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豬鎮事了
面對諾頓男爵的咄咄相逼,鄭禮也不再裝傻充愣。
在他看來,凜冬過後,要做的更應該是休養生息。
沉重的賦稅,和漫長的戰爭本就不應該出現,這隻會給掙扎於生死邊緣的領民沉重一擊。
於是鄭禮也收斂情緒,平靜的回答:“您的情分我銘記在心,但兩件事情並不應該當成一件事情完成。”
“我的選擇並不只關乎於我一人,更將會影響所有潘利爾的子民,這不是我還人情所該付出的代價。”
諾頓男爵見鄭禮軟硬不吃,只好換一種方法,畫大餅道:“荒野上的危險你是知道的,禮。”
“只有我將三豬地區域內所有的力量統合成一體,我們人類才不會受到異族的侵襲,甚至可以狠狠反擊這群臭蟲。”
“當然,我知道你的顧慮。”諾頓男爵蠱惑道:
“你的潘利爾依舊由你統治,只要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選擇支援於我,我便會在事情結束後冊封你為騎士,成為高貴的貴族。”
鄭禮想也不想,立即婉拒:“不,尊敬的諾頓男爵,我生來平凡適應不了成為“高貴”的貴族。”
“貿然改變,只會讓我渾身不舒服,還是作為一名普通人更適合我。”
“禮,你的選擇可不像是一名合格的領民該盡的義務。”
諾頓男爵回到辦公桌旁,從牆壁上抽出佩劍,低頭用手指劃過劍鋒。
口中似是自言自語道:“我本以為,我們之間會達成一個愉快的共識,可我沒想到你是這麼頑固。”
“順從我的意志,作為表率同意集合村莊的的方案,對你可沒什麼壞處,你為什麼要拒絕呢?”
“對我確實都是好處,可對普通的村民,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鄭禮心中這般想到,但這話可不能當場說出口,要不然諾頓男爵和自己便會撕破臉,直接成為死敵。
那副場景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於潘利爾和書院而言,都是一場災難。
可他又不能贊同諾頓男爵的方案,一旦集權開始,對於潘利爾而言又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
畢竟,幾十種稅收套在頭頂,還有日後的“遺產戰爭”,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
諾頓男爵緊握利劍,如鷹隼般的眼眸死死盯住鄭禮。
在他的視線壓迫下,鄭禮依舊堅定道:“因為我的誓言。”
“誓言?”諾頓男爵望了眼鄭禮全身的打扮。
相比起鄭禮的實力,他的打扮更像是尋常的鎮民,不繁複奢華,也不過於簡陋。
諾頓男爵又聯想起探子所稟報的鄭禮日常舉動,和今日鄭禮前往受難之神教堂的行為,似是心中明白了什麼。
諾頓男爵一愣後,立即冷笑連連:
“真是可笑……誓言……誓言?”
“禮,你真是可憐,我們本該自由,我們的意志本該凌駕於弱者之上。”
“可你非要用可笑的理由束縛自己,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
“沒有理想,才是最為可悲。”鄭禮回答道。
“很好,很好。”諾頓男爵手提著利劍,快步逼近鄭禮。
面對這一突發情況,鄭禮也不敢大意。
手掌背在身後,五指虛握,體內的氣正從體內瘋狂湧動。
氣刃的劍柄急速在鄭禮掌中凝聚生成,逐漸延伸出鋒刃。
兩者逐漸越來越近,鄭禮渾身緊繃,似蓄滿力的箭矢,急待爆發而出。
可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開啟,映入眼簾的是陰沉著一張臉的格瑞斯。
這一突發事件,打斷了兩者間的火藥味。
便見格瑞斯快步走到諾頓男爵身旁,附耳細語,交談間,這兩人的目光時不時看向鄭禮。
格瑞斯的聲音太過細微。
即使以鄭禮敏銳的聽覺,也只能隱約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句話。
譬如“父親”“受難之神教會耶倫”“該下地獄的老不死”。
鄭禮將這幾點記在心頭,腳步悄悄朝這處府邸窗邊位置挪動,背在身後手掌虛握的氣刃也保持原樣。
過了不久,兩人交談完,格瑞斯也不出去,直接站在諾頓男爵的身後,陰沉張臉,雙眼盯著鄭禮。
“很好,很好,禮,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你可真是給我又帶來新的驚喜,不過……”
諾頓男爵臉色並不好,他沉聲說道:“禮,我想了想,似乎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甚至我還挺欣賞你。”
“你可以選擇不支援我,但我勸你不要“自作聰明”,並讓你那愚蠢的誓言左右你的意志。”
諾頓男爵威脅道:“要知道,我的耐心可不多。”
難怪能統治三豬鎮這麼久,諾頓男爵這養氣功夫,著實讓鄭禮驚歎。
半分鐘前還劍拔弩張,半分鐘後立刻壓住內心的想法。
既然戰鬥打不成,鄭禮隨口回了一句,便在諾頓男爵和格瑞斯的目光中,離開了房間。
過了會兒,諾頓男爵冷著張臉,才出聲:“那老東西現在在哪?”
