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失蹤
“我們這是第一次打比賽,為了奪冠,我們認真學習職業戰隊的戰術,研究陣容研究bp,我們負責當教練的舍友最高記錄三天兩夜只睡了三個小時。”
主持人瞭然一笑:“看來我們的小夥子,為了這筆獎金,付出了不少努力,這是他們應得的,讓我們再次祝賀這次高校聯賽冠軍的誕生!”
主持人已經說結束語了,但周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話筒拉至嘴邊。
“不對!”
“不是的。”
疑惑?
主持人很好奇,這小夥子還要說什麼?
“可能,確實有獎金的因素,但我們不是為了獎金來的。”周桐認真的捧著話筒:“我們馬上就要畢業了,畢業之後,可能各奔東西,再也不會聚在一起。”
“四年前,我們誰也不認識誰,但在這四年裡,我們每天相處在一起,一起開黑,一起早八,一起翹課,一起研究追女生的技巧,這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我們熱愛這個遊戲,所以我們決定用最後的,屬於學生時代的熱情和精力,來為我們的大學生涯劃上一個句號,這冠軍,就是我們給予這段生涯最美好的答案。”
主持人輕輕鼓掌:
“我理解,曾幾何時,我也面臨過這種離別。”
“我相信,這只是大學生涯的句號,但並不會是你們之間的句號,人生不到百年,真正的兄弟和朋友又能遇到幾個?作為過來人,我希望給你們一些祝福,日漸忙碌的生活可能會讓你們的感情逐漸歸於平淡,但磨滅不了曾經一起建立的熱愛,只要存在過,那就是有意義的。”
“希望你們的未來,永遠如今天這般,熱烈澎湃!”
隨著主持人高昂的聲音,周桐等人紛紛鞠躬握手致謝。
臉上洋溢的笑容,感染了在場很多觀眾,所有人紛紛起身,掌聲再度響起。
廖欣注意到,在看臺的角落裡,還是那個女孩子,只不過此時帶著鴨舌帽,用相機留住了這一瞬間的感動。
身披黑暗的年輕人,雙手插兜站在角落裡。
他的目光一直是那個女孩,而非場上的選手。
……
一陣音爆,石頭白蓮持續擴張,實驗室的牆壁與白蓮之間,已無任何縫隙。
一股強大的氣流自廖欣腳底旋轉,場景再度變幻。
“你小子,居然即將成為我們裡面第一個結婚的,我還以為是王浩!他的女朋友一個月換一次。”徐正陽大笑:“看來他這種渣男要孤獨終老了,老天都在制裁他。”
這是一間宴會廳,廖欣之所以知道他叫徐正陽,是因為他的胸前工作牌上有名字。
“別看我現在在酒店工作,哥們職位不低,這次定親宴,我做主了,直接八折!”
徐正陽豪氣的揮手。
“嘁~”王浩酷酷的整理了一下西裝:“像你這種三十多歲的老處男,怎麼能理會爺這種花叢浪子,品味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人到中年的周桐,臉上看不清歲月的痕跡,只是氣質愈發的成熟了。
他就坐在一旁,笑著看曾經的兄弟們互相拌嘴。
這麼多年了,長時間不見面,性格也是半點都沒變。
或許……也變了。
只不過,他們都不願意在對方面前改變,就算是佯裝,也要裝出大學時的模樣。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出校門後,關係會慢慢淡化,但等到終於站穩腳跟了,反而會愈發珍惜曾經純粹質樸的關係,因為後來,再也不會有了。
“姑娘是哪裡的?這麼快,不是前段時間還在相親嗎?”
