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利益集團
“好吧,就當我冒昧問你們這個問題。”
鄭禮裝作隨意的聳肩,目光卻在觀察四周地形。
他發現,通往垃圾山的並不止暗巷這一條路,在它的對面,還有一道彎曲的小道能走進來。
而恰好的是這條小道,剛好處於整座垃圾山的視野盲區。
只要小心藏在轉角處,除非是有一定實力的職業者,否則沒人能知道里面藏著人。
在向倆兄妹致歉的同時,鄭禮腳步不停,挪動著步伐以多個角度確認了小道以各個方位都能遮蔽住視線,便在兄妹警惕的目光中,順著進來的路回返暗巷外。
回到城鎮主幹道路,鄭禮裝作不經意間從懷中掉落一枚錢幣,在拾取的過程中觀察盯梢的壯漢,發現他的神色愈加不耐煩。
沒有多做停留,鄭禮便在壯漢的視線裡朝著別處走去。
過了一會,在確認鄭禮真的走遠後,壯漢再也藏不住臉上的怒意,氣沖沖的鑽入暗巷。
壯漢幾步便走入了垃圾山,看見正在大口咀嚼黑麥麵包的乞丐兄妹,壓抑不住怒火。
用力的一揮手將兩者手中的麵包打飛,隨後猛地掐住乞丐脖子,咆哮道。
“你這個雜種揹著我想幹什麼?你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避開我的視線?我勸你別在做些愚蠢的幻想,你以為哪些冒險者能為你支援公道嗎?”
“真是可笑,你不會真覺得哪些貪婪的冒險者會像蹩腳詩人故事裡一樣,為你這個骯髒的乞丐得罪我嗎?”
“沒有,科特大人,我並沒有和他說你的事情。”
被掐住脖子,漲紅著臉的小乞丐,斷斷續續說道。在他的身旁,是哭泣著想要用瘦弱的雙手拉開掐住自己哥哥脖子的妹妹。
“他給了我和妹妹四根麵包,好奇的想要看看我和妹妹的居住環境。”
“我沒法拒絕他的請求,便帶著他來到這裡,而他也在聞到這裡的氣味後就走了,我們什麼都沒有說。”
壯漢科特聽到這話,這才鬆開箍住乞丐脖子的雙手,但緊跟著便是一腳,將小乞丐踹倒在地。
還猶自覺得不解氣,科特繼續朝著小乞丐肚子猛踩,口中罵罵咧咧道。
“最好是這樣,我告訴你這個雜種,我認識鎮裡的裡特隊長,哪些冒險者可不會為了你們得罪我。”
“要是哪一天我聽到了不好的傳言,小心你和你妹妹的賤命!”
“我明白,科特大人,我從不敢違逆你的命令。”
小乞丐從地上爬起,立即站起身體,神色恭順。
“哼,明白就好!”
科特哼了一聲,又踹了小乞丐一腳,隨後趾高氣昂的走出暗巷。
當科特一離開,小乞丐立馬癱倒在地,如同煮熟的大蝦蜷曲著身子發出絲絲的痛苦嘶吼。
他的妹妹看見這一幕,連忙從地上撿起被甩掉的黑麥麵包,扶起小乞丐,緊緊的抱住哥哥瘦弱的身體,隨後像獻寶似的捧起沾滿塵土的麵包,急切道:“哥哥吃,哥哥吃,吃飽了就不會痛了。”
“現在能和我說說關於科特的事嗎?”
