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奇蹟之女】
“姓名？”
“古境界。”
對【奇蹟之女】的審問從一開始就陷入了非暴力抵抗。
這是什麼鬼名字啊？常憬悟在心裡犯嘀咕，你的名字也是神音寧取得嗎？
“認真一點！”神音寧敲筆。
“我可是很認真的啊。”小丫頭抗議：“都把真正的名字都告訴你們了，這是對你們實力的認同。”
“什麼人會取這種鬼名字？”
“你的名字不也很莫名其妙嗎？居然用神給自己當姓，真當自己是神明嗎？”
“查查戶籍再下結論吧你！“神”姓源自於姜姓，現在全國可還有幾百人是這個姓，在瓊崖島甚至還有個小村落幾十號人全部姓神的！”
“切！”
ε=(´ο｀*)))神音寧嘆氣，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年齡？”
“14。”
是和其外貌相符合的年齡，不過還是讓人想要去測一下她的骨齡，確認世上是否真的有如此年輕的超越境靈魂能力者。
“性別？”
古境界沒好氣到：“男！”
神音寧啪的一聲掰斷了手中的鋼筆，看了一眼艾蓮娜。
恢復了活力了的艾蓮娜心領神會，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
“幹嘛？這麼近靠過來？”古境界發出尖叫：“別扒裙子啊！”
常憬悟很識趣的別過頭去，更識趣的忘記自己可以用耳朵聽到的衣料摩擦聲在腦內建立高精度3D建模。
“女！女！女！”古境界連續大喊，像是某個平行世界的精神大兵在發出進攻指令：“快讓她停手，性別是女，是女啦！”
神音寧滿意的點頭，艾蓮娜停手，不過沒有回來，還是在背後抱住了少女。
“喂，你。”古境界回過頭，咬牙切齒：“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真的摸到可怕的東西怎麼辦？”
“那就這樣！”艾蓮娜伸出手，在她面前猛的握緊。
兇狠的東西讓古境界一縮頭，趁著一愣神的功夫，艾蓮娜湊近了她的腦後，對著小巧玲瓏的耳朵輕輕吹氣：“還有，記住了，我不叫喂，我的名字是艾蓮娜。”
“哇，哇，哇！”又是古怪又帶著羞恥感的尖叫，古境界的臉上出現了不安的神情：“你不會對那方面有興趣吧？”
“呵呵，你猜。”艾蓮娜繼續吹氣。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神音寧奇怪地轉頭和常憬悟用眼神交流。
（艾蓮娜什麼時候有這方面的興趣嗎？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裝的吧？她大概真的很中意、所以想要惡整人家吧。）
（大家都喜歡又可愛又強大的東西呢。）
趁著這點功夫，神音寧又用能力修復了剛才掰斷的鋼筆，繼續發問：
“你幾個月來作為【驚鴻】做下的這些行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一反常態在南華停留，和我們接觸後又為什麼選擇攻擊而不是逃跑。”
和之前重複了數次的詢問結果相同，古境界小姑娘頭轉到了一邊：“我現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無論用怎樣的方法提問，她都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常憬悟狠狠一拍桌子：“認清你自己的處境，你沒有拒絕回答的權力。”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古境界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別裝了，真要發怒了的話，你絕對是那種會選擇動手而不是動嘴的人。”
說中了。
“而且你對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提不起興趣。”
常憬悟敗退，不知為何，明明幾十分鐘前還抱著你死我活的念頭，他現在確實無法對眼前的幼女提起敵意。
“還有你，假裝記錄下來有什麼意義。”古境界繼續對著神音寧開炮：“你既然選擇不對外聲張，怎麼會留下任何紙質記錄？”
又被她說中了，別說這樣的審問記錄，連【AHC】很多相關的機密檔案神音寧都是選擇記在腦子裡。
神音寧把筆一丟，沉下臉居高臨下看著古境界，忽然嘆了口氣：“我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在這裡殺了你，一位寶貴的三級靈魂能力者。你的身體會被分解為最為基本的原子，塵歸塵、土歸土。”
丟出去的筆落在古境介面前的地面上，如神音寧描述的那樣分解為不可見的微粒。
室內的空氣凝固了，這不是誇張的形容，而是真實的描述，狹窄空間內的一切物質都被神音寧控制住了，這是連神也無法逃脫的天羅地網。
“音寧……”
常憬悟和艾蓮娜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氣氛嚴肅的可怕。
唯一沒被影響的只有古境界本人，彷彿沒有感覺到鋪面而來的殺氣一般，她神情愜意地說道：“但你不會怎麼做，原因有二。”
“第一：你不清楚我是否還有其他的知情者，如果我在這裡音訊全無，他們就可能放出【奇蹟之女】和【咫尺的神】接觸後消失的情報。那時你們無論如何都洗不清嫌疑。和證據無關，世人的猜想足以把你們送上風口浪尖。”
