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神魔（下）
深夜房間內不斷響起打鬥、廝殺的聲音。小小的房間內如有千軍萬馬在浴血廝殺。
索幸這邊的新社羣房間都有良好的隔音效果，不至於擾民。
在玩膩了格鬥遊戲之後，古境界又選擇了一款以大戰場、割草為賣點的遊戲。
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從角落走到主機前，把她選擇的遊戲光碟放進主機裡。
小小的身體躺在常憬悟的懷裡，目不轉睛盯著螢幕，按的手柄噼裡啪啦的
堂堂南華市對靈魂能力者特別事務行動中隊的大隊長【惡來】此時則被命令不斷把各色美食往她的玲瓏小嘴裡送，殷勤如嘍囉。
因為艾蓮娜同樣也是玩起遊戲便全身投入什麼都不顧的主，常憬悟對這類餵食PLAY並不陌生。至少我們的公主殿下還是滿意的樣子。
只是，為什麼呢，總有奇怪的違和感徘徊在常憬悟的腦海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了消解這份讓人在意的違和感，常憬悟有一茬每一茬的在和古境界閒聊。
“喂喂，你真的是叫古境界嗎？”
“怎麼了？之前沒聽清嗎，那我就在說一次。”古境界得意的說道：“古境界，古是古踏天的古，境是金剛境的境，界是胎藏界的界。”
先不提後面那兩個少見的宗教術語，古踏天又是誰啊？是她爹嗎？
不過，有這麼個神奇的名字的人，難怪會給自己的女兒取名叫古境界。
想到這裡也能夠釋懷了。
“你們有資格這麼想嗎？”
常憬悟：“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不用猜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你真的很好懂啦。”
常憬悟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我們的名字都是音寧她後來取的，之所以這麼取是因為她想給我們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
“為什麼？”
“你想，如果取了個常見的名字，到了街上，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一回頭髮現人喊的是別人不會讓人很煩躁嗎？”
“所以她就這麼取名字的？”
“其實她一開始也想了很久，但是名字這，越是想要個有意義的，反而越難做決定，想了整整一週最後放棄了，決定怎麼開心怎麼來。”
“她看起來確實是這樣的人呢，聰明過了頭可是會減壽的。”
“沒關係的，物質掌控的能力對體內也有效的，說不定她能長生不老呢。”
說到這裡，古境界突然說了句讓常憬悟詫異的話：“對了，你明天記得直接告訴她們我來過了。”
如果可以的話，常憬悟很想在自己的腦袋上方冒出來一個發光的巨大問號來體現自己的心情。
“請問，這事兒是歸你管的嗎？”
論關係的親疏，常憬悟自然不會對神音寧隱瞞今晚發生的事情。
但怎麼想，這事也不需要古境界來專門叮囑他吧？
“我從沒在半夜被女孩子鑽進過自己的房間，這種事情一般是要這樣做的嗎?”
“鬼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幹。”古境界說道：“反正你肯定也瞞不過她，所以我這邊直接說了，不然豈不是搞得我像小偷一樣。”
“好像是這個樣子的。”
“看能力就知道了，【咫尺的神】肯定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
“一副很熟悉我們的樣子，你們今天才剛見面吧。”
與公開露面的常憬悟不同，神音寧由於金髮碧眼的異國相貌，極少在外人面前出現，就連外圍的隊員們都沒見過她的真容。
“調查下公開情報就足夠了。知道嗎，情報工作中超過百分九十的來源都是公開資訊。”
“這就是新時代的做法嗎？我還以為全都靠的是派出間諜潛入內部來竊取。”
“得是多麼糟糕的政體才能讓間諜得到全部的重要情報啊，總不能連高層和他們自己的情報組織裡都是別人的內應吧？”
遇到這種情況還是立刻投降好了，丟人。
常憬悟不得不承認古境界說的有道理，隨即開始好奇她是怎麼調查的。
“水利、基建、公路安全、海關，連食品安全都要管，你們的工作範圍也太大了，遠遠超出了能力者管理的範圍。由此大概也能瞭解你們的BOSS是什麼樣的心態。”
“但是這也確有其事啊。”常憬悟解釋道：“現在到處都是能力者，甚至很多人連自己覺醒了啥能力都不太清楚，莫名其妙就惹了麻煩。”
