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撂挑子不幹了
芳芳擺了擺手,“嗯,知道了,我考慮著呢。”
聽到北屋的動靜,她都替三哥害怕。
“三哥快去,我聽著你的東西掉地上了,若是墨水把書染了就完了。”
任前陽微微蹙眉,連忙往北屋走。
走到院中央,趙從雪跟了過來,一起推開北窯門。
“啥動靜?東西摔壞了要賠的,後半個月一分錢都不想要了是吧?”
趙從雪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都是老三的。
“老四扔的吧,撿起來。”
若是他還沒看清自己的處境,趙從雪不介意跟教訓老大的一樣,多打他幾棍子。
老四已經爬到炕上,將頭蒙在被子裡,裝作沒聽到。
地上的衣服被老三撿了起來,本來想就這麼算了,忽然看到自己剛買的藍墨水,倒在地上破了。
任前陽一陣惱火,一把掀開被子,“你幹啥摔我的墨水?”
任前俊忽的翻身坐起,“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摔的?”
“呵,難不成還是它不想活了,自己滾下去的?”
任前陽冷眼看著老四,“你那兩瓶墨水都是我的了,反正你一天在學校裡,跟那群狐朋狗友翻牆出去上山,用不上這些東西。”
站在一旁的趙從雪不由欣賞的看向老三,總算是知道還擊了。
他之前還想替老四隱瞞。
老四心虛的看向趙從雪,趙從雪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轉身離開。
她若是因為老三的話,當場作出懲罰,老三老四的關係會更加惡劣。
她不能讓老四覺得,不讓他讀書是因為老三告了狀。
一定要讓老四知道,是他自己不珍惜讀書的機會。
也不用一學期,她記得每半個學期就有期中考試,老三期中考試,她要親自去兩趟學校。
考試時去一趟,親眼見見他剛寫的試卷,出成績時也要當面看到老四最真實的成績,而且兩次都要讓老師在場。
不然,他只會狡辯。
想要改變一個人,比建大壩建高樓難多了,更何況是本就不知好歹的孩子。
趙從雪知道是自己教育不當,但她不會覺得,全是自己的錯。
若他們才兩三歲,她可以盡心盡力去引導,可他們已經長大了,趙從雪有心無力,她選擇自私的保全自己。
她先要善待自己,而後跟他們鬥智鬥勇。
所以,她將老四這兩個星期的零花錢,縮減到五毛。
若不是任中易說一分不給容易把孩子逼上絕路,她打算只給五分的。
若五毛他不滿意,那就別去學校了,讓老三一個人去。
不然,她擔心老四騎腳踏車不帶老三。
雖然老三也會一聲不吭的走去學校。
可她不想老三再吞下那些不該受的委屈。
過幾天,去鄉里給老三買個腳踏車。
說好跟大姐去趕集的,因為分家的事耽擱了。
隔天上午,十一點多吃過飯,老三跟老四準備出發去學校。
老四臉拉得老長,“媽,你還沒給我錢。”
“之前給了你三十,都沒了?”趙從雪語氣很衝,“你知道三十塊有多難賺嗎,你上次還不是剩了幾塊,兩個星期不到就沒了?”
老四沒吭聲。
“你知道你三哥這幾天花了多少嗎?”趙從雪沒好氣道,“他就花了五毛錢,三毛是給芳芳花的,而你呢,買了餅乾自己一個人吃了。”
她指著大門口探著腦袋看熱鬧的老大,“跟你大哥一個德行,只知道自己的嘴,別人是不會吃還是不愛吃?”
老大跟捱了打的地鼠一樣,迅速縮了回去。
老四咬著嘴唇,一個字反駁不出來。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三十塊是你一個學期的花銷,讓你省著點,你都買啥了?”趙從雪越想越生氣,“我一直想買箇舊收音機,想買個好看的桌子,這些加起來才三十塊。”
這會兒,她五毛錢也不願意給老四。
“是借出去了,還是花了,你自己老實交代,交代不出來今天就別去了。明知道你是去混日子,把那些交上去的面吃回來就成了,想要錢,一分沒有!”
老四轉頭就推著腳踏車往外走。
“站那,腳踏車放下,你們倆腿著去,我要趕集用!”趙從雪雙手叉腰,嗓音又大了幾分,“你若是敢借別人的錢亂花,我就到學校裡找你們的老師,將油跟面要回來。”
“還有,我給你下最後的通牒,若是期中考試不及格,你就回來放羊。”
老四氣得一腳踹倒腳踏車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趙從雪當即追了出去。
“蹬蹬蹬~”
老四跑得飛快,一眨眼不見身影。
老三摸了摸鼻子,慢悠悠的走出屋子。
他揹著幾個鍋盔,甚至能聞到裡面的香味順著後背躥到肩膀上,想不明白老四為何不知道珍惜。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
明天的數學課他有點怕,想回去早點預習一下,免得跟不上。
趙從雪跟老三叮囑了幾句,讓他別被老四欺負,也別把錢給老四之類的。
看著老三沿著山頂上的路走,心裡不知道是驕傲,還是難過。
任中易走了過來,“我覺得這樣不是個辦法,明天一早,我就去學校逮他。若是他不好好上課,直接帶回來放羊,你還輕鬆些。”
趙從雪吐了一口氣,“好,就這麼辦,多拖一天,他就越是有恃無恐。”
“喲?你還會用成語?”
趙從雪踹了他一腳,“我還會說英語你信不信?屁哥倒哥,噎死哥。”
“嗯?”任中易一臉茫然。
“我媽說你是豬說你是狗……哎哎哎,是我媽說你的,又不是我說的。”
老大扛著鋤頭跟鐵鍬往外走,嘴欠的翻譯了一句,被任中易追著跑了十幾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趁機罵我,你媽只是說動物的英語詞彙,你個狗東西當我真的不知道!”
任中易說著說著又追了許久,老大跑得越來越快,生怕被追上,掛在鋤頭上的水跟乾糧都掉了也沒敢撿起來。
趙從雪看著任中易的背影,還有老大遠去的身影,忍不住撓了撓額頭。
麻辣個蛋,他們倆當初是怎麼教娃的,怎麼都是這幅狗德行。
早知如此,當初費力生這麼多幹啥?
這些狗崽子,簡直就是吃自己的肉要自己的命,給自己生祖宗伺候啊。
她坐在水窖旁邊的矮牆上,都不想去幹活了。
真是,這沒完沒了的活兒,他麼的誰愛幹誰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