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戰後小結
鄭禮記得很清楚。
這名戰死的戰士女兒在書院上課，是一位很文靜的女孩，這一次隨著撤離部隊前往三豬鎮避險，等她回來，他也不知道得到這一訊息將會是什麼反應。
鄭禮閉上眼睛，過了很久，這才撫平內心的波動。
但他的身上還肩負著活下來的潘利爾子民的責任，站起身，鄭禮走到安東的身旁，出聲詢問：“這一次我們戰死了多少人？”
“只算這場戰鬥，死亡28人，13名男性，女性15名，活下來的也人人帶傷。”安東苦澀回答。
“整個潘利爾，算上孩子也不到50人了嗎？”鄭禮怔怔出神。
他知道為何女性傷亡要比男性多，因為上次大戰後潘利爾戰士數量的急速下滑，到此次的會戰，潘利爾不管男女都得上陣。
基數和實力上的差距，導致了眼前的傷亡率。
“去讓還活著的人休息一會，等一會兒把戰士和盟友的遺骸整理好，讓他們安息。”
嘆口氣，鄭禮又出聲詢問：“至於異族的屍體明天再處理，大家都累了。”
“我明白了。”安東點頭，隨後提議到：“明年春季來臨，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附近城鎮，村落召集貧窮人員充實潘利爾？”
“我感覺如今我們的人數太少，在這荒野裡就像個活靶子，所以，我認為我們需要更多的戰士和子民。”
“按你說的做吧。”鄭禮回答：“你做村長時間更久，比我更有辦事經驗，就按你說的做。不過你得注意甄別，別把一些惡棍，無賴給招進來。”
“好吧，這聽你的。”安東聳肩，他不顧身上在戰鬥中所受的傷，愣是又跑去一邊幫忙搬運潘利爾戰士的遺骸。
眼見安東的做法，鄭禮也強打起精神，在將所有遺骸收斂後，他也讓戰士們將戰死野獸的屍體收集起來，準備之後和戰士們一起下葬。
其他人對鄭禮這一舉動，也沒說出什麼抱怨。
他們知道這次戰爭的取勝關鍵，就是這些野獸盟友。
於他們看來，野獸同樣是戰友，只是不會說話罷了。
因為人數和冬日土地堅硬這一緣故，戰士們和盟友的掩埋便放在第二日。
今日，便只是將他們的屍骸運送進潘利爾。
待盡數運完後，便是打掃整片戰場的活，這事可不能拖延，要是明日再幹，說不定一晚過去整個戰場變得空蕩蕩。
要不就是讓竄逃的地精食人魔撿漏，要不就是被積雪掩埋，不好清理。
在戰前，鄭禮就一直注意馬爾特的那把魔法長劍。
如今戰役結束，收斂完屍骨後，第一時間就像馬爾特死去的地方趕去，將長劍拔出，試了幾番手感，發現並不適合自己。
如今鄭禮更習慣巨劍，長劍握在手裡讓他有股輕飄飄的彆扭感。
“是把好武器，可惜不適合我。”
鄭禮將安東喊來，詢問他是否需要換把武器，安東只是看了眼鄭禮手中的魔法長劍，便搖搖頭拒絕。
相比增加那點的鋒銳和堅韌，他更喜歡巨劍的手感，如果貿然更換武器，說不定他的戰鬥力不增反降。
“得，先留著吧。”
將長劍收進劍鞘，鄭禮將其掛在鎧甲外的武裝帶上，便去忙活其餘事情直到午夜時分，潘利爾的人才將戰後的收尾工作，粗略的完成。
鄭禮帶著一路打著哈欠的彪回家，簡單用水沖洗掉身上的血液和泥土灰塵，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他太累了。
當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下午。
鄭禮走出房門，村民們正在安東的帶領下，將戰士們和盟友的遺骸下葬。
鄭禮默默的站在一旁，學著他們的舉動，為戰士們祈禱。
過一會兒儀式結束，鄭禮找到安東：“我曾派人去買了一大批鮮魚，我準備潘利爾自己留一小份，其餘的都送給參戰的野獸，酬謝他們的幫助。”
“這事你做決定就行。”安東舒展身體，提醒道：“對了，剛才諾頓男爵交付給咱們的信鴿飛回來了，他正在詢問我們的戰況。”
“如果情況緊急，他會立即派出一百人的部隊趕過來支援，不過一百人的開拔費用和一些零散的僱傭費需要我們提供。”
“開拔費？”鄭禮輕笑：“說到這，我記得我們還購買了大批軍用物資和魔法卷軸，直到現在還沒送來，也不知道能不能退款。”
“留著吧，在荒野上總有一天用得上。”
安東聳肩，將話題重新轉回最開始：“你準備怎麼回覆諾頓男爵？”
“怎麼回覆？”鄭禮有些疑惑。
