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合軍圍城
建安九年，正是入冬時節，一載歲月將盡，而盤踞在中原的曹氏似乎也跟著走到了終點。
風雨飄搖，朝不保夕，正是曹操當下境況最真實的寫照。
西面。
據守滎陽城的徐晃、曹休，在左面甘寧、文聘，右面官渡得勝之師的夾擊下，到底是左右支絀，難以應對。
於時，滎陽城破，徐晃、曹休不得已出逃，星夜奔走下，將訊息帶到了許都城內。
東面。
效忠於曹操的泰山諸將，臧霸、孫觀等人，在黃權、馬超的攻勢下，連棄琅琊、泰山，退守到了下邳。
雖是依仗下邳堅城，秦軍一時間不得攻克，但臧霸、孫觀等人損兵折將，再無法牽制秦軍東路軍的行動。
中路。
兗豫之地，驍騎馳騁之所，在曹操兵敗官渡，退守許都後，州郡長官，紛紛遣使納降，少有忠貞曹氏，行守義之事者。
一時間，中原的局勢可謂是天塌地陷。
立身於許都城頭，巡視完城防的曹操，面上雖是無有波瀾，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可心下里，曹操也知道，今時今日的局勢，比之舊日他東征徐州，呂布趁勢襲取兗州，致使他只餘三縣的境地來說，都還要糟糕一些。
畢竟呂布一勇之匹夫，沒有大的謀劃和高的智力，雖有陳宮輔佐，可陳宮有謀而遲，終不及他的孫吳妙手。
然如今，秦王劉璋智謀雙全，麾下文臣如雲，猛將如雨，行事又穩紮穩打，不漏一點破綻。
‘難矣哉。’曹操一念至此，頓感腦袋有點發疼，似是頭風將要發作，他不好在守城士卒面前露出作痛的姿態。
於是曹操踏前兩步，雙手撐到雉堞上，做出一副遠眺的模樣，實則是不願意將吃痛的面色露給外人看。
冬日朔風橫行，城頭尤甚，在凜冽寒風的吹拂下，曹操發作的頭風，竟是緩上了一些，不知是不是以毒攻毒的效果。
曹操這邊舒緩了一二，身後卻是傳來一陣咳嗽聲，陪同曹操來到城頭巡視的祭酒郭嘉郭奉孝，在寒風席捲中，身體向來不太健壯的他，難免露出不適的情態。
曹操回過身來，先是看了一眼郭嘉蒼白的面色，而後宣令道：“今日就巡視到這裡，奉孝，且隨我下樓。”
沿著城牆的馬道，曹操和郭嘉踏上了回返丞相府的路途。
下了城樓，左右都是近侍，曹操出聲關懷道：“奉孝，你身子骨不佳，而城頭風大，今日不當隨我上城樓。”
“明公寬心，嘉的身子骨還硬朗著，少說還能追隨明公左右十來年。”下了城樓，沒有寒風徹骨，郭嘉蒼白的面色逐漸紅潤了起來。
“十年？”曹操面露不悅：“孤將託卿以身後事，十年可不夠。”
“那便至死方休。”郭嘉露出笑色，換了說辭。
“如此才好。”曹操亦是露出笑容，一掃秦軍即將大軍壓來的沉重氣氛。
就此過了數日，先是秦軍遊騎出現在許都城外，而後秦軍先鋒人馬抵至，在許都城外安營紮寨。
曹操自是不會放過秦軍初至的機會，他夜中派遣精銳士卒出城襲擾秦軍營寨，以求先挫秦軍銳氣，助力接下來的守城戰。
可秦軍先鋒張郃、沈彌守禦甚嚴，夜中游騎也還是四放數里，曹兵乍一出城，就為秦軍斥候所知，是以曹操打算先挫敵銳氣的法子未能奏效。
隨著秦軍各路人馬漸次趕到，城外秦軍營寨越發穩固和森嚴，曹操不得已收起其他的心思，專意到守城上。
作為沙場老將，曹操自是不會獨守孤城，他安排了曹仁、曹純於許都城外立寨，和許都城形成掎角之勢。
至於守禦所需箭矢、砲石、擂木等物，也是多多益善的備了起來，守城計程車卒則是多加激勵，以求上下同心。
於是乎，當劉璋抵至許都時，所睹見的是一座守禦完備、士氣振奮的堅城，比之袁氏的大本營鄴城也要勝上一籌。
因是，劉璋沒有急著攻城，而是依仗人馬眾多，開始了圍城之事，他要將許都活活困住，不漏一點縫隙。
……
荊州，襄陽。
“天下將定。”在收到來自中原的戰報後，鎮南將軍、荊州牧劉表不由感喟了一聲。
已經結束了。
這場因黃巾之亂，董卓篡逆所掀起的亂世。
在劉表看來，隨著曹操敗於官渡，退守許都，中原的戰事就已經到了尾聲。
再如何，想來孤城一座的曹操，也難有回天之力，無法抵禦士氣昂揚的秦軍以及雄圖壯志的秦王。
很慶幸，劉表露出一抹笑意，他將寶壓在了贏家的位置上，到底能保住身家富貴。
雖是到時歸降秦王后，不得坐鎮荊楚，橫行九郡，但身家性命、子孫富貴可保無虞。
劉表沒有去妄想，憑藉手上的荊楚九郡，去對抗坐擁天下十之七八的秦王劉璋，那樣太不明智了，非至愚之人安能為此。
好了，接下來就等著秦王來此，舉荊襄歸降，劉表目光望向北方，想來劉璋不會讓他等上太久。
……
江東，吳郡。
孫策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絹布上，絹布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記錄的是關於今歲官渡之戰的詳情。
“曹操敗了……”
“曹操敗了？”剛被傳喚來此的周瑜，來到孫策近前，拿起案几上的軍情奏報看了起來。
一目十行下，不多時周瑜就讀完了這封軍情奏報，他放下絹布，嘆息了一聲：“孤城安能長久。”
這一句安能長久，落入孫策耳中，他清楚的知道周瑜所指，是曹操退守許都，孤城不得長久。
然而，孫策心下悸動，自覺這句話好似在說他自己，中原將為秦王所定，荊楚則早有降意，江東偏鄙之地，日後面對秦軍鐵騎，如何可得長久。
舉江東六郡而降？這個念頭剛從心底浮起，孫策就露出了不忿和不忍之色。
想當初，領一旅之師，東征西討，浴血廝殺數載，方有今日之江東，安能不經一戰，就棄江東而降。
堂堂大丈夫，豈能行此卑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