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天那日那隻獸
神音寧的靈魂能力全名是【物質操控-微塵】，顧名思義，是與念動力類似，對世界施加“筐外之力”的能力。
與念動力不同的是，這項能力必須依託實際存在的物質作為媒介才能發動。如果面對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真空環境，那這項能力便無計可施。
有失必有得，這項能力的精度與強度遠超普通能力，甚至可以用來製造各種使用者瞭解結構的小物件。
現在，為了防止【奇蹟之女】毀約一走了之（其實就是心裡不爽），神音寧運用能力，以車內的應急紗布、棉籤的常見布料，臨時創造出了——
一對貓耳裝飾？
“你……”古境界皺著眉頭問道：“不會要讓我戴上這玩意兒吧？”
“難不成還是給我自己戴嗎？”
神音寧笑嘻嘻的給她戴上，又用能力造出一個智慧相機：“乖，說你是貓。”
“這有什麼意義。”
“有啊。”神音寧揚起手中的相機：“如果你毀約的話，裡面的東西會從幾個不同的途徑上傳到公網上。”
古境界似乎被她的想法逗笑了：“你覺得我會怕這玩意兒？你知道在網上有多少我奇奇怪怪的圖片？你們掌控的媒體資源和我擁有的不是一個等級，就算上傳了也會馬上被認為是電腦合成的或者乾脆是替身拍攝。”
“但是我們知道這是真的。”
【奇蹟之女】殿下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斷斷續續的說道：“你……覺得……我會怕……這種東西？哼……這種東西……根本……一點……束縛能力都沒有。”
確實，以【奇蹟之女】的知名度，網上肯定不缺各種奇奇怪怪的惡搞、或者什麼不可言說內容的偽造相片，就算神音寧真的把她的羞恥黑歷史上傳到網路也只會被淹沒在資訊流量的茫茫大海中。
如果是晉陽鄉下的土老財遇到這類情況估計會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但是，古境界本人，作為一名年幼的靈魂能力者，是有羞恥心的。
神音寧得意洋洋的揚起手中的相機：“快，說你是貓，給我喵喵的叫！”
“不要，還有不要再拿出的奇怪的衣服出來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由於常憬悟被趕出了車廂並不瞭解，只是能能隱隱能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你這（嗶——）的傢伙，…你…你…你不能不…不可以…這樣做…不可以呀!!”
等到女孩子們鬧結束了，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常憬悟回到車內，看見古境介面色平靜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開，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看邊上兩姐妹樂滋滋的表情就知道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看的常憬悟頭皮一緊。
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做到了什麼程度，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深入瞭解為妙。
位於車側面的拉門開啟，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田野，遠方昏沉的山影重重，已經到了南華市的邊界。
神音寧一攤手：“請吧。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否則……”
“誰會毀約啊！”古境界哼了一聲，鼓著臉跳出車，化作一道蒼青色流光飛起，迅速消失在天際的彼端。
看那匆忙的行動，怎麼看都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神音寧目送了她的消失：“感應消失了。”
常憬悟感嘆：“這就是她的真實能力。”
若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奇蹟之女】有使用出這樣的飛行能力，他們就是地上的螞蟻，只能望天興嘆。
這過去的軍棋推演中，就算是身披數米厚重甲，在離岸十幾公里外開炮的重型戰列艦，莽夫常憬悟也有游過去從內部殺穿的選項。
但是對高空高速目標就完全無計可施了，即便是笨重的重型轟炸機，若身居萬米高空上，投下數千磅重的炸彈也足以把他們炸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能飛就是不能飛。
不巧，由於天人帶來的知識，人間有實力的列強都在全力發展航空技術。
“反過來想。”神音寧說：“若是有著小妞在，就是一個大隊的機組也只是塊肉吧？在大氣稀薄的高空中鐳射武器的威力可是很大的。”