“難道回覆也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訣竅嗎？”
“當然。”安東無奈回答：“我們可不能暴露我們的“弱小”，要不然，總會有些人會打沒有反抗能力的開拓點主意。”
“有點意思。”鄭禮頷首，這一點確實，人類內部總會有人的小心思用在自己人身上，相比於費勁千辛萬苦去剷除異族，不如找些軟柿子捏。
“那你認為我們該怎麼樣回覆？”鄭禮準備參考安東的說辭。
“潘利爾如今確實很弱小，但很幸運的有你在，我的朋友禮。”
安東笑著開口：“我們就和諾頓男爵這樣回覆。”
安東說著，走幾步阻止心中的話語，沉聲道：“這一次總計有三百地精，三十多隻食人魔，五十多隻大地精，和同等數量的豺狼人試圖進攻潘利爾。”
“但在偉大的鄭禮勇士的帶領下，他成功召喚數之不盡的野獸，並用自己的強大實力，擊潰異族們的企圖，讓潘利爾得以儲存。”
“三百多地精？三十隻食人魔？”
鄭禮哭笑不得：“這數量會不會太多了？真有這麼多怪物數量，怕是我們這一批人都得死在這裡。”
“不多。”安東笑著回話：“上一次你的表現可令所有人震驚，這一次只是“略微”誇張一點，他們不會有所懷疑。”
“只要你還是潘利爾的領頭人，一些懷著小心思的卑鄙者就會在準備陰謀前，多考慮一下你的存在。”
“那好吧。”
安東都這樣說了，鄭禮還能說什麼，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世界的人也喜歡玩謊報軍情的事兒。
果然，只要還是人類，不分那個世界對於這一點都是共通的。
所幸沒有鄭禮記憶深處一些軍隊的騷操作，殺了一批平民，給政府上報殲敵三千，向後轉進。
“不過諾頓男爵的軍隊雖然沒有正式出動，但我們還是得繳納一批“感謝費”。”安東又提醒到。
“人情往來？”鄭禮提出見解。
“是的，可以這麼說，要不然即使諾頓男爵沒感受我們的冒犯，但他下面的官員可不會這麼想。”
安東感慨說著：“他們才是真正的獵狗，以後只要抓住點機會，就會一起湧上來。”
“現在的潘利爾，即使有你坐鎮，可也沒必要時刻提防一群暗地裡的惡棍。”
“……好吧，這些事由你安排，我的朋友安東，你做事我放心。”
拍拍安東的肩膀，鄭禮嘆了口氣，“至於接孩子們回來，等我們這邊徹底整理完畢，由我去跑一趟三豬鎮，把他們帶回來吧。”
“記得采買些物資，和僱傭一批工匠回來。”
安東指著潘利爾中大半的廢墟，苦澀說道：“潘利爾大半的區域都被地精們的投石機摧毀，想要重建，又得花上一大批錢。”
“去年你帶領戰士們攻陷異族部落獲取的錢財，估計不夠用。”
“把這一戰的戰利品都賣掉呢？”鄭禮發問。
“不，我就是算上這一場戰爭的戰利品，要不然不僅僅是不夠。”
安東長嘆一口氣：“你也看的出來，這些異族們都餓得什麼都吃了。”
“要是他們身上有錢，一些奸商可不會管是不是邪惡種族，準會提高最低四五倍價錢，將糧食賣給他們。”
“這……好吧。”
安東所說確實有道理，鄭禮也深知人類之中一些人的心理想法，只要能付出足夠的錢財，別說是把糧食賣給異族，哪怕是將殺死自己的刀劍賣出去都不是大問題。
“我會想辦法。”鄭禮無奈開口。
在他倆交談時，潘利爾的子民們正在清理廢墟，他們沉默的從自家殘骸中搜尋財物，或一些能在冬日中用得上的物品。
凜冬還長，他們要找到一切能讓他們平安度過，這一苦難季節的物品。
站在書院的門外，望著大半被投石機摧毀成廢墟的建築，鄭禮俯下身，也一點一點清理碎石斷木。
現實裡的書院或許被地精摧毀，可鄭禮知道，只要自己內心的書院沒有崩塌，一切都還能重建起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存放於書院的文稿重新找回。
只要自己心中的精神還在，無論那裡都是書院。
彪看在眼裡，也用著前爪扒拉著碎石，幫助鄭禮挖掘。
可虎爪終究不是手掌，不夠靈活，這讓彪扒拉了半天也沒見到成效。
眼見鄭禮都挖出一個大坑，而自己連小坑都還沒弄出來，彪急得四處打轉，甚至朝著廢墟發出威脅的低吼。
“怎麼，還想威脅這一堆石頭讓它們自己離開不成？”
鄭禮見了不由好笑，連忙將彪趕到一旁休息：“去，你找個地兒好好待著就行。”
彪沒辦法，只能悶悶不樂趴在地上，看著鄭禮挖掘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