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片段
實驗室的冷白光照映在廖欣的臉上。
此刻，她的神情格外的認真，不敢有一絲馬虎。
跛爺遊歷一生，閱歷不俗，尤其是看人的眼光上，很少出錯，他決定資助的孩子，都是萬里挑一的，早早就展現出了絕佳的天賦。
而在跛爺資助的這些孩子裡，廖欣無疑是最早，也是最優秀的孩子了。
對比唐藝周桐，廖欣年紀已經很大了。
可在學術圈子裡，她還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學校對廖欣向來十分關照，對於她的要求都是有求必應，裝置只要能搞到的，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會幫其搞到，需要的社會資源，全力供應，實驗室是最好的，獲得的資源是最佳的。
很多人只有羨慕的份，根本嫉妒不來。
對於學校來說，他們的目的是更長遠的收益，比如名氣，比如成果，比如投資，這些除了廖欣以外，很多事情其他人都做不到，這是學校在資源上偏向廖欣的原因之一。
而且，她是同期乃至整個學院裡面，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位院士的人，她有這個資本。
只要，這項實驗能出成績。
此時，在實驗室內，廖欣面前的封閉箱體內，擺放著一株白色的蓮花。
與其說是白蓮，不如說是白蓮狀的石頭，由於外形相似，石頭花瓣紋理清楚，廖欣直接用白蓮一詞來為其命名。
這東西，是跟隨南極科考船回到國內的。
起初，沒人瞧的上眼，當年廖欣正需要成果，於是一股腦的全部將他們眼中“沒有價值”的東西接收過來，希冀能在一些偏門的領域寫幾篇論文出來。
直到發生了“迷失”事件。
“迷失”事件發生後，調查部門很快將目光鎖定了廖欣的實驗室。
實驗室內的東西全部被騰空，帶走調查，廖欣也被仔細盤問。
很快，透過廖欣的研究和講解，調查部門將懷疑鎖定在了“白蓮”身上，這個原本被認為“沒有價值”的東西，被高層帶走，關於“迷失”事件的所有細節，也全部被封存。
此間細節，相關人等全部簽署保密協議，這件事被處理的，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後來，事件淡化，相關部門的一把手發生更換，“迷失”事件也逐漸沒人提起。
再加上“白蓮”在那些頂尖院士手中，沒能收穫到任何一絲有價值的成果，沒辦法和“迷失”事件聯絡在一起，因此這塊平平無奇的白蓮狀石頭又被送回了廖欣所在的學校中。
輾轉數年，“白蓮”又回到了手中。
此刻，在廖欣的身邊，跟著幾名學生，他們都是廖欣一手帶出來的，相當信任。
實際上，當年的調查中，廖欣沒有說實話，否則，她將會面臨最大的責任。
廖欣不是怕擔責，只是，想要完成未盡的研究。
而如今，事情在向著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全程跟著，沒有出現紕漏，中途也沒有開啟過？”廖欣一手拿著筆記本，她要記錄下來接下來的每一句話，可能其中某個關鍵詞，就擁有改變世界，解放物理學的能力。
身後除了學生，還有幾名安保人員，都是廖欣自掏腰包僱傭的頂級退伍軍人，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跟隨廖欣時間最久的學生點了點頭：“我們利用學校的資源，成功約到了對方，這次出國中途就沒有接觸過任何人，我們沒有透露任何訊息，就算是那邊接洽的公司，也不知道詳細，只是收錢辦事，知道我們要使用裝置罷了。”
“有人見過白蓮嗎？”
“有！”學生點頭：“他們也拿去研究過，沒有發現問題，只認為是一塊破石頭。”
廖欣點點頭，這幾天來她一直提心吊膽。
但沒有辦法，她所需要的裝置和場地，此時在國內根本沒有，就算是去國外尋找，都要依靠學校和自己多年的人脈，從其他名校輾轉介紹，花費近十年的時間才約到。
花費的鉅額金錢反而算是小問題了。