比如食品安全，起因是一個路邊賣油炸製品的小生意人，在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情況下使用了靈魂能力加工了食品。
奇異的香味傳遍附近幾個街區，一度引起了交通癱瘓。更為嚴重的是吃過他的食品的人還出現了幻覺和成癮性。
這種前所未有的案例連相關的法律都沒有，畢竟靈魂能力在天人降臨前根本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這種情況也只能讓他們自己來決定處理方法了。
“那你們後續對餐飲行業的衛生檢查呢？”
“順手罷了，以前這邊的後廚，絕對是讓人正常吃不下飯的環境，我們早就忍不了了，剛好找個由頭自己管。”
不止南華市，整個歧州各個城市大抵都是上述的狀態，在行政管理的覆蓋範圍上存在巨大的空白。
“做這種事情，吃力不討好。絕對有人罵你們多管閒事。”
常憬悟無奈道：“沒辦法，總有得人幹啊，像是水庫這種，拖著沒人管最後連水都喝不上了，還不得硬著頭皮上。”
古境界輕輕的嗯了一聲，像是接受了他們的說法。
“啊~”
常憬悟心領神會，熟練的將用勺子將杏仁豆腐遞進她的嘴裡。
誰想到古境界只嚐了一口就叫了起來，勉強嚥下去後抬起頭，惡狠狠的抬起頭問：“你給我吃了啥？”
由於角度問題，看起來並不兇狠，反而像張牙舞爪的小動物一樣可愛。
“杏仁豆腐啊。”
“騙人，一點杏仁味都沒有。”
常憬悟直接把整份拿來：“我們這兒杏仁豆腐就是這樣的啊。”
那是一片片菱形的白色塊狀物晶瑩剔透地漂浮在薄荷水中。
除此之外還加入了葡萄乾、芝麻、橘子、葡萄、西瓜、荔枝、椰果。
古境界疑惑地問道：“這不是什錦罐頭嗎。”
很顯然，常憬悟從沒考慮過這種南華夏天常見的解渴甜品究竟是什麼玩意兒：“杏仁豆腐不就是這個樣子麼。”
其實這是名稱傳播中產生的謬誤。
南華人所說的杏仁豆腐湯，主要材料是瓊脂、煉乳和椰子汁，做法很簡單，只需要全部材料混合以後待凝固切成菱形。
整個過程別說的豆腐了，連杏仁都沒用上。
也不知道是怎麼和杏仁扯上的關係。
古境界帶著審視的目光觀察眼前的南華般杏仁豆腐。
由於加入了各式水果，整碗杏仁豆腐紅紅綠綠的，霎是好看。
古境界最終還是沒忍受住甜食的誘惑，而且說了那麼多話，確實有點渴。
吃完了杏仁豆腐，古境界又一指另一邊的魚滑湯：
“我要吃那個。”
常憬悟看了一眼：“這個可能會不太好吃。”
“怎麼會？這不是你們這邊的名產嗎？”古境界小心翼翼的嚐了一口：“好腥，難吃死了。”
“這家的魚滑只要最開始出名的那家好吃。”常憬悟解釋道：“現在開的只是借了個那個名字當品牌，我們南華土著都不吃這家的魚丸。”
“那你們吃哪家？”
“風神山後面就有一家，我們常去吃。現在應該還開著。”
由於離得近的緣故，【AHC】的值班人員常常去他們家吃夜宵魚滑面。
古境界哦了一聲，用命令的口吻說：“去給我買一碗來。”
“不是吧，這麼晚了。”常憬悟準備站起身，卻被身上的幼女阻止。
“別動，我還要沙發呢。”
“不是吧，大小姐，我可不會分身術啊，這你讓我怎麼去給你買魚滑湯。”
“又沒讓你去買。”古境界往指向視野的邊界：“是讓它去買。”
“你困迷糊了吧，大半夜的還能讓誰……哎呦臥槽！”
常憬悟順著古境界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暴了句粗口。
一個赤紅色，長著短手短狀的車輪型小怪物不知何時站在了古境界買來的那堆食物前。
它約莫五十釐米高，頂上生了兩顆小眼睛，正殷勤地向古境界敬禮。
（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從角落走到主機前，把她選擇的遊戲光碟放進主機裡。）
一直圍繞在常憬悟腦內的違和感終於浮現正體。
“這是什麼鬼，你的能力造物？”常憬悟大著膽子伸出手指戳這玩意兒。
氣得小東西哇哇大叫，不過還是急急忙忙滾到窗邊跳出去給小主人買魚滑湯了。
看它這有趣的樣子，常憬悟很好奇它怎麼買東西。
“算是吧。”古境界小貓似的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這個是人類無意識精神的集合體。我叫它們【工具神】。”
“精神集合體？”
“集體潛意識啦，我也是從【乾天】那邊學來的，好像是一個叫榮格格什麼的老仙提出來的。”
古境界開始向他解釋這項能力的工作原理。
首先：所有人類每天腦海內都會閃過無數的意識，當人類的數量增多，意識的“量”自然也會增加，而當如此之多的潛意識匯聚，就會形成微弱的能量。
“而【乾天】的天人們則有選擇性的利用了這些遊離的微弱意識，賦予了他們的形體，如果你去【乾天】統治的地方的話，會看到許多用這種方式製造的【人造神靈】”
