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主宰:九龍抬棺
第五百零三章主宰:九龍抬棺
他心中有些發毛,於是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簾子前面的時候,簾子忽然被掀開了。
金髮大姐站在簾子外面。碧眼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可那笑帶著一股冷嗖嗖的味道,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電棒,停了一瞬。
“公子。”她說,“大半夜的,拿棍子做什麼。”
李霄辰攥緊了電棍,拇指搭在開關上。
藍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硬邦邦的,你要不要?”
他壞笑了一下,“睡不著,起來走走。”
金髮大姐歪了歪頭。她往前走了一步。
李霄辰退了一步。
她走第二步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間屋子都震動起來。
窗欞上的輕紗被震得亂飛,夜明珠的光晃了幾晃。
金髮大姐的腳步停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碧眼裡的豎線冒出來。
海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大的東西。
黑暗主宰的手,出現在大海的半空。
那隻漆黑的手掌緩緩下壓,五指張開,指尖凝結的血色光滴一滴滴墜落。
李霄辰攥著電棍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抵上浴房的門框。
金髮大姐站在簾子外面,碧眼裡的豎線縮了又擴,擴了又縮,像是拿不定主意是先撲他還是先看窗外。
窗外那聲巨響又來了。
這一次比方才更近。
整間屋子都在晃,夜明珠從帳頂墜下來,砸在絨毯上滾了兩圈。
窗欞上的輕紗被氣浪撕碎,木格子斷成幾截飛進來,碎木屑打在李霄辰臉上,生疼。
他偏頭從破窗望出去。
浩瀚海!無邊無際的浩瀚海!
浩瀚海鋪到天邊,黑沉沉的,看不到盡頭。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可那些銀鱗在動。不是波浪的動,是海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一片一片的銀鱗碎裂,露出底下漆黑黏稠的東西。
那東西從海底深處往上冒,像一鍋被燒開了的瀝青。
而在那片漆黑的正中央,一隻巨手從海面伸出來。
漆黑的手掌,五指張開,指尖凝結著暗紅色的光滴。
那些光滴一滴滴墜落,落在海面上,滋啦作響。
每一滴落下,海面就塌陷一塊,塌成一個丈許深的坑。
坑裡湧出暗紅色的光,光中裹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域外天魔。
它們從塌陷的坑裡爬出來,從海底爬出來,從四面八方爬出來。
灰白扭曲不成形的,有的像人,有的像獸,它們朝岸邊湧,朝這間屋子湧。
李霄辰盯著那隻手,瞳孔驟縮。
他見過那隻手。在枉死城的裂縫裡,在舊祠的鏡子裡。
黑暗主宰的手。那一縷分身的手。
可這隻手比那一縷分身的手大十倍,比整片海面都大。
它從海天交界處伸出來,撐住了半邊天穹。
指縫間漏下的暗紅光,把整片浩瀚海都染成了血紅色。
金髮大姐站在簾子外面,碧眼盯著那隻手,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的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從脖子到肩膀,從肩膀到手臂。
鱗。
透明的鱗片一片一片地冒出來,覆滿手背,覆滿小臂。
她的手指在變長,指甲在變尖,嘴角在往兩邊裂。
“黑暗主宰。”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軟的,變得粗糲、沙啞,像是從海底最深處翻上來的,“他瘋了。
他要拿浩瀚海做祭壇。”
李霄辰攥著電棍,拇指按在開關上。
藍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些。
暗金紋路一點點變亮!
金髮大姐忽然轉頭看他。
那雙碧眼裡的豎線已經徹底裂開了,瞳孔變成了一條漆黑的細縫,像蛇,像蜥蜴,像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她盯著他手裡的電棍,嘴唇動了動。
“你那根棍子,”她說,“能打多遠。”
李霄辰愣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那根棍子能打多遠。”她的聲音又急又粗,“他把浩瀚海當祭壇,拿海里的東西當祭品。
祭完了,整個浩瀚海都會變成域外天魔的巢穴。
我們這些海里的東西,也是他的祭品。”
李霄辰盯著她。
她剛才還要吃他的魂。
他腦子轉了一瞬,忽然想明白了。
“你們不是他的手下。”他說。
“誰是他手下。”金髮大姐嘴角一咧,露出滿口尖牙,“我們是海里的東西。
浩瀚海是我們的地盤。
他算什麼東西,來我們地盤撒野。”
她說著,皮膚底下的鱗片徹底覆滿了全身。
她的身子在變長,在變粗,頭在變,臉在拉長,顎骨往前凸,牙齒從嘴裡擠出來,排成兩排尖刃。
她的四肢在變粗,指間的蹼在長,腳掌變得又寬又平,像爬行動物的爪。
一條人首蛇身的蜥蜴女站在浴房門口。
李霄辰仰頭看著她。
她上半身還是人形,脖子以上還是金髮碧眼,可脖子以下全變了。
蛇身,鱗片,蹼爪,尾巴盤在絨毯上,把地磚壓出裂紋。
她的氣息從身上湧出來,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海底淤泥的腥味。
那股氣息撞上李霄辰胸口的時候,他手背上的印記猛地燙了一下。
“你竟然一點都不害怕,看來那小妮子早就告訴你了,呵呵呵。
不過不要緊,我現在關心的是那根棍子。”人首蛇身的蜥蜴女低下頭來,碧眼盯著他,聲音粗糲,“能打多遠。”
李霄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電棍。藍光在棍身上跳著,暗金紋路在裂紋裡搏動。
他攥緊了棍身,拇指搭在開關上。
“打不了多遠。”他說,“就眼前這點。”
蜥蜴女的豎瞳縮了一下。
“可我能讓它打得更遠。”李霄辰抬起頭來,看著她,“你把你的海借我一點。”
蜥蜴女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可李霄辰覺得她笑得比之前那副軟綿綿的模樣順眼多了。
“借你。”她說,“打完這一架,你欠我一條魂。”
“你剛才還要吃我的魂。”
“我現在也要吃。可你得先幫我把他打走。”蜥蜴女尾巴一甩,蛇身往旁邊讓開一條路,“出這間屋子。
往東走。
東邊礁石上有座祭臺。
祭臺底下是浩瀚海的眼,剩下的,看你的造化。”
李霄辰沒再多問。
他攥著電棍,從蜥蜴女讓開的路衝出去。
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踩過碎裂的夜明珠,衝進一片礁石灘。
月光照在礁石上,照出那條彎彎曲曲的、通往東邊的小路。
身後,蜥蜴女從浴房裡追出來。
她的蛇身碾過礁石,碾過灌木,碾過那些從海面湧上來的域外天魔。
她一張嘴咬住一個天魔,嚼了兩下吐出來,碎肉散了一地。
“跑!”她吼。
李霄辰跑。
他跑過礁石灘,跑過那些被海潮衝上來的碎木和破布,跑過一具具從海底爬出來的域外天魔。
電棍攥在手裡,藍光在棍身上跳,暗金紋路在裂紋裡忽明忽暗。
他跑得肺在燒,腿在軟,腦子裡那顆石子卻在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越來越清醒。
礁石灘盡頭,竟然真的有一座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