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死一次
銀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雙異色瞳冷靜地注視著他，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知道了有希望，又如何？你知道冰火兩儀眼，在什麼地方嗎？”
霍雨浩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愣住了。
是啊，在哪？
但下一秒，他又急切地說道：“既然是海神唐三先祖發現的寶地，那我們史萊克學院一定知道，我去求玄老，無論讓我付出什麼代價，就算是我的命，只要能換來相思斷腸紅，我都願意。”
“你太天真了。”
銀塵緩緩地搖了搖頭，無情地碾碎了他這最後的幻想。
“你應該知道小桃學姐的武魂缺陷吧？為了壓制她體內的邪火，言院長不知道愁白了多少頭髮，如果學院真的知道冰火兩儀眼的位置，你覺得，言院長會等到今天嗎？他早就衝進去為小桃學姐尋藥了，何必讓她一直承受著邪火反噬的痛苦，直到現在都無法根除？”
銀塵的分析，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霍雨浩徹底怔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比剛才失魂落魄時還要蒼白。
是啊……連史萊克學院，都不知道冰火兩儀眼的位置。
那偌大的斗羅大陸，他又該到哪裡去尋找那一株虛無縹緲的仙草？
剛剛升起的希望，在這一刻，被無盡的黑暗瞬間吞噬。
那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巨大落差，讓他幾乎崩潰。
“為……為什麼……”霍雨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抓著銀塵的衣袖，聲音嘶啞地質問道，“班長……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先給了我希望，再讓我徹底絕望……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我並不討厭你，和你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折磨你。”
銀塵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只是……看不慣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罷了。”
“冷靜下來，霍雨浩，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史萊克學院不知道，不代表就真的沒有線索了。”
在霍雨浩茫然的注視下，銀塵沒有再賣關子，開始條理清晰地幫他分析。
“傳說中，和海神唐三關係最密切的勢力，有三個。第一，是我們史萊克學院，第二，是他一手創立的唐門，第三，則是他出身的宗門，昊天宗。”
“我們已經排除了史萊克學院，那麼唐門呢？萬年過去，如今的唐門已經沒落至此，如果他們還掌握著冰火兩儀眼這等逆天的資源寶庫，絕不可能淪落到如此地步，所以，唐門也不知道。”
“排除了兩個，那麼剩下的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能知道冰火兩儀眼具體位置的，就只剩下——昊天宗了。”
“班長你的意思是……昊天宗，去找昊天宗，他們就知道冰火兩儀眼在哪裡？！”
霍雨浩的腦子飛速轉動，也立刻反應了過來，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沒錯。”
銀塵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昊天宗已經隱世，雖然知道他們大致在天魂帝國的範圍內，但具體山門所在，世間極少有人知曉，你去找昊天宗，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你運氣好，找到了，你又憑什麼讓昊天宗為你敞開山門？憑什麼讓他們告訴你冰火兩儀眼的位置？那裡面可是有著一整個寶庫的仙草，是任何一個勢力都視若性命的根基，他們會允許一個外人進入其中嗎？”
“更何況，你的目標，還是相思斷腸紅，那等至寶，就算在昊天宗，也必然是最珍貴的存在，你覺得，他們會給你嗎？”
銀塵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大山，壓得霍雨浩喘不過氣來。
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和脆弱。
他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銀塵。
在這一刻，霍雨浩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抓住他，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噗通！”
霍雨浩猛地鬆開手，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銀塵面前的泥濘之中。
他顧不上滿手的鮮血和汙泥，也顧不上那份屬於少年的驕傲與自尊，只是將頭深深地埋下，用一種近乎泣血的聲音，嘶啞地哀求道：
“班長……我該怎麼做……求你，求你教教我。”
“只要能救我媽媽……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任何事。”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徹底放棄了尊嚴，只剩下最純粹哀求的少年，銀塵的嘴角，在霍雨浩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成了。
他俯下身，雙手用力，將霍雨浩從冰冷的地上扶了起來，沉聲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
“我幫你，但你必須明白一件事——玄老和史萊克學院，絕不會允許一個涅槃屍活著，特別是，你還是史萊克學院千年不遇的天才，為了學院的聲譽和鐵則，你的母親……必須死。”
“什麼……”霍雨浩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動搖。
“所以，”銀塵打斷了他，“她必須‘死’一次，在所有人的面前，真真正正地‘死’一次，只有這樣，你才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昊天宗，去找到冰火兩儀眼的位置。”
“我……我該怎麼做？”霍雨浩徹底茫然了。
在玄子那樣的封號鬥羅面前，偽裝假死？那怎麼可能做得到？
“若是活人，自然很難，但涅槃屍，本就是死者。”
銀塵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它們的生命形態與我們不同，哪怕被砍成碎片，只要核心的一絲‘生機’——或者說‘死氣’不滅，理論上就能夠復甦，而我和你的極致之冰，完全能夠做到這一點。”
“極致之冰？”霍雨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極致之冰，擁有冰封萬物的特性。
如果……如果最後由他親自動手，“殺死”媽媽，那麼他就可以在攻擊的瞬間，用自己那源自泰坦雪魔王的極致之冰，將她體內最核心的那一絲生機瞬間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