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終戰
眼見自己的部族,正在人類一方特意針對下損失慘重。
豺狼人首領目現惱怒,他一刀劈死一隻襲來的野狼,恨聲道:“該死的人類,這是想優先打垮我們!”
喘著粗氣,豺狼人首領抬起被狼王撕裂下一大塊的手掌,將手掌在部族戰士面前展示,隨即沉聲道:“不管地精是贏還是輸,我們都得撤了,損失太大了!”
作為長居荒野的種族,將心比心,他明白自己的部族一旦損失過大會發生什麼。
那就是戰後立即的吞併!
將他代入到馬爾特的位置。
以豺狼人首領的理解,大家都是邪惡種族,如今一方弱小的可憐,憑什麼大地精就得善良,會老老實實遵守戰前的盟約?
要知道,那戰前的盟約可是大地精軍閥為了儘快拉攏盟友,特意將條件拉高了不止一籌。
連豺狼人首領第一次看見時,都曾驚訝於地精的“大氣”和“富裕”。
他本來的打算只是準備過來混水摸魚,儘量在戰鬥中保全部族的實力。
如果地精勝利,他部族實力尤存,可以讓大地精軍閥心存忌憚,進而迫使其遵守盟約,為部族混點食物裹腹。
如果人類勝利,想必人類也不吃智慧種族的屍體,只會就近拋棄,可他們豺狼人別說是剛死的屍體,哪怕腐爛成巨人觀他們都吃。
等人類將屍體掩埋後,他的部族可以重新挖掘出屍體,用這一大堆屍體作為存糧,度過凜冬。
本來是一件雙贏的事兒,他作為豺狼人都快贏麻了。
怎麼會從一路贏贏贏,到現在變成輸輸輸,這副模樣?
這其實是戰前安東曾與鄭禮討論出的戰略方針。
眾所周知,邪惡種族不搞些陰謀詭計,窩鬥內訌,也就不配稱作邪惡種族。
只需要特意針對一方,能成為首領的肯定會有腦子,自然知道當自己損失慘重後會發生什麼。
撤軍,或者戰鬥摸魚儲存實力,就很有可能出現。
實在造成不了上述效果,可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傷敵十指,不如斷敵一指。
優先摧毀一方勢力,也能為戰局的勝利做出巨大影響。
“我們撤,這裡的人類讓給地精自己解決。”
豺狼人首領冷哼一聲,發出嚎叫聲,這讓所有正在與人類,野獸糾纏的豺狼人聞聲,立即跟隨首領撤軍。
“豺狼人在幹什麼!”
正迂迴與鄭禮僵持的軍閥馬爾特目眥欲裂,他不明白,目前的優勢還偏向於自己一方,為什麼豺狼人會幹出半路撤軍的蠢事,畢竟只要再撐一會兒,此戰必會獲勝。
可說到底,豺狼人為什麼要冒著部族實力大損的代價,幫地精獲取勝利?
豺狼人又不是人人天生聖人,願意無償奉獻己身。
或許,其實馬爾特也知道豺狼人撤軍的原因,但是他心中不願承認罷了。
因為他就是豺狼人首領所想的一般,在開戰以前,就有會在戰後吞併實力受損部族的準備。
眼見馬爾特心神激盪,鄭禮見機欺身而上,一時之間,竟憑藉先攻的優勢,壓的馬爾特只能勉力支撐。
另一方,正圍殺彪的食人魔團體,因為豺狼人突然撤軍,人類一方分出一半戰士,在一些野獸的幫助下,勉力阻擋普通地精的支援。
其餘所空出的戰力,便齊齊朝食人魔殺去。
突然增多的敵人,這讓食人魔的壓力一時間劇增。
“豺狼人跑了,俺們怎麼辦?”
僅存的半食人魔驚叫,在彪的針對下食人魔損失慘重,如今面對壓力劇增,有點支撐不住。
“俺們,跑,嗎?”正緊防彪的食人魔猶豫出聲。
“餓,俺不想跑。”另一隻食人魔回答
“老虎,又上來了!”
半食人魔驚恐指著飛撲而來的彪,手中的巨棒揮舞,試圖阻止彪的進攻,可他們的行為是徒勞無功。
沒有人類戰力參與前,彪就其餘野獸和食人魔打的不分上下。
如今有了人類的加入,彪更是兇威赫赫。
趁著一隻食人魔被安東糾纏,彪悄咪咪的繞到側方,一個猛撲便借用沉重的重量,將食人魔壓倒在身下。
一隻虎掌踩住食人魔緊握大棒的手臂,虎首噴出白氣,一口咬掉食人魔的腦袋。
“豺狼人跑了,俺們也跑吧!”
正苦苦支撐的食人魔面對兩面夾擊,心裡再度生出逃跑的想法。
他們又不是大地精,打不過就跑可沒什麼心理負擔。
戰爭就是這樣,只要有一處地方開始潰散。
連鎖反應之下,將會牽動整個戰線,進而導致全域性面的潰敗。
而越是劣勢,如果沒有強硬的精神理念堅持,便越會士氣下降,形成惡性迴圈。
食人魔可不像有什麼必須堅守的理念與精神。
“快跑!”