讓【奇蹟之女】來當自己的防空陣地？這個念頭只是開玩笑似的在腦內一閃而過，誰玩戰略遊戲會把自己的五星神將裝進大炮裡打出去？
（在P社某遊戲中，玩家在進行某些戰爭選項時需要消耗用於招募將軍的點數，被玩家們戲稱為把將軍裝在大炮裡打出去。）
何況空軍是一個燒錢的玩意兒，有能力擁有一個大隊的空軍的勢力自然捨得派去高階能力者護航。
如果超越境能力者走上了戰爭，那麼他的正對面也應該有超越境能力者。
高階靈魂能力者，對於現在的人類社會實在是太強了。
若非如此……神音寧想象古境界站在空中，面無表情向地面發出代表死亡的射線，說到之處唯有硝煙和烈焰。普通人軍隊在通天徹地的光芒中成隊成隊化為灰燼。
那不是戰爭。
那是屠殺。
想象中可怕的場景讓神音寧打了個寒戰，連忙搖頭讓腦海中的幻像消失，轉頭對弟弟妹妹們說：“你們也累了吧，先回家休息吧。”
常憬悟問：“那你呢？”
神音寧毫不在意的答道：“這會兒市裡估計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我得回去安撫下他們。”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倆確實幫不上多少忙，而且經過激戰他們確實很累了。
幸好高家的那六個孩子已經找了回來，在會議上本地這些土家族出於情面也會為他們說話，局勢不會一面倒對神音寧不利。
房車在風神山西面不遠處的高階住宅區門口停了下來，常憬悟揹著昏昏欲睡的艾蓮娜下了車，向神音寧招了招手告別。
他們的家就在這裡。鬥商聯的商人們免費給【AHC】的成員提供了很大的一片區域居住。
眼前看似一棟普通的高層公寓，實際其中大概只有三分一真正住著人，其他都是各種安全和監控裝置。
作為曝光率高的公職人員，他們的安保系統是在怎麼複雜也會嫌不夠的。
除此之外，常憬悟他們實際居住的區域只有其中一層，其他都是偽裝。
看似是佔了商人們的便宜，其實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要知道鬥商聯的人員自己主要聚集在這裡，他們等於是用幾間空房間換了靈魂能力者二十四小時的保護。
不遠處就是【AHC】的風神山總部，如果社羣內出現什麼問題，靈魂能力者能夠第一時間趕到。
再多的錢也得有命花才行，南華的商人很多早年都有獨自在外跑商的經歷，深深明白在一點。
常憬悟揹著艾蓮娜，推開了房內。
仔細一想，最近因為【驚鴻】事件忙前忙後，都是直接睡在總部的，已經很久沒有回家過了。
家裡依舊是一塵不染的樣子，看來是神音寧抽空來打掃過了。
他們的家中客廳和餐廳是尋常人家的樣子，照著商人們自家的標準來了一套。
三人的房間卻是完全截然不同的裝飾，最古怪的是神音寧的房間，別說傢俱，連張床都沒有，只有一堆建築材料。
因為在這麼近的距離，神音寧能直接用能力合成傢俱，床鋪傢俱不用說，連電腦、手機乃至於網路訊號接收器都可以。還可以把周圍環境調整成最適宜自己休息的狀況。
有時候嫌麻煩，她就直接睡在半空中。在這樣小的範圍內，靈魂能力對體力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計。
其次是常憬悟的房間，咋一看和普通人的房間差不多，所有傢俱尖銳的邊緣都用軟質的皮革包起，就連內部也做過強化處理。
常憬悟是天生的戰士，哪怕在夢中也常會夢到與敵人戰鬥的場景，有一次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一拳打出去，把現實裡的自己也打飛出去，像個皮球似的在房間內來回彈跳，鬧了不少笑話。
在那之後他的房間內所有傢俱表面都做了軟化處理免得意外傷到自己，結果整的像個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的房間。
還是艾蓮娜的房間最為正常，妥妥的少女風粉紅色基調，床頭擺放著各種可愛的玩偶，不太尋常的地方只有寥寥幾處。
比如說超大號的【咫尺的神】手工製作電視和下面遊戲機，一般女孩應該不會有堆滿整個櫃子的電子遊戲吧？常憬悟沒經過其他女孩的房間，對此不太瞭解。
將昏昏欲睡的艾蓮娜安置在床上，常憬悟撥出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
“龍蝦！”艾蓮娜忽然出聲提醒道：“幫我喂龍蝦。”
常憬悟點頭：“放心吧。”
說著走到窗邊一個閃著微弱藍光的水櫃前。
這又是艾蓮娜房間內另一處不怎麼正常的地方。
一隻有小孩前臂那麼長的青紅色甲殼怪物正安靜地拍在裡面。
倫格爾大青龍。這種產自新大陸移民國家葛利亞達西海岸的生物如今以成為晉陽臨海廣為人知的熱門美食。
這也要歸功於新葛利亞達強大的海上運輸能力，這個最初為了逃避古倫多無敵艦隊而舉國前往新大陸的國家在接近二百年間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發展海上力量。
又聽說女孩子養蜘蛛、蛇的，放一隻大龍蝦在房間裡確實是聞所未聞。