說起來古境界確實說過會送他們一條和【乾天】進行交流的途徑，她就是用這種方式瞭解這些的吧。
“這個【人造神靈】，它厲害嗎？”但果然，常憬悟還是最關心這個問題：“我還真沒和神明交過手呢。”
“笨，這是技術，不能比較的。”古境界用手肘去打他的肋骨：“有很多種的，好比火藥，煙花和導彈是不一樣的。”
“比如呢？再多說說唄。”
“一般的小型號他們都拿來輔助工作，就和我這邊的工具神一樣，很弱的。厲害的比如第三代周天星宿組合神靈【中天北極紫微太皇大帝】，出力堪比超新星爆發。”
超新星爆發，常憬悟所接受過的新式教育似乎提到過這個天文術語，具體不記得了，但摧毀十幾個現在的人類文明不成問題。
“然後你學著他們山寨出了自己的？”
“別說的這麼難聽，我這是受到了啟發。”古境界顯然很不滿意被這麼評價：“我早就注意到了這種力量，沒想過利用而已。”
“早就有了，不是天人來了才有的嗎？”
“不是喲，只是天人來以前它們都很弱，排不上用場。”古境界伸出一隻手，不知何處飛來一隻閃閃發光的金色熒光蝶停在上面。
“以前別說是這些沒什麼知名度的小神了，很多厲害的神明也只是存在於人們的精神中，別說給我去買東西了，連移動現實中的物體都不行。唯一能做的只是給人託夢而已。”
“也就是說只是存在於人類幻想中的存在嗎。”
“嗯”古境界點頭：“哪怕最厲害的意識聚合神明也無法影響現實，像那種說看見天上有一條龍飛進房、走過巨大的腳印然後懷孕了的那種，多半隻是婦人和部落的巫師偷情產子，找個理由糊弄丈夫而已。”
常憬悟驚了：“這丈夫也能信？”
“那個時候巫師是很厲害的，這是給丈夫一個體面的理由。”
“如果丈夫不體面還會幫他體面？”
“正是如此。”古境界得意地將雙手擺在胸前：“然後，我就是生活在現代世界的大巫師，和那些鄉野騙子可不同，我讓幻像中的神靈走近了現實。”
“那可真是厲害，不愧是【奇蹟之女】”常憬悟發揮了哄孩子的本領，把又一勺杏仁豆腐送進了她的嘴裡。
幾句話的工夫，剛剛跑出去的【工具神】成功提著一碗魚丸湯回來了。
不是，你到底是怎麼買到的？付錢了嗎？
或許是感覺到了常憬悟心中的無禮想法，小車輪對著他又是嘰嘰喳喳一陣怪叫。
“它在說什麼？”
“它說你不尊敬他，還說你可是吃它的飯長大的，好像是因為我創造的時候把這片地區對灶神的信仰也融進去了。”
常憬悟奇到：“可我家也不敬灶神啊。”
小車輪迴應：“@\u0026！*\u0026#%！”
古境界：“它說吃百家飯也算。”
常憬悟：“……”
也就沉默了幾秒鐘，古境界又開始催他了：“快給我吃魚滑。”
（上面這段對話的她同時依然在專心打遊戲呢）
懷抱著在乾隆爺啊不，小公主面前為南華名小吃：魚滑湯，證明的信念。
常憬悟小心翼翼用湯勺舀起一塊魚滑遞向古境界。
由於剛才的難受口感，古境界似乎對這種食物留有戒心，一點點的往前湊近。
加油啊，做魚滑的老奶奶，請您今天務必不要吊鏈子！
令人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古境界在嚐了一點點後馬上一口吃下了整塊魚滑。
雙眼發亮：“好厲害，魚肉很鮮美，而且一點腥味都沒有。”
南華的魚滑又名魚圓、魚丸，用的是海里的鮸魚肉和番薯粉混合而成，為了去除腥味會加入蔥姜以及各家秘製的調味粉。
湯水則是簡單的清湯新增胡椒粉和香醋。
與之前粗製濫造的便宜貨不同，這邊的魚滑可是開店的老婦人每日親手用最新鮮的魚肉手工製成，十幾年來深受附近父老鄉親們的喜愛。
得到了首肯，常憬悟開始繼續餵食：“不錯吧，這家店可是經常深夜還會滿座的。”
“確實。”古境界滿意的一口一口吃掉他遞過來：“從沒嘗過這種口感的魚肉。”
小劇場：
雖以至深夜，風神山後的魚丸店依舊還有不少客人。
小小的車輪狀【工具神】大搖大擺的走近了店內，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上了桌。
伸手灑下了幾張紙幣，指著看板上的魚丸湯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奇特的一幕引來食客們一陣騷動，紛紛掏出手機進行拍攝。
聽到了動靜，做魚丸的老奶奶走出了廚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驚喜地捂住了嘴，趕緊回身向店內招呼：
“老頭子快出來看啊！小神仙也來買咱們的魚丸了！”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播放最○幻想系列經典勝利音樂）
很普通的買到了：魚丸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