一道聲音突兀出現,打破兄妹間的溫存。
只見陰影遮蔽的小道內,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他來到小乞丐的身邊,將其攙扶起來,併為他撿起掉落的麵包。
小乞丐抬頭一看,驚愕的發現眼前的這人卻是剛剛離開的好心人。
他有些遲疑道:“大人您不是走了嗎,而且我也不理解你所說的話,也不認識什麼叫科特的人,你應該問錯人了。”
鄭禮也不惱怒他口中的謊言,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指著來時的小道,回答。
“我剛才一直待在那裡,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可逃不過我的耳朵。”
是的,鄭禮在出巷道後立馬花了一枚尖銅,從鎮民口中得到了進入垃圾山的小道位置,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完完整整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發生。
為了能徹底調查清楚這些控制年幼乞丐斂財的幕後黑手,做到清算時不放走一人的情況下,他強行忍住了內心沸騰的怒火。
在科特像是要殺掉小乞丐的時候,鄭禮是真的被嚇到了,差點就要暴起發難。
但在仔細觀察了一會後,發現事情似乎有轉機出現,便繼續躲藏在小道轉角陰影內,以敏銳的聽力將兩者間的交談聽的一字不漏。
萬幸,暴怒的科特內心還存有一絲理智,或許也是不願意就這麼浪費掉自己一件賺錢工具的原因,他最終還是收手,沒有傷及到小乞丐的性命。
如若科特真要下殺手,鄭禮也就只能抱著難度加大的心態,立即暴起擊殺掉這名惡棍,最後多花點時間慢慢調查這個利益集團。
見著小乞丐糾結的小臉,鄭禮只好又換了一個問題詢問。
“那好吧,如果你不願意說,那我換一個問題好了,你可以告訴我你和你妹妹的名字嘛?”
小乞丐想了想,遲疑回答:“尊貴的大人,我和我妹妹都沒有名字。”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施普當(Sheepdung),這是我的外號。其他一些小乞丐都是這麼稱呼我。”
“羊糞?”
鄭禮在心中唸了一遍,又向著在一旁怯生生站立的小姑娘笑了一下,繼續追問:“像你這樣的小乞丐,這個鎮子裡有多少人?”
“應該有18人。”
這個問題沒有觸及施普當的敏感,他很快便報了個數字出來。
“怎麼只有這麼點人?”
鄭禮疑惑不解,據他所知三豬鎮足有兩千人數的常駐人口,卻只有不到總人口數百分之二的乞丐,這很不正常!
這又不是平民生活條件繁盛的世界,他進鎮的一路上還看見有一堆路人面帶菜色呢,怎麼乞丐數量就這麼少呢?
善神神殿?濟養院?以工代賑?
腦子裡連連劃過幾個可能造成乞丐數量減少的源頭,但鄭禮仔細一想又覺得對不上,於是只好出聲詢問。
誰知施普當搖搖頭,咬著牙說道:“大人,我只是一個粗鄙的乞丐,我怎麼會知道什麼乞丐失蹤的原因,請你不要在為難我們兄妹,我只想我和我的妹妹好好活著,即使只能多活一天。”
施普當真的不知道乞丐失蹤的原因嗎?
這可不一定,人在恐懼,撒謊時總會有不自覺的下意識動作。
剛才他說話時彆扭的神態,和回答時不經意間流露的恐懼語氣為鄭禮徹底揭開了一部分答案。
同時,鄭禮也知道他在恐懼什麼。
越是一無所有,越是遭受苦難的人越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噩耗。
對於他們而言自身是沒有如同富人那般承受失敗的籌碼,賭輸了,於他們來說則是愈發接近死亡。
他們沒有抗擊風險的本錢,只能隨風逐流,苟延殘喘一天便是一天。
即使明天就是他們的死期……
“如你所願。”
既然正常的方法得不到答案,鄭禮也只好轉變態度,換了種說法。
從懷中掏出兩枚尖銅,在小姑娘驚喜的目光中放在她的手心,並不是鄭禮吝嗇不願多給,而是以施普當兄妹自身的情況,多給的錢財只會吸引來不必要的豺狼。
看著小姑娘鄭重的將尖銅死死握在手心,鄭禮笑了笑,似是隨意的說道:“既然有些事情從你這裡問不出,那我只好勸你們在我離開後,儘早重新找個地方住下,不然可能會有危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