神音寧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第一條說法。
“第二，我沒有對你的家人下殺手。因為是這邊主動找上門的，我不會說這是對你們的施恩。但你也不會因此選擇殺死我。這是從你以往公開的行事風格得出的結論。你雖然並不迂腐，也不會隨意把人命當成兒戲。殺人永遠是最後的選項。”
這確實是他們所認識的神音寧。
所以說，難辦了呀。現在的【奇蹟之女】對他們而言只是個燙手山芋，殺又不能殺，放又不能放。
“結果她對我們放水了嗎?好氣！”艾蓮娜沒有像神音寧那樣思考很多，只是關注到了自己在意的地方。
當然，她現在還抱著古境界，像是抱著一個和自己等身大的娃娃一樣。
現在手上下意識的用力一抓。
“啊！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啊！”古境界尖叫起來。
“關鍵時候，你在玩什麼啊。”常憬悟用眼神示意她快回來。
艾蓮娜同樣用眼神回覆：好不容易現在有了可以隨意欺負超越境能力者的機會，還不趁現在？
說的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如果神音寧要是決定放了古境界的話，今後他們可能再沒機會對這位手下敗將動手了。反過來，【奇蹟之女】倒是能請輕而易舉壓過他們一頭。
呸呸呸，不知不覺又被艾蓮娜帶偏了思路。
“想想就知道了，三級能力者怎麼可能輕易被你們抓走啊。”神音寧說道：“我們要認真起來，你們現在已經可以豎起大拇指欣賞蘑菇雲了。”
“你！這個層面的粒子操作都做得到嗎？最大威力能做到什麼程度？氫彈還是三相彈？”古境界眼睛一亮，像是連珠炮似的發問。
“企業機密，和你沒關係。”
古境界咂舌：“算上之前的液體火箭，所有人都低估了你的能力啊。像你這樣的人居然安心留在這麼個小地方，究竟是在圖謀什麼呢？”
“關心這個不如先關係下你自己。”神音寧沒好氣道：“知道了這麼多，更不能輕易放你回去了。”
“是呢，這裡免費附送一條情報。”古境界壞笑：“我幹這麼羞恥的事情沒告訴任何人，你可以放心幹掉我，徹底泯滅掉現場的一切痕跡。不過你大概是不會相信的吧。”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過了半響，神音寧開口：“看來事態發展正和你的計劃呢。”
“是啊。”古境界說：“與我結盟，合力將這件麻煩事掩蓋下去，這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合作，放你離開走，我們能得到什麼？”神音寧冷笑：“你不會以為說句我錯了下次還敢，所以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拍拍屁股就能走了吧？”
這句話其中‘我錯了下次還敢’是她用能力模仿出古境界說話的聲線說的。
但是神音寧的眼裡全無笑意。
“好可怕的大姐姐呢。”古境界轉過頭對艾蓮娜說：“在我裙子右邊有個藏起來的口袋，你幫我拿下。”
“我叫什麼名字？”
“艾……艾蓮娜……”
居然好好記住了，古境界逃過一傑（不是錯別字）。
艾蓮娜一陣摸索，從她的裙子裡掏出了一張質地精良、整齊摺好的紙片。
三人開啟一看，是張東邊移民國家葛利亞達發行的一張無記名債券，上面寫著讓人眩暈的金額。
“6，7，8，9，上面到底有幾個0？我有點暈。”艾蓮娜問。
晉陽用腰纏萬貫來形容一個人有錢，而古境界哪裡是腰纏萬貫，簡直是帶著金山出門。
“什麼鬼，這鈔能力。”即便是對金錢沒概念的常憬悟也震驚了：“你一個小女孩哪兒來那麼多錢？”
“你以為有多少人傾家蕩產只為在我的城市中心換來一席之地。”古境界對他翻了個白眼：“你對強大靈魂能力者的掙錢能力一點了解都沒有，如果我要是願意去拍廣告的話，一天一億兩億都有人搶著來。”
“你的城市呢。”神音寧在“你的”二字上加重：“我還以為【奇蹟之城】是免費給害怕能力者的可憐人提供庇護的地方。”
“想要進入那裡的人可不只有可憐人呢，甚至他們中大部分是這個世界上離“可憐人”這一概念最遙遠，完全相反的人。”
“可惜他們沒想到，免費只是為了讓他們放心進入我的掌控範圍而已。”古境界的聲音突然變了，常憬悟背後一涼，本能在瘋狂的尖叫，預告極壞的事態將要發生。
常憬悟的衍生能力【心鏡對映】能以超人的集中力，推測對方下一步的行動、心中的準備，達到類似讀心的能力。
但是……
憤怒、痛苦、不安、絕望、悲傷、憎惡！
古境界爆發的惡意就算不用讀心也能讓人感受的一清二楚！像是漆黑的陰影，要吞噬所有在場之人。
“奇蹟什麼的，才不會是免費的饋贈啊！”
轟！
車內勁風爆發，在狹窄的空間內反覆迴盪，彷彿颳起了十二級颱風。
常憬悟再也忍耐不住，踏步上前。
心如火藥，拳如炮！
剛猛至極的一拳轟向古境界的面門！
房車巨大的車體猛地一震，足以抵抗火箭彈轟擊的車體結構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痕。在巨力衝擊下憑空飛起，撞破路邊圍欄，最後凝固在半空中，像是困在琥珀中的小昆蟲。
幸好現在已經開到了人跡罕至的郊外。否則又是一陣混亂。
車內一片狼藉，如同颱風過境。
常憬悟沉著臉，拳鋒停在古境界眼前，再進半步，那嬌小的頭顱就要如西瓜一樣碎裂。
而在古境界的背後，艾蓮娜雙目泛起藍光，道道電流閃過，已經鑽入了古境界的體內。
