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棄明投暗
林默說，“史萊克學院近些年來最引以為傲的、堪稱跨時代的研究成果，同樣也是人工合成魂骨的手段……”
“你們可曾想過？到底是死在我手裡的人和魂獸多，還是因為你們史萊克學院推廣出的秘法之魂魂骨死亡的魂獸數量多？
還是說在你們史萊克學院人的眼中，殺戮人類修行是邪道，你們大肆殺戮魂獸嘗試獲取秘法魂骨的手段是為了提升實力可以接受的正途？”
不過張樂萱敏銳捕捉到了林默先前話語中的關鍵資訊，垂眸看向林默，認真問道：
“小桃那孩子是不是也落到了你們的手裡，上次偷襲史萊克學院的那幫邪魂師，應該就是來自你身後的勢力吧！”
“沒錯。”
林默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正是我師尊鍾離烏親自出手去了一趟史萊克學院，迎接我聖教的鳳凰聖女歸位！”
“鍾離烏？”
聞言沉默許久的寒若若愣神了片刻，不過很快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關鍵資訊，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師父不是龍皇鬥羅龍逍遙嗎？”
“我可從未說過自己師承龍老……”林默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從始至終，這些都只是你們一廂情願的猜測而已，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也從來沒有承認過。
不過有一點，你們倒是沒有猜錯，我的確受了龍老不小的恩惠。”
到了現如今這個局面，有些事情對於林默而言，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按照你先前所說，那你在學院中展示的武魂也是偽裝了？
我可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龍類武魂能夠擁有你這種詭異至極的手段！”張樂萱喃喃道。
“不錯。”林默點頭承認，“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聖靈教還受了你們史萊克學院不小的恩惠。
兩位聖教聖女均來自史萊克學院，藍銀聖女唐雅和鳳凰聖女馬小桃。”
“究其根本，這都是你們史萊克學院放任而無為的結果。
馬小桃的邪火鳳凰武魂明明早就有了失控的趨勢，但你們從始至終都只是旁觀，從來沒有阻止過她的修煉。
我初入史萊克學院的時候，若非自身修為紮實，換另外一位三環魂尊來恐怕早就死在馬小桃的鳳凰火焰中了吧。
至於唐雅，史萊克學院既然很清楚她的身世，那想必也很清楚她自身的武魂能力。
她的藍銀草的吞噬天賦能夠瞞過大多數人，但我不信能夠瞞過龍神鬥羅穆恩。”
張樂萱和寒若若兩人此刻都平靜下來，別無選擇的，她們也只能耐著性子聽林默慢慢講述下去。
“說起來小雅她和大師姐你身上有不少的相似之處，二人皆是滿門被滅，獨自一人，僥倖活了下來。
但不同的是，小雅的天賦著實差了些，在不使用自己吞噬天賦的情況下，就算努力修行下去，僅憑她一人這一輩子也看不到絲毫復仇的希望。
這就是小雅變成邪魂師的原因，大師姐，你若是站在小雅的位置上。
在面對血海深仇的情況下，只需擁抱隱藏起來的吞噬天賦就可以得到親手完成復仇的願望！
你，是否願意去嘗試一二呢？即便完成復仇後的代價是就此淪為邪魂師……”
“我……我不知道。”
張樂萱輕輕搖了搖頭，她那原本堅毅無比的態度，在不知不覺間就已悄然被扭轉了。
她心中那座原本光輝偉岸無比的史萊克學院的形象，正在漸漸崩毀……
“倒是大師姐你，明明現如今的你早就擁有了足夠自己完成復仇的實力。
你為何一直沒有回到天魂帝國完成復仇呢？
是不願？還是說在史萊克學院那些人的耳濡目染下你早已忘記了滿門被滅的血海深仇……”
聞言，張樂萱的身體頓時劇烈顫抖起來，一張小臉也變得煞白，就像是承受了無形重錘的重擊一樣。
那雙原本燃燒著憤怒和不屑的黑眸，此刻就只剩下了被人當面揭開傷疤的痛苦和茫然。
“我不是……我沒有忘記仇恨……”她彷彿無意識地不斷重複著相同的話語，聲音卻虛弱到如同囈語一樣。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如果說林默先前的話語只是動搖了她的信念，那這最後的揭露真是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刻意包裹住的傷口——全家慘死滿門被滅的血海深仇！
只是這些年來她拼命修煉，將貝貝視為唯一的親人，何嘗又不是一種逃避？
將所有的情感和歸屬感都寄託在史萊克的這面旗幟下，用責任與榮耀麻痺自己復仇的衝動，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一樣，證明父母的血沒有白流……
可現在最後，這層自我催眠般的遮羞布，也被林默赤裸裸地撕了下來。
“沒有忘記？”林默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此刻言語間卻帶上了一股嘲弄之色，
“八環魂鬥羅修為就擁有十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骨的你，不是早就擁有了封號鬥羅級別的戰鬥力嗎？
可這麼多年來，你卻從未踏足過天魂帝國一步，也從未試著去尋找當年的真相，去手刃仇敵。
是史萊克學院的責任束縛了你？還是史萊克灌輸給你的大局觀剋制以學院為重。
讓你覺得個人私仇的報復會破壞史萊克的正義形象，甚至為史萊克學院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才導致你束手束腳，一直沒敢去完成復仇？”
林默言語中的嘲諷意味幾乎濃郁到要溢位來了，“看啊，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正義’。
對外你們可以高舉正義大旗，隨心所欲地去批判乃至審判他人。
但是對你自己來說，你連為慘死的至親討回血債的權力都沒有！
這人之常情的事情都成為了需要考慮權衡利弊、考慮是否會觸碰到禁忌的麻煩事情，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偽善和雙標嗎？”
張樂萱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她無法反駁。
林默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面明晃晃的鏡子，毫不留情的照映出了她內心深處一直隱藏起來的不甘與懦弱——
以及她那在史萊克學院的薰陶中養成的虛偽且雙標的行為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