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四，野獸軍團與圍城
夜幕時分。
鄭禮走在潘利爾囤積過冬物資的倉庫中。
抬眼望著滿倉庫的糧食，鄭禮隨口向負責看守物資的蘇珊大嬸問道：“如果我需要使用倉庫中一半的存糧，剩餘的糧食可供潘利爾度過凜冬嗎？”
“完全沒問題。”蘇珊大嬸思考後回答：“我們入冬前囤積的糧食很充足，哪怕倉庫糧食只剩下三分之一，節省點也能度過凜冬。”
目前潘利爾人手缺失很嚴重，像糧倉這般重要的設施，也只能讓蘇珊大嬸負責監管。
總之就是一句話，男人當機器用，女人當男人用。
“那就好。”
鄭禮頷首，順著糧倉過道緩步走到肉食區，拿起一塊堅硬的燻肉，心中思索：
“要想聚集野獸大軍，首先得滿足它們的日常消耗。”
“食草生物吃飯問題好辦，倉庫內小麥很多，可以用乾草混點糧食就能解決。”
鄭禮沉吟片刻：“可食肉動物的吃飯問題就不好解決了，他們應該不會吃肉乾，但倉庫內的鮮肉並不多，撐不了多久。”
“不解決這點，野獸軍團也只是句空話。”
放下手中的燻肉，鄭禮原地踱步思索。
一旁的蘇珊大嬸見狀，也不敢出言打擾，從倉庫中尋了個木椅，坐在上面靜候鄭禮思考。
“肉，肉…”鄭禮喃喃自語。
蘇珊大嬸見鄭禮唸叨著肉，忍不住出聲提醒：“禮閣下，倉庫內燻肉不是還有很多嗎？”
“不是燻肉，是鮮肉。”鄭禮隨口回答。
“鮮肉？”蘇珊大嬸笑道：“這個季節想要鮮肉，可不好辦。”
“不過，如果不介意是魚肉，那就很容易。”
蘇珊大嬸解釋說：“三豬鎮北方有一座緊鄰湖泊的開拓點，生活在哪的居民冬天經常捕撈大量的鮮魚，販賣給附近村落或小鎮。”
“魚肉？”
聽聞這話，鄭禮緊皺的眉梢舒展，笑道：“哈哈，對，就是魚肉！”
扭頭，他看向蘇珊大嬸：“感謝你的提醒，為我解決一個大難題。”
“我這有要事要辦，也就不繼續麻煩你了。”
豐滿的手掌捂住嘴唇，蘇珊大嬸沒有回答，只是笑意盈盈看著鄭禮的背影，在自己的眼中消失。
出倉庫後，鄭禮很快命人騎乘快馬，前往三豬鎮和人洽談大批購魚的協議。
既然最關鍵的一點解決，野獸軍團的組建再無阻隔。
鄭禮帶上村中老練的獵人，冒著風雪向山林走去。
正在冬眠的黑熊，被老練的獵人追查到沉睡地點。在鄭禮的呼喚下，這隻站立起來足有三米高的龐然大物，抖動著滿身肥膘，從洞穴走出。
鄭禮踮起腳撫摸黑熊的腦袋，在黑熊的低吼聲中，鄭禮眼見這隻黑熊頗為眼熟。
仔細一看才明白，這就是自己曾經躲避在熊洞，保護自己的哪隻黑熊。
“還是老夥計。”
鄭禮輕笑，在黑熊四肢著地後，帶著它前往森林更深處，喚醒沉眠的野獸。
狼群，猛虎，乃至一隻兇暴化的野豬。
都在鄭禮的身後匯聚，形成野獸的軍團。
一隻雄鷹從天際飛落，搭在鄭禮伸直的手臂上，銳利的雙眼掃視四方，張開嘴發出尖銳鳴聲。
更多的野獸從林間鑽出，匯聚進這龐大的隊伍。
“這是神蹟！”
老獵人呆立在隊伍的中央，目睹野獸化為大軍，浩浩蕩蕩的排開積雪，行進在雪原。
重達2000磅，足有人高的兇暴野豬從他身旁路過，一雙充斥兇光的小眼也變得柔和。
經過獵人身旁時，兇暴野豬還輕拱他的後背，示意他跟上行進的隊伍。
一路，吼嘯聲不斷。
鄭禮安坐在勳鹿後背，張開雙臂，迎著風雪。
不遠處，傳來野獸的嘶吼。
過了一會，一隻猛虎叼來一隻地精的屍骸，放在鄭禮身前。
匆匆趕來的老獵人，立即蹲下檢查，過了會憂心忡忡道：“閣下，這是地精的密探。”
“他們到處都是，野獸大軍估計已經暴露在地精眼裡。”
“真是比老鼠還能生，真不知道這玩意怎麼出現在這世上的。”跳下馴鹿，鄭禮仔細觀察後，無語說道。
“暴露就暴露吧，如果能讓他們忌憚，時間越拖越對我們有利。”
地精臉上凝固死前的震驚，一隻手緊握粗糙的木弓，或許，他到死都不明白這些野獸會為一名人類，組成龐大軍隊。
“走吧，時間緊迫，這沒什麼好看的，繼續前進。”
重新回到馴鹿背上，鄭禮帶領野獸前往目的地。
風雪侵襲中，地精營地。
