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飛碟是真有,大佬一個比一個炸裂
呂星洋從椅子上站起來向羅飛欠了欠身。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頭髮是那種近乎全白的灰白色,但髮量很厚,梳得整整齊齊地往後揹著,襯得他一張瘦長臉顯得更加清瘦。
他的眉骨很高,眼窩深陷,眼珠是淺褐色的,看人的時候目光很溫和,像是大學裡那種老教授看學生時的慈祥眼神。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背心,背心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筆帽上的銀色金屬夾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亮光。
“呂星洋?”
羅飛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記憶片段,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等一下,您就是那個呂星洋?十幾年前在國際天文年會上跟歐美天文學家公開辯論,堅持認為宇宙中存在大量可宜居行星,後來被詹姆斯·韋伯望遠鏡的觀測資料證實了預測的那位呂教授?”
呂星洋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像是一杯泡到第三遍的茶,味道不濃但回味很長。
他說話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溫和,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書卷氣:“局長記性好,那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當時我的觀點在國際天文學界屬於少數派,很多同行覺得我太樂觀了,說我在宜居帶行星的數量估算上犯了統計學錯誤。
後來韋伯望遠鏡升空之後的觀測資料證明,我的估算不但沒有誇大,反而還保守了。”
羅飛聽完這話,心裡的驚訝成份又多了一層。
他對天文學瞭解不多,但呂星洋這個名字他確實聽說過——當年那場國際天文學界的辯論鬧得很大,大夏國內的科學媒體報道了好幾輪,標題清一色全是“大夏天文學家挑戰西方權威”之類的熱血詞,搞得跟評書演義似的。
他沒想到這位在學術界享有盛譽的天文學家居然也在神弓局。
“呂部長,冒昧問一句,”羅飛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好奇,“星際勘測部主要負責什麼方向的研究?神弓局不是管地球上這些神神怪怪的事嗎,怎麼還研究起宇宙來了?”
呂星洋把雙手背在身後,站姿很放鬆,但說話的內容和他的站姿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局長,您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星際勘測部說白了就是監測宇宙中的異常現象。
我們不光看星星,我們還盯著那些不該出現但偏偏出現了的東西——比如在距離地球幾十光年之外的深空區域突然出現的高能訊號,或者某些恆星軌道上明顯帶有人工痕跡的遮擋結構,再或者某些系外行星大氣層裡突然出現的化學成分變化,那種變化按照自然演化規律根本解釋不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的鏡片看著羅飛,語氣比剛才略微重了一些:“宇宙比我們想象的要熱鬧得多,局長。
地球在宇宙裡不是獨一份的特殊存在,我們這些年積累的觀測資料越來越多地表明,人類不是孤獨的。
有些事情現在不能對外公開,是因為一旦公開,整個人類社會的認知體系都會受到衝擊。
您如果有空的話,歡迎隨時來我這邊看看,我們的觀測站建在西山山脊上,有三臺國內口徑最大的自適應光學望遠鏡,還有一些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深空監測裝置。”
羅飛聽得入神了。
他從前在特案組的時候也接觸過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再奇怪也還在地球這個層面打轉——變異生物、異能者、古老遺蹟、神秘組織,再怎麼離譜也都是腳下的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情。
可呂星洋說的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地球的範圍,直接踹開了天靈蓋把視野拉到了宇宙尺度。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痛快地點了點頭說:“一定去,我一定去。”
陳蘇婭等羅飛和呂星洋的對話告一段落之後,抬手示意下一位部長。
她指向坐在呂星洋旁邊的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這個男人的體型在九個部長裡是最富態的——肚子把深藍色工作服的拉鍊撐得鼓起來,臉頰上的肉圓滾滾的,下巴疊了兩層,但頭髮剃得很短,緊貼著頭皮,鬢角處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白茬。
他坐在那裡像是一尊彌勒佛,臉上的笑容從會議開始就沒收起來過,眼睛本來就小,一笑起來更是眯成了兩條縫,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人還是在睡覺。
“這位是世界網路安全部部長毛運國,”陳蘇婭介紹他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絲敬意,說話的音量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毛部長是大夏最早的計算機研究員之一,也是大夏紅客聯盟第一屆隊長。
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毛部長曾經帶領紅客聯盟在七十二小時內連續攻克了十七個西方國家的政府網站,把大夏國旗插到了黑宮的網頁首頁上。”
羅飛聽到“紅客聯盟第一屆隊長”這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從椅背上彈了起來,身體坐得筆直,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粉絲見到了偶像。“毛部長?您就是當年帶著紅客聯盟把黑宮網頁掛上紅旗的那個隊長?”
毛運國呵呵笑了兩聲,笑聲渾厚而圓潤,從他那副富態的胸膛裡發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他用肉乎乎的手掌摸了摸自己剃得極短的頭髮茬子,擺了擺手說:“局長,那是年輕時候乾的荒唐事,現在說起來自己都覺得臉紅。
那會兒剛二十出頭,初生牛犢不怕虎,憑著一股子熱血就往上衝,根本沒想過後果。後來國安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嚇得腿都軟了,還以為要去蹲監獄呢。”
“後來呢?”
羅飛追問道。
“後來?”