周桐低頭笑了笑:“說起來挺巧的,算是發小,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聽說還是一位女博士喔~”王浩拍打著一旁看起來年輕偏小的男人:“方巖,咱桐哥是有實力的,身為一個遊戲主播,相親都能相到成為女博士的發小,這叫什麼?這叫提前二十年佈局,桀桀,這謀劃,恐怖如斯~”
被稱作方巖的男人白了王浩一眼:“別碎嘴了,人來了。”
緊接著,廖欣就看到精心打扮的唐藝,緩步走入大廳之中,笑容溫和,氣質淡雅。
和她印象裡,那個從泥潭裡掙扎出來,對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都抱有敵意和進攻性的丫頭,天差地別,就好像是兩個人。
三十來歲的年齡,但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這也正常,唐藝本身就是那種乾脆利落的性格,很少玩心眼,大半輩子都待在實驗室,行事風格簡單直接。
但簡單直接不代表無腦,相反,唐藝總是能在各種複雜的框架裡,乾脆明瞭的指出最優解。
無論多麼複雜的東西,無論多麼複雜的事,在唐藝的眼中,都是一條簡單的直線,她很擅長在無數個錯誤中,快速找出正確的內容。
天賦很高,但廖欣卻對她始終很擔憂,這源於她的性格。
沒錯,廖欣一直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師妹。
唐藝的性格弊病太明顯了。
那就是:她對世界的認知,是基於物理學的,而並非基於社會,亦或者基於道德。
換句話說,唐藝從小到大,從沒有建立過道德觀善惡觀這種東西。
如果沒有法律的約束,像唐藝這種天賦超群,沒有道德概念的人,是極度危險的。
廖欣從未苛責過她,因為廖欣知道,唐藝這種性格的誕生,和她的家庭有關,在那種環境下長大,長成唐藝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她沒有徹底倒向惡的那一面。
因此,廖欣無論多忙,每年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看望唐藝,和她談人生,聊理想。
雖然效果不佳,但她始終努力的想要讓唐藝建立起一個健全的人格。
她需要一束光芒帶領。
廖欣一直在扮演這個角色。
可是……
廖欣時日無多了。
等到她跟師傅跛爺一樣,走了,不在了,還有誰可以在唐藝的身前指路呢?
沒有人約束的唐藝,如果產生較為偏激的目標,她的本身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
“這是未來的畫面吧,白蓮果然可以影響時間。”
廖欣喃喃自語。
不過在這裡,讓她看到了安心的一幕。
繼她之後,唐藝的生命裡,又出現了一個可以牽著她的手,為她指引方向的人,那臉上再真實不過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旋即,廖欣突然瞳孔驟然一縮。
在角落處的黑暗裡,她又看到那個人,半邊身子處於黑暗之中,那個人此時二十多歲,已經快要接近“迷失”日見到的模樣了。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按理說,他與周桐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產生交集才對。
還有……
那個女孩子?
前兩次的片段中,都會出現,但這一次,無論廖欣怎麼尋找,都未曾找尋到她的蹤影。
廖欣還以為,那個女孩子,是白蓮展露時間片段的關鍵錨點,現在看來,黑暗處的那傢伙才是。
……
場景消失,這一次,石頭白蓮劇烈的白光噴吐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外面傳來敲門聲:“老師,怎麼樣,沒事吧。”
廖欣以為石頭白蓮的效果快要消失,再也不會出現時間片段了,於是透過脖領上的麥克風說到:“可以停止了,按照原計劃,向實驗室噴射抑制材料,壓縮實驗品的生效範圍。”
抑制白蓮效果的材料是廖欣專門跟隨科考船,在發現白蓮的地方找到的。
材料並不多,但足以支撐幾次試驗了,她不想浪費任何一絲機會。
看到光芒還在持續,透明化的空間沒有回收的跡象,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廖欣突然反悔:“再等等,需要抑制材料的時候我再行通知。”
門外的動靜消失了。
學生們收到了廖欣的通知。
果然,持續半小時之後,時間片段再度出現。
這次,是一個夜晚,空曠的街道上似乎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手裡拎著啤酒的初中生遊蕩在大街上,頭髮染的花花綠綠的,嘴裡肆無忌憚的大笑,響徹寂靜的夜空。
“這是……”
這附近就是一所學校。
確切來說,廖欣來過這裡。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和學校溝通,要到曾野的聯絡方式。
換句話來說,曾野就讀於這所學校。
“真噁心,居然能碰到這種人,你不覺得那傢伙和廁所很般配嗎?你都不知道,他那時候嚇的簡直要哭出來。”
染著綠毛的少年嘻嘻哈哈,嘴裡的話完全沒有前因後果,但他的同伴們顯然聽懂了,頓時哈哈大笑。
前面有人!
廖欣皺眉!
這幾個少年喝的有些大了,可能沒有注意。
但她看得到,前面正有個身材纖細的女子帶著鴨舌帽快速接近這幾個少年,那個女子的體型,太熟悉了……
“唐藝!?”