馬爾特身披厚實皮毛，走出溫暖的木屋，身旁的親衛連忙為他喚出前來報信的探子。
“野獸組成的大軍？”
馬爾特滿臉疑惑，身旁的親衛聽完更是直接抽出武器，別在探子的脖頸處，嘶啞說道。
“你應該明白，大人不喜歡聽謊言。”
“不，我沒說謊！”密探慌張解釋，“我親眼所見，一隻由狼群，兇暴野獸，猛虎組成的軍隊，正由一名人類統率，向著密林深處行軍。”
“人類？”馬爾特制止親衛的進一步動作，沉聲詢問：“給我仔細描述這名人類的相貌。”
“是，是的大人！”探子戰戰兢兢給馬爾特形容鄭禮的樣貌，還沒等他說完，便被馬爾特一腳踹進雪堆。
“果然是他！”馬爾特咬牙切齒，“那隻兇暴虎也是這麼來的吧！”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親衛低聲詢問，他也為這一條訊息所震驚。
“不能按照原計劃進行！”
馬爾特一拳砸在木屋牆壁，恨恨道：“召集軍團，通知我們的盟友，明天立即圍城！”
“大人，明天進攻正好會和人類的野獸大軍撞上。”親衛勸解道：“我們的損失會很嚴重。”
“不，我的武士。”
馬爾特幽幽道：“明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你要知道，山林中的野獸數之不盡。”
“每拖一天，人類統率的野獸軍團就會擴張一大截。”
馬爾特長嘆一口氣：
“屆時，我們的武士每時每刻都在消逝，而他的野獸無窮無盡。”
“只有立即圍城，阻止人類繼續擴張他的野獸軍團，我們才能有獲勝的機會。”
“我明白了，大人。”親衛低頭。
“不，你不明白，我們一切的佈置都是為了攻陷潘利爾。”馬爾特低語：“我們已無退路，在這凜冬之下，撤軍對於我們就是死亡。”
抬頭望天，飄蕩的雪花於蒼穹灑落，馬爾特平靜開口：
“派出我們的人，去聯絡附近所有的荒野部落，只要不是太過無恥的要求，都答應他們。”
“如果不能攻破潘利爾，我們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掩埋於今年的凜冬時節。”
星夜。
安東從三豬鎮趕回，也帶來了不妙的訊息。
荒野的怪物正在急速匯聚，一些手拿簡陋工具的地精，正在清掃積雪，為身後龐大的攻城器械開道。
食人魔，獸人，乃至豺狼人的身影都出現在潘利爾附近。
為了逃回來，回程時他帶隊的成員，足足戰死了四人。
這一次異族的規模，比以往更甚。
這些怪物們，真要動真格了！
“沒事，放輕鬆。”
擦拭著巨劍劍身，鄭禮笑著回答：“著急也沒用，反倒會擾亂我們的思緒。”
“孩子們已送到三豬鎮，我們最後的顧慮已經消失。”
他站起身，左手拍在安東肩頭：“盡人事聽天命吧，最壞的結果，不過一死罷了。”
“好吧，你可真會開解人。”安東苦惱回話。
“去吧，讓我們的戰士點燃篝火，守好哨塔，防止敵人夜襲。”
鄭禮坐回木椅，繼續擦拭劍身，頭也不抬道：“好好休息下吧，安東，以後可就沒安穩休息的時間。”
“誰讓你是頭呢，我可不敢違抗你的命令。”
聳肩，安東走出房門。
蠟燭被窗外風吹動，鄭禮盤坐在床頭，巨劍平放在腿上，閉目恢復體內的氣。
今夜，不知會有多少人不曾入眠。
“——嗚！”
凌晨7點時分，天際飄落細雪，一道悠長號角聲打破寧靜。
“地精來襲！”
有刺耳的喊聲從窗外傳來，鄭禮猛地睜開雙眼，拿起墊在身旁的巨劍與長弓，找到同樣被驚醒的彪，帶著他向外衝去。
昨夜，他和彪未曾卸甲，枕戈待旦。
村莊內，人群慌亂的向木牆趕去。
一些婦人也被動員，提起弓，臉上充斥著堅毅，爬上箭塔臨陣以待。
“注意躲避！”
箭塔上的戰士驚恐指著村外，旋即快速躍出箭塔。
伴隨刺耳的尖嘯聲。
便見一枚巨石從村外投擲而來，擊毀箭塔後餘勢不減，撞毀一座民居。
“是投石機！”
鄭禮抬頭凝視再度襲來的四枚巨石，快步踏上箭塔，將村外的一切盡收眼底。
成百地精揮舞雜亂的組成軍陣，正喧鬧著，揮舞手中的武器，高聲讚美信奉的神祗。
大地精武士手持長鞭，喝罵著驅趕更多地精組成軍陣。