“父親,在會客廳,而且還帶著五名正式牧師。”格瑞斯低頭回復。
格瑞斯.多林是諾頓.多林男爵僅存的親子,是他和第一任妻子所生。
因此,格瑞斯從小被諾頓男爵授於重任,以期在百年之後,將多林家族傳承壯大下去。
但或許是貴族家庭獨生子的關係。
似乎格瑞斯並沒有像諾頓男爵所想的那般,成為一名合格老練的貴族成員,反倒在諾頓男爵所派發的多次任務中顯得過於毛躁。
不過,這在諾頓男爵看來並不算大問題。
貴族,可以有很多次試錯的機會,只需從失敗中汲取教訓便行。
諾頓男爵將手中的佩劍插回牆壁支架,喃喃道:
“看來,這老東西還真是特意而來。”
而在他身旁的格瑞斯,則是恨恨道:“總是這樣,即使是兩名剛認識的“愚蠢者”也會竭力幫助。”
“噢,父親,我真是不明白這些又沒有好處的事,為什麼他們總是積極去做,難不成他們都是聖人嗎?”
格瑞斯口中的“愚蠢者”指的是意志堅定的聖武士,善神牧師,和一些他所不能理解的行善者。
說到這些,格瑞斯忍不住向諾頓男爵抱怨道:“父親,我覺得你早該聽從我的建議。”
“激怒這個卑賤的平民,讓他在眾人面前犯下刺殺領主的大罪。”
“以父親您的實力,斬殺他不需要花多長時間。”
似是場景都在腦中幻想出來,格瑞斯興奮道:“如此的話,那個老傢伙,和其餘的不安分份子就會老老實實,任由父親您的計劃推進完成。”
頗為無奈的望了眼格瑞斯,諾頓男爵心中有點後悔。
是不是自己給格瑞斯的試錯機會太多了,讓他變成如今這副輕浮性格。
但終歸是自己的唯一的兒子,心中的溺愛,讓諾頓男爵沒有出言訓斥格瑞斯的妄想。
而是轉頭問道:“去見見那個老傢伙,看看他們又想幹什麼!”
……
鄭禮走在過道上,一路都在仔細觀察。
他在剛才,親耳聽到耶倫大師的名字。
能讓正準備戰鬥的諾頓男爵停手,想來耶倫大師就在附近,要不然距離太過遙遠,諾頓男爵可不會忌憚。
只是一路走來,鄭禮完全沒發現耶倫大師的蹤跡。
只好快步走出府邸,尋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靜靜的待著。
如果待會府邸內出現不小的聲響,想來就是兩方正在戰鬥,鄭禮就能立即參與進去,協助耶倫大師。
可這一等,鄭禮足足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這才看到耶倫大師在五名頭戴灰色無邊便帽的牧師簇擁下,走出諾頓男爵的府邸,向著受難之神教堂趕回去。
鄭禮心中思索片刻,也沒準備去打擾耶倫大師,直接返身回到租住的居所,讓潘利爾的戰士將行禮物品清理好。
待到明天清晨六點,直接出發趕回潘利爾。
這三豬鎮一分鐘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鄭禮來了一天就發生這麼多事,妥妥的泥潭漩渦,鄭禮可不想平白再沾更多的泥水在身上。
躺在椅子上,鄭禮眯眼入睡。
房間中的床位都讓給弟子們休息,潘利爾的戰士們則和鄭禮一樣,在椅子,飯桌,地上到處都是入眠的戰士身影。
天還微亮,鄭禮就早早醒來。
挨個叫醒戰士們和弟子,鄭禮扛起大包小包,示意其餘人帶上物件跟上,立即出發。
至於來時本打算僱傭的工匠和採買物資這事,也只能算了,鄭禮再待在三豬鎮中,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回潘利爾的路還算安全。
雖說路上遇見一波餓瘋了的地精,但估計他們都是在半旬前,被鄭禮攻破的地精軍團的成員。
這群地精在一處陡峭的山坡,試圖“埋伏”過路的商旅。
見著有人路過,立即滿臉興奮,一路嗷嗷的從坡路滾下來。
這群地精是真餓瘋了!
不然怎麼可能敢以十幾只的數量,衝擊有隻比他們數量稍小的人類團體!
不過,待地精們走近後,眨巴清楚雙眼,注意到人群中放下行李,正舉起武器的鄭禮後。
地精們又嗷嗷亂叫的滾成一團,向著山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