終於有一隻半食人魔撐不住了,他用手中的巨棒逼退襲來的一隻野豬,一邊後退一邊向戰場邊緣靠近。
其餘食人魔也有樣學樣,紛紛逃離戰場。
“看來,你的盟友不是很可靠。”
敵軍劣勢不斷擴大,鄭禮心中的重擔終於落下,嘴角也扯出習慣性的的微笑。
“你很驕傲嗎?”
大地精軍閥冷笑幾聲:“我的失敗不是因為你們,而是因為豺狼人這個叛徒!”
“是嗎?”鄭禮佯裝疑問:“可你自己都是邪惡種族,你就沒把同為邪惡種族的豺狼人心理揣摩清楚嗎?”
“你輸的根本還是你計劃的“太好”,既要又要,想要將所有好處吞下肚,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好事。”
“閉嘴,人類!”馬爾特羞怒道:“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最後一個字,馬爾特是大聲吼出來,他提著長劍,狀若瘋魔般揮舞武器,弄出以命搏命的架勢。
此時戰況清晰勝利在即,鄭禮可沒打算和馬爾特極限一換一。
用巨劍格擋馬爾特的攻勢,鄭禮平靜說道:“或許是我不懂吧。”
“可懂的你,已經輸了!”
腹部被馬爾特一劍劃出一道碩大傷勢,鄭禮也藉著這一機會,握持的巨劍劃出淒厲的劍芒,從馬爾特腦袋處掠過。
附近,是噼裡啪啦正在投石機燃燒的火焰聲,周圍猛獸與地精的戰吼聲,聲聲傳入耳中。
“為了我主的榮光,殺!”
馬爾特嘶啞開口,聲音夾雜著喉管被切斷的赫赫聲。
血,從他脖頸噴湧而出。
他舉著長劍,掙扎的想要繼續向前與鄭禮搏殺,可還沒等他多走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了生息。
當馬爾特戰死以後,其餘的地精士氣徹底崩潰,就連熊地精也在猶豫後,選擇向著四方逃竄,唯有正與兇暴野豬糾纏的大地精武士還在堅持。
“殺死他們,一個不留!”
食人魔既然已潰逃,安東也抽出身來,他劍指大地精武士,其餘人類的戰士一擁而上。
眼見人類來襲,大地精武士目露死志。
他們倉促組成戰陣,試圖以此多殺傷人類。
彪直接用身軀上的鎧甲抵擋敵人的攻擊,和兇暴野豬一起,撕裂武士們倉促組成的陣列線。
“為了我主榮光!”眼見落敗在即,大地精武士嘶吼著,試圖用自己的生命與敵人一換一。
——回氣!
——炎刃!
“讓開!”鄭禮快速衝來,用回氣恢復腹部的傷勢,手中的氣刃再度延長至6米,附著的熊熊烈焰點燃夜空。
在揮舞間,火焰的匹練隨氣刃的揮舞,如火龍猙獰咆哮。
氣在體內湧動,奔湧間為身體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這一擊落下,斬破存活的大半大地精武士的身軀。
戰士們也藉著這股勢,用武器,用弓弩射殺最後一批大地精武士。
戰場上熊熊燃燒的烈焰,遍佈人類與異族的屍骸,各類武器插在這片不大的地域之中。
戰鬥已經結束,鄭禮鬆開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陣疲憊湧上心頭,眼皮也像有千斤之重,直拉扯他進入夢鄉。
可鄭禮知道,自己還不能睡,戰後不是結束,而是新的一場無形戰爭的開始,這裡還需要自己。
便強打起精神,指揮還用餘力的戰士:“來個人,去通知村莊的婦女過來打掃戰場,救治我們的戰士和我們的盟友!”
這一戰的“勝利者”是人類。
可鄭禮望著潘利爾僅存的戰士,人人身上帶傷,遊蕩著的野獸身軀盡是大大小小傷口,正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心頭不知久久未曾平靜。
戰士們也沒有絲毫笑容和歡呼,他們的臉上只有悲傷。
是啊,這一場大戰過後,又會有多少家庭悲痛度日?
“禮…閣下…”
走在戰場上,不遠處傳來一名戰士的嗚咽聲。
鄭禮快步走去,發現是一名胸膛被食人魔巨棒整個砸碎,正處於彌留之際的青年戰士。
這名戰士眼見鄭禮來到他的身邊,吃力的抬起一隻手,試圖要抓住什麼。
他咽喉不斷滲出血液,從口鼻流淌,他的手猛地握緊鄭禮手掌,喉嚨張合間發出赫赫的聲音。
但最終,他還是磕磕碰碰將此生最後一句話說出:“禮閣下,請…你幫我給…我的女兒帶…句話。”
“她的父親…只是去了個…很遙遠的地方…等她長大…變成…我就會回來。”
“我會的。”鄭禮用手掌撫平戰士的眼皮,並強打起疲憊的精神,一點一點為他整理好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