毛運國又笑了起來,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後來他們不但沒抓我,還把我和另外幾個核心成員秘密招進了體制內。
再後來神弓局成立的時候,我就被調過來組建世界網路安全部了。說起來也挺諷刺的,當年我是給人家制造安全漏洞的人,現在反過來成了守護網路安全的門神。”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輕的笑聲,幾個部長的臉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候星河在桌子那頭翹著二郎腿晃了兩下,用他那帶著火鍋底料味道的川普插了一句嘴:“老毛這人就是謙虛,他當年那個戰績,到現在紅客聯盟的小輩們提起來眼睛都冒光。”
羅飛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想起周小北——周小北每次提起紅客聯盟第一代隊長的時候,那個語氣崇拜得跟信眾談論神明似的,恨不得把人家的照片列印出來供在顯示器旁邊。
羅飛在腦子裡想象了一下週小北要是知道他現在跟毛運國成了同事,那個戴著厚片眼鏡的技術宅怕是能把手機打爆了來求他幫忙要簽名。
“毛部長,”羅飛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個認真的表情,“您負責的世界網路安全部,主要盯哪些方向?”
毛運國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但這個嚴肅的表情落在他那張天生喜慶的圓臉上看起來依然不怎麼有威懾力。
“局長,我們部門的主要職責是守衛大夏所有國家機密網路的絕對安全,同時監控國際上任何可能威脅到大夏網路安全的敵對行為。簡單說就是兩件事——防守和反擊。
神弓局的內部網路是全球最安全的獨立網路之一,與外網物理隔離,任何遠端攻擊都不可能穿透。
但我們的敵人不光是鍵盤後面的駭客,還有很多身份特殊的存在——有些組織會利用超自然手段試圖滲透我們的資訊系統,比如心靈感應者試圖讀取密碼、瞬間移動者試圖物理入侵伺服器機房、甚至還有能操控電磁場的異能者試圖直接干擾資料訊號。
我們的防禦體系是物理層、邏輯層和異能層三層疊加的,全世界獨一份。”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炫耀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基本事實。羅飛聽完之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裡對神弓局的整體實力又多了一層認知。
這種三層疊加的防禦體系別說是駭客了,就是天兵天將來了也得先找門在哪。
“有毛部長在,網路安全這塊我放心。”
羅飛用一句話做了總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
陳蘇婭的纖長手指移向了坐在毛運國旁邊的第八位部長。
這個人的長相和氣質跟毛運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毛運國是圓滾滾的彌勒佛,而這第八位部長則是瘦削精悍型的,顴骨突出,下頜線鋒銳如刀,脖子細長,喉結很明顯地凸在領口上方。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毛衣的領子一直裹到下巴,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機能風馬甲,馬甲上大大小小的口袋有七八個,每個都鼓鼓囊囊地塞著東西。
他的髮型很特別,兩側剃得極短,頂部的頭髮稍微留長一些往後梳,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賽博朋克電影裡走出來的技術特工。
“這位是前沿科技部部長熊黛嚴,”陳蘇婭抬手示意道,“熊部長是大夏頂級的軟體工程師,同時也是硬體工程和材料科學領域的跨學科專家。
他在人工智慧、量子計算和逆向工程方面有很深的造詣。”
熊黛嚴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程式設計師特有的簡潔感。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站起來之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很淡,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變化,但眼神很銳利,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掃描程式碼裡的漏洞。
“熊部長,”羅飛叫住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你們前沿科技部主要研究什麼?”
熊黛嚴開口說話的聲音和他的外表完全一致——低沉、快速、沒有多餘的音節,像一個被最佳化過的語音程式。“逆向工程。局長。”
“逆向工程?”
羅飛追問道,“逆向什麼東西?”
“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在會議上說。”
熊黛嚴的目光往候星河那邊偏了一下,然後又轉回來看著羅飛,“我們部門的研究基地裡收藏了八架非人類製造的飛行器殘骸,年代從三千年到五十年不等。
其中有五架來自不明飛行物研究部的移交,另外三架是從考古發掘現場直接運回來的。
我們的任務是透過逆向工程從這些殘骸中提取尖端技術,然後把成熟的技術方案移交給軍方和相關科研機構。
局長,您在大夏軍隊裡見到的某些超出時代水準的裝備,源頭就在我們部門的實驗記錄本上。”
羅飛聽完這話,心臟在胸腔裡咚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軍隊裡見過的一些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武器——某些導彈的追蹤精度高得離譜,某些雷達的探測範圍廣得違反物理定律,還有他親眼見過的雷射炮,那玩意兒的威力已經不像是人類科技能做出來的東西了。
如果熊黛嚴說的是真的,那這些技術全都有了解釋。
他身體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們連飛碟都研究過?”
熊黛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坐在對面的候星河,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這個問題您得問候部長,他那裡才是源頭。”
羅飛順著熊黛嚴的目光扭頭看向候星河。候星河正翹著二郎腿晃悠,看到羅飛的目光掃過來,咧嘴笑了一下,那排不太整齊但很白的牙齒在亂髮下面格外顯眼。
他伸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用川普慢悠悠地甩出一句話:“飛哥,飛碟這東西嘛,肯定有撒。”
羅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小孩聽到了遊樂場開門的聲音。他整個人的身體語言從剛才的正襟危坐一下子變成了前傾姿態,雙手撐在桌面上,脖子伸得老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候部長,飛碟真在你那兒?”
候星河哈哈笑了兩聲,腦袋往後一仰,在扶手椅上晃了兩下,翹著的那隻腳在空中畫了個圈。“在,咋不在嘛。
不過現在跟你說了你也看不著,等會散了會你跟我走,我帶你下去開開眼。我跟你說飛哥,我那地方是整個神弓局最巴適的,你要是進去了,保準第一眼就挪不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