“高等粒子轟擊‘白蓮’時，可以用肉眼觀測到‘白蓮’會短暫的消失，而如果老師的猜測坐實的話，‘白蓮’應該不是消失了，而是收縮成了粒子大小，只不過肉眼無法觀測。”
“我們按老師所說，將試驗嚴格控制在九次，並用老師特製的收納箱儲存‘白蓮’至今沒有開封。”
廖欣點點頭，示意所有人出去，然後將整個實驗室全部封閉起來。
這個實驗室，是利用封存“白蓮”箱子同樣的材料特製的，確保不會再次發生“迷失”事件影響到外界。
等到所有人離場後，廖欣才伸出手指，用指紋解鎖箱子密碼輸入介面，輸入密碼，箱子中傳來陣陣擠壓聲，一股白氣從縫隙間噴出。
要來了！
廖欣心臟猛的一緊。
只見在箱子開啟後，那石頭白蓮靜靜地坐落在托盤上，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但廖欣手握筆記本，胸前佩戴著記錄裝置，不敢有任何放鬆，雖然參與研究的人有很多，但核心內容一直都是她來做，不是她不想洩露關鍵內容，而是有資格參與進來的人實在太少。
曾野和唐藝完全有這個天賦和能力，可惜經驗不夠。
廖欣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等他們成長了。
常年與“白蓮”接觸，廖欣心中有個大概的猜測，她可能……活不到曾野唐藝成長起來的時候了。
這東西，超出了現有科學的認知，是完全顛覆人類文明認知體系的存在。
突然，一股離奇的破空聲響徹廖欣耳邊，耳膜都快要炸裂了。
廖欣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動，瞳孔死死的盯住“白蓮”，它消失了。
不，沒有消失，它就在那裡。
只不過，肉眼觀測不到了。
又是一聲尖銳的聲浪，直接掀翻了實驗室大部分裝置，紙張在室內亂飛，紙頁紛飛的聲音噼啪作響，此刻的“白蓮”迅速膨脹，擠壓了實驗室內的所有空間。
它就像處於異世界，佔據了實驗室的所有空間，但卻沒影響到一旁站立的廖欣。
看到這一幕，廖欣瞬間回想到當年“迷失”事件發生的時候。
那是一個深夜，“白蓮”也是在迅速縮小後又急速膨脹，這種速度，不是人類科技利用任何裝置可以做到的，小的時候肉眼無法觀測，而大的時候……
廖欣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當年她在天文望遠鏡中，實實在在的觀測到了。
在宇宙深空中，有石頭白蓮的粗略輪廓。
它到底膨脹了多大……廖欣不知道，但足以超出她的認知。
等到“白蓮”恢復原狀的時候，這間實驗樓旁邊的一間宿舍樓，所有的學生消失不見……就這麼離奇的失蹤了。
這麼大的事情，原先根本隱瞞不住，但後來，那些消失的學生再度出現，而且大多數都不在學校，位於他們一年前所在的位置，那所宿舍樓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一年前……都還沒有來到這所學校。
消失的人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回到了一年前。
來到學校的記憶全部消失不見，還在努力的為即將到來的高考拼搏，不僅是記憶，就連生理狀態和認知，都全部恢復到一年前。
甚至，連那所宿舍樓當年所修繕的痕跡都消失了，恢復到一年前還未曾動工的時候。
廖欣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她不是什麼準備都沒做，至少，她發現了控制“白蓮”影響範圍的材料，將其控制在了這個實驗室。
這樣一來，不會造成社會恐慌，也不會引來麻煩。
重要的是，能讓“白蓮”生效的範圍大大縮減，最好，是直接作用於她身上。
“白蓮”輪廓在實驗室內沉浮，所有的事物變的透明。
剎那間，一股漩渦出現在實驗室正中。
廖欣瞳孔一縮。
所有事物的透明度加深。
本來，只有身上的衣物透明至幾乎不可見了，但廖欣沒有受到任何情緒上的影響。
即使，她安裝了大量的攝像頭記錄過程，可卻沒有因為身體在觀測裝置下的袒露，而有半分心慌。