五臺投石機也隨著忙碌的地精，重新填裝，由五名熊地精吭吭哧哧的轉動絞盤。
而在他們的身後，是各類強力種族。
食人魔舉著大棒，揉搓肥碩肚皮，蒲扇大的手掌撈起積雪，塞入口中。
他們咀嚼著，邪惡的目光注視前方的潘利爾，口中分泌涎水，嚷嚷著要大吃一頓。
獸人，豺狼人等種族，也出現在鄭禮的目光之中。
“嗚！”
地精再度吹響號角，隨著一名大地精武士揮舞軍刀向下虛砍，五臺投石機再度發射。
巨石攜帶無匹的衝擊，在眾人的目光中，將潘利爾木牆一角砸穿。
“戰士們，出擊！”
馬爾特劍指潘利爾，在他的身後，是成群的地精在武士的驅使下，亂做一團衝向木牆缺口。
臃腫的食人魔推開在前方阻擋的豺狼人，邁著沉重的腳步，口中的舌頭時不時伸出唇外，惡意凝成實質。
馬爾特放下長劍，將其拄在地上，眼見食人魔，獸人，豺狼人一窩蜂衝向潘利爾，他咧開嘴狂笑：“衝吧，衝吧！”
“用你們的鮮血，為我奠定勝利！”
在馬爾特的身後，是不曾動彈的大地精武士。
“快去堵住缺口！”
鄭禮下達命令，自己則舉起強弓穿石，射倒一隻前衝的地精。
野獸大軍被他安置在村外，畢竟這麼大批的食肉生物混在一起，也不像彪一樣和鄭禮相處許久，明白鄭禮的所思所想，不會去傷害人類。
這些剛聚攏的野獸一旦進村，只要鄭禮消失一會兒，他們可分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先別說會不會襲擊村民，光是自己內部都會打起來。
所以鄭禮將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分開，分別安置在兩處。
等真正需要時，只需出現在野獸軍團面前，就能快速回援戰場。
“可是，必須得擊退第一波敵人！”鄭禮低語。
不能讓食人魔靠近木牆！
這些恐怖的怪物，一旦靠近木牆，只需揮舞手中的巨棒，就能輕鬆推倒木牆，讓人類一方沒有防禦的倚仗。
如果此時去召集野獸大軍，恐怕等他回來時，潘利爾早已經失陷。
想到這，鄭禮將手中強弓丟給箭塔上的戰士，自己則囑咐彪讓他先呆在木牆內，在之後與自己交替恢復體力，亦或是聽到自己的命令才出擊。
和彪囑咐完，在彪的嗚咽聲中，鄭禮衝出木牆外，以手中的巨劍，站在缺口處。
長吸一口氣，鄭禮磨砂著巨劍十字開拓者。
“希望，你能為我帶來好運。”
他喃喃自語，目視成百異族向自己襲來。
“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十字開拓者。”
“就讓我握著你，開拓出嶄新的未來！”
異族的模樣，已在眼中越來越清晰。
衝在最前頭的地精眼看缺口就在不遠處，一個個興奮的怪叫著，只是當他們看見熟悉的一人一虎立在缺口處，臉上的興奮頓時凝固住。
他們可未曾忘記，鄭禮一人一虎，攻破他們百人軍陣的場景。
同族的屍骸，在這名人類的腳下鋪成小山。
噴濺的血液，將純白的積雪染成一片猩紅。
殘肢，屍骸，午夜夢迴時分，他們可沒少被這一幕驚醒。
於是，這些地精們前衝的腳步逐漸放慢，並逐漸停在原地。
一名豺狼人毫不客氣的推開地精，將地精臉上的遲疑和恐懼看在眼裡，嗤笑一聲：
“真是懦弱的地精，區區一名人類就將你們嚇成這樣。”
豺狼人抬起彎刀，目視鄭禮獰笑著：“臭蟲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戰士。”
說罷，豺狼人在地精戰士欽佩的眼神中，狂笑著衝向鄭禮：“人類，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蠢貨。”手腕一轉，飛濺的鮮血沾染鄭禮鎧甲，鄭禮內心毫無波動。
豺狼人的頭顱高高飛起，無頭的屍骸從鄭禮身旁錯開，跪倒在潘利爾的缺口處。
一隻腳踩上屍骸，伴隨身旁彪的咆哮聲，鄭禮劍指停滯的戰場。
“來吧，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