常憬悟面目猙獰，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敵人。
為什麼？
明明只是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無法使用靈魂能力的小女孩，為什麼會給我如此危險的感覺？
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殺死。
艾蓮娜大概也是同樣的感覺。
阻止了事態繼續惡化的是神音寧：
“你們兩個，冷靜一點！”
“為什麼啊？”艾蓮娜大喊：“這傢伙，根本不是人！”
常憬悟沒有說話，只是咬著牙，死死看著古境界。
面對生死危機，她的臉上全然看不到半點驚慌和恐懼：“沒用靈魂能力，僅靠肉體打破音障，你們這邊才是，真的是人類嗎？”
細小的縫隙緩緩修復，大車繼續行駛，神音寧強行讓他們兩個鎮靜下來，多年的信任讓他們迅速接受了事態。
神音寧微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的這兩個都是聽從本能的野孩子呢。你也別嚇到他們了。”
“這是好事，我們的世界恐怕很快就要進入獸性而不是理性的時代了。”
神音寧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你知道了些什麼？”
“這些嘛，就等我們真正進入同盟關係再說了。”古境界笑道：“你們也渴望來自這邊的援助吧？那邊那張廢紙就是我的誠意，在它失效前趕快去兌現吧。”
神音寧說：“那些只是誠意嗎？這邊的麻煩還需要你來解決，【驚鴻】不能在南華消失。”
“沒問題，在之後的半年裡，【驚鴻】會繼續南下，知道消失在茫茫的大海里。”古境界果斷的答道：“相對的，你們也不能為難李翠蓮，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這裡。”
神音寧點點頭，李翠蓮是他們埋伏古境界的那個院子的主人，高老太爺最年輕的一房姨太太。雙方超過四十歲的年齡差足以說明為何她會選擇出賣高家。
見識過古境界的鈔能力後，所有人都很清楚古境界說的一筆錢，絕對是足夠李翠蓮這輩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永遠不回到南華。
這對她而言也是最優解，留在這裡是要被高家的人浸豬籠。
在重要的大事決定之後，神音寧和古境界開始就合作內容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戰。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一談便一口氣談到了半夜。
雙方敲定了【奇蹟之城】和【AHC】之間基本的攻守同盟協定，大抵如下：
一：古境界代表【奇蹟之城】會分批次對【AHC】提供物質援助，第一期是【奇蹟之城】的特產，一批淘汰下來的廣域靈魂能力波動監控裝置。
二：【AHC】可以向古境界請求僅限一次的援助，作為回報古境界也可以僱傭他們工作，但只有第一次是無償的。
三：【AHC】和【奇蹟之城】進行基本層面的情報共享，共享方式會由古境界這邊解決。
四：古境界私人會向他們提供一條和天人勢力【乾天】高層進行交流的秘密途徑，但取得何種結果要看他們自己，古境界不會提供任何保證。
神音寧皺眉沉思，同盟的簽訂對他們十分有利，古境界可以說是慷慨解囊。
比如第一條，雖然是【奇蹟之城】淘汰下來的裝置，在黑市上卻是有價無市，整個晉陽可能都拿不出完整的一套來。
之後除去和【乾天】的交涉途徑價值未定，另外兩條【AHC】怎麼看都是賺的。先比在積弱已久的南華，偏安一隅的【AHC】，【奇蹟之城】可是世界的中心，地位更甚於金玉凰所處的【不夜城】。
無論在人力還是在資訊上層面，他們都很難給古境界提供多少援助。
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講，畢竟這不是單純和南華市的對能力者特別事務行動中隊簽下的協議，更多是和神音寧他們三人組簽下的協議。
也可以視為古境界私人對他們進行的援助。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如果在將來的一兩年裡常憬悟和艾蓮娜中有一人能夠晉升為超越境能力者，古境界都大賺特賺，收回全部的投資。
雖然有放海的前提，兩兄妹確實擊敗了古境界，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但為什麼呢，神音寧還是覺得心裡充滿了不爽。
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入了某人早先預訂的算計中。
於是便這樣做了：“但是約定終究是約定，沒有任何保證，你回去以後大可以否認。”
一團布料從資源櫃裡飛出，不斷改變自身的形狀，神音寧輕描淡寫的說道：
“為了防止你反悔，要給我們留個把柄喵。”
布料終於在空中定形，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模樣。
其餘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齊聲問道：
“為什麼這裡是貓耳？”
（なぜそこは貓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