廖欣又驚又疑。
曾野就讀的學校距離唐藝所報考的大學十萬八千里,甚至於和唐藝的家都不挨著,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此時還是大學生的唐藝,完全沒有遠行的理由,平時的通訊裡,也從未提到過。
還沒等廖欣響明白,更加令人驚詫的一幕出現了。
在途徑這幾個少年的時候,唐藝手法很快,從衛衣的兜裡掏出小刀,手起刀落,一道血痕就出現在其中一個人的脖頸處。
“小藝~殺!殺人了?”
被劃破脖頸的少年滿臉驚恐,捂住脖子絕望的蹲下身。
然而唐藝就像路過一樣,始終面無表情。
要知道,雖然是初中生,但這幾個人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健碩,按理說不是唐藝能有辦法的。
可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亦或者是血淋淋的一幕震懾了他們,面對同伴的倒下,他們居然不敢動。
他們不動,唐藝可不含糊,她雲淡風輕的面容連猶豫都沒有,抓住左邊的頭髮按住頭顱用力砸向另一人,小刀精準的扎至心臟的位置。
剩餘一人想要揮拳衝過來,唐藝收刀進口袋,轉身躲避,那人就徑直衝進了馬路中央。
昂長的鳴笛聲配合著疾馳而來的車輛。
刺耳的剎車聲停止的時候,唐藝早已離去,只留下慘烈的車禍現場。
廖欣瞳孔劇震,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抬頭望向高樓之上的廣告牌,上面的時間顯示這就是半年前的事情。
已經……發生過了?
廖欣也處於場景中,不過她是無限接近透明的狀態,同時也是時間的過客,唐藝看不到她。
親眼目睹這一幕,廖欣突然按住麥克風:“快,釋放抑制材料。”
她要去見唐藝。
雖然不知道唐藝的目的是什麼,但不能讓她這樣下去。
如果不加抑制,她內心的陰暗面會持續放大,唐藝這種孩子,最容易走上歧途,如果配合她那過人的天賦和冷漠的認知,只要她不想暴露,很難有人能阻止她。
“快點!”
廖欣大吼。
實驗室提前預裝的,用來釋放抑制材料的裝置吱呀轉動,開始運轉。
只要抑制材料噴出,石頭白蓮會迅速失去作用,恢復原狀,然後只需用特製的箱子收納就行了。
廖欣此時已經準備轉身去桌子那邊提前設定收納箱了。
可是,就在抑制材料接觸石頭白蓮的一瞬間,轉身的廖欣頭皮一緊。
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抓住了。
廖欣猛的回頭。
此時的場景還處於唐藝殺完人的黑夜裡,街道空無一人。
可藏在陰影中的人卻一如既往的出現了,由於受到唐藝殺人的衝擊,廖欣一開始沒有刻意尋找他,然而他就藏在廖欣所處位置後面的垃圾桶旁。
按理說,他應該看不到廖欣的。
可是,此時伸出來的手卻死死抓住廖欣的腳踝。
廖欣瞳孔緊縮:“你,能看到我?”
陰影中的那人沒有回答,稚氣的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旋即,一隻又一隻的手從各個方向伸出,牢牢的抓緊廖欣的腳踝,這些手臂和胳膊,能明顯看出年齡的不同,有些朽如木,來自於耄耋老人,有些肌肉健碩,來自青年人,有些白皙修長,來自少年。
但廖欣明白,這些手,全都屬於同一個人。
無數隻手衝出,覆蓋了廖欣的透明輪廓,直至將她覆蓋,拉著她就向著原本石頭白蓮的托盤處移動。
力量太大,乃至於廖欣根本無法掙脫。
隨著抑制材料的噴出,白蓮迅速縮小,就在白蓮恢復原狀的一瞬間之前,廖欣的右手掙脫開來,隨手抄起筆,在能碰到的白紙上迅速書寫。
砰!
砰!
“老師!老師!”
“老師你怎麼樣了?沒事吧,我們要進來了?”
沒有任何聲音。
得不到回應的學生終於決定找來鑰匙將門開啟。
漫天飛舞的紙張沒有外力的影響,緩緩落地。
石頭白蓮靜靜地躺在托盤上。
而實驗室,空無一人!
……
“你好,請問是唐藝小姐嗎?”
“是這樣的,我們是廖老師的學生,老師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