她早已將有限的生命完全奉獻，對比神秘而未知的領域，身體，無非是一堆肉塊罷了，無足輕重。
很快，就連血肉都變的透明，肌肉紋理清晰可見，甚至，就像冰雪消融一般在融化。
廖欣整個人，在逐漸透明化以後，只剩下骨架，很快，連骨架都沒了。
在整個人完全透明化以前，廖欣觀察到，實驗室飼養的幾隻小白鼠也在進行著這樣的變化，就連電腦收納櫃裝置儀器都在變的透明。
人已經透明化至一個輪廓了，但意識還在。
整個實驗室，在某個瞬間綻放出巨大的白光，耀眼的光芒籠罩一切，直接讓廖欣的意識震顫，短暫的無思無想。
等到意識迴轉後，某種難以言喻的存在依舊在變化，廖欣後退一步，忽然心生一種惶恐。
為了終生的事業，她早就做好了獻出生命的打算，原本不應有這種心理反應，可卻實實在在的來了，腦中出現了奪門而出的打算。
但理智讓廖欣按捺住了衝動。
如果此時將門開啟，將會復刻多年以前的“迷失”事件。
造成恐慌不說，試驗會在上層部門的干預下徹底無法進行。
“翻過這座山，他們就會聽到你們的故事！我們！是冠軍！！！IG！！！”
巨大的歡呼聲像洶湧的浪潮一樣湧入廖欣耳中，鼓膜震動，瞳孔緊縮。
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廖欣猛地轉身，周圍的場景迅速變化，巨大的舞臺上，五名身著白衣的少年激動的捧杯，下方的觀眾嘶吼著，咆哮著，宣洩那數年以來終於得以彌補的遺憾！
看到觀眾席上的瞬間，廖欣瞳孔緊縮。
一個面容精緻的短髮少女？出現在觀眾席最後面的位置，廖欣不認識她，但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正端起相機，將奪冠的場景封存在相機裡。
“只要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終會衝破所有阻礙……嗎？即使所有人都不看好你。”
聲音開始縮小，場景開始黑暗，廖欣的視線開始模糊，震天聲浪消失前夕，在觀眾席的一個拐角處的黑暗裡，廖欣看到一個高挑且熟悉的人影，半邊臉處於黑暗中，只露出下巴。
廖欣認得他，剛想喊出他的名字，這奪冠的盛景便消失不見了。
……
“讓我們祝賀這支隊伍，奪得了本屆高校爭霸賽的冠軍，他們來自於同一個宿舍，就連教練，都是他們同宿舍的兄弟，讓人看到就能感受到青春時的意氣風發！我想起了我的學生時代！”
這次的場面沒有那麼大，觀眾也很少。
但上臺領獎的六個年輕人，臉上的喜悅埋藏不住。
他們爭先恐後的搶奪話筒。
其中一個人，廖欣也認識……
“周桐，是小藝的男朋友嗎？不過氣質上看起來，有很明顯的差距。”
眼前的周桐，看起來更加青澀一些，沒有那種讓廖欣厭惡的，似乎圓滑到沒有任何缺點的人格特質。
廖欣原本不太贊同唐藝與周桐在一起，因為暗地裡觀察過周桐之後，廖欣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過於完美，行事無懈可擊，說話滴水不漏，就像一個閱歷豐富到可怕，城府深到令人恐懼的老東西。
這樣的人，唐藝是會吃虧的。
可看到眼前這個周桐，廖欣卻突然覺得般配起來。
蓬勃的朝氣，瞳孔裡那股熱烈，奮發向上的少年氣是騙不了人的，笑容溫和，每個人都想和他站的近一點。
“我是我們隊的上單，我叫王浩，當然，也是我們隊伍中的核心c位，謝謝大家的支援。”
“嗯……奪冠主要得感謝誰？”王浩撓了撓腦袋：“我覺得必須得感謝我，一個菜雞中單，到處k頭的打野，神經刀的adc，還有不靠譜的輔助，嗯……教練勉強有點功勞吧。”
臺下響起轟笑聲。
所有人都知道王浩是在開玩笑。
但有些人，很羨慕這種可以肆無忌憚暢所欲言的青春年華，或者是那早已各奔東西的室友。
這支隊伍，給了很多人驚喜，沒人會吝嗇掌聲。
“我們……並不強，一個宿舍湊不出一個王者，偶爾能碰一碰王者的王浩，就算是我們宿舍最強的人了。”周桐握住話筒，說話磕磕絆絆的，有些怯場，甚至臉都紅了。
廖欣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