起因是艾蓮娜聽說這種大龍蝦如果長時間餵食不含色素的食物，本身甲殼上的紅色便會退去，便會徹底的藍色。於是就從漁港餐廳的水箱中救下了這隻龍蝦。
（這種龍蝦在現實世界是不存在的，罕見的藍色龍蝦是基因變異的產物）
這本是他們那天晚上的主菜。
常憬悟看著水箱中的呆呆的大龍蝦嘆了口氣，想起神音寧所說，龍蝦的壽命理論上是無限的，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等到他們都已經作古，這隻龍蝦還能呆呆的留在這裡看不出多少變化。
姑且還是把它當作備用食材吧。
常憬悟回到了艾蓮娜身邊，坐在了窗邊。
艾蓮娜正睜著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想什麼？怎麼還不睡。”
艾蓮娜笑道：“在想今天的事情。”
其實你也很小，這話當然不會當場說出來，常憬悟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這種事情再來幾次可吃不消。”
今天過後，他們關於三級能力者的觀念發生了改變。
以前是覺得三級能力者數量稀少，全世界才一百多人。
然而見識過古境界的力量後，只讓人覺得：
這樣的怪物世界上居然還有一百多個，這個世界真的沒問題嗎？
結果艾蓮娜說：“小小的，很可愛，想養一隻。”
“你啊。”常憬悟苦笑：“那可是三級能力者，咱兩加起來還不夠人一隻手打的。”
即便如此，腦內還是不可控出現古境界帶著貓耳和項圈喵喵叫的場景。
嗯，確實很可愛。
但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常憬悟就知道不好了，艾蓮娜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兩人心意相通，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變態。”
這明明是你自己的想法。
正常情況應該這樣回覆，但是常憬悟嘴笨，果斷放棄在這個問題上和她進行爭論，轉而說到：“你先睡吧，我等下還要去洗澡。”
“睡前的KISS呢？”
“……我們家有這種規矩嗎？”
艾蓮娜嘟起小嘴：“這種時候多看看氛圍啊。”
常憬悟無奈，低下頭輕輕在她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小丫頭終於滿意地閉上眼睛。
少年鐵塔般的身姿依然筆直的坐在那裡，靜靜等待她誰去。
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石雕，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直到艾蓮娜呼吸平緩，進入夢鄉。常憬悟才緩緩的站起身姿，回到自己的房間，整個過程像貓兒厚實的肉墊走在毛毯上，一點聲音也沒有。
滾燙的熱水自淋浴器中落下，與艾蓮娜房間那大到足以夠她游泳的浴缸不同，常憬悟的浴室設施一切從簡。
常憬悟站在滾燙的熱水和蒸騰的霧氣中，任由熱水在身上流淌。只是木然低著頭忍耐。
彷彿只有這種方法才能抵禦那身體、心靈、靈魂深處洶湧流出的寒意。
常憬悟是天生的戰士，自有記憶以來便在不停的戰鬥，與野獸，與心懷不軌的惡人。
他從來不知恐懼為何物，甚至危險也只會讓他更加興奮。
戰鬥，戰鬥！盡情的發洩在居宿在體內的力量！
就連今天，直面【奇蹟之女】毀天滅地的光線時，他的心中也沒有半點恐懼。
只有終於遇到強敵的興奮感。
不去思考後果，將身心交給本能，一切為戰鬥服務
給與世界以純粹的暴力，這既是他的宿命，也是纏繞於他身上的魔咒。
這一切直到艾蓮娜出現，迎著蒼青色極光攻擊不顧一切向他撲來之時為止，他的思維停止了。
肉體的感覺如墜冰窟，想要放聲怒吼卻連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讓他無法思考。
在那個時候，明明最好的選擇是在原地等待神音寧的援救，可他卻再次壓制不住體內沸騰的熱血，彷彿是想要逃避一樣，選擇向敵方發起決死的攻擊。
如果對方是真正的仇敵，如果【奇蹟之女】沒想放水，如果她對力量的控制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偏差……
常憬悟手上猛的用力，堅硬的水管像玻璃一樣破碎，漫天的熱水噴灑。
噴灑的水花讓常憬悟從夢魘中清醒，搖搖頭握住水龍頭殘餘的部分，捏緊順手打了個節止住流水。
浴室門外電視機內傳來國際新聞播放的聲音：
“無敵艦隊出航？古倫多宣佈召回駐契克大使，兩國形式緊張。”
“卡茲利亞西部割據武裝【獵首騎兵】領導人科倫圖·司徒萊爾宣佈將在近日訪問【猩紅旗幟】駐地，面見【燃血大君】。”
我洗澡前有開啟電視嗎？聲音還放的那麼響。
常憬悟穿好睡袍，拉開浴室門。
古境界正抱著雞米花和快樂水飲料趴在他的床上津津有味看著新聞。
看見他出來了，這金毛幼女毫不在意地伸出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