體而言可以說弟子們的戰績喜人,但實際情況中,大部分弟子對於武技的應用大部分人過於死板,十個人中只有兩人能學會靈活應用,而不是死板的“套公式”對敵。
其餘人則完全是王八拳,泥地打滾招數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