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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原初惡魔·恐懼(四千字)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片樹林,驚起了大片棲息枝頭的夜鴉。

駐守在篝火旁的三名士兵在聽到那聲響徹整片森林的慘叫後,嚇的身子一哆嗦。

慌張抽出腰間佩劍!

兩名跟隨老兵出巡的新兵此時握劍的手都有些不穩,眼中盡是恐懼。

他們看向手握長劍,步伐遲疑卻仍向聲音傳來方向邁步的老兵,其中一位新兵剛想出聲勸阻,身旁的另一位新兵卻暗自碰了碰他的盔甲。

面對夥伴投來略顯疑惑的目光,他緩緩搖頭。

那名新兵的意思很明顯。

就讓他一個人去吧,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

“威爾…我們不能這樣……”

“賽爾米塔!你難道沒聽到剛才的慘叫嗎?”威爾低聲勸阻,生怕二人的交談聲傳入老兵的耳朵。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想去就去,反正我才不要跟他們一起送死!”說著,威爾重新坐回到了篝火旁。

見威爾如此,他也不再勸說。

望了眼逐漸走入黑暗的老兵,賽爾米塔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賽爾米塔……”

本就想裝裝樣子讓賽爾米塔和他一起呆在這的威爾,在看到賽爾米塔真的走後頓時慌了。

他剛想跟上去。

可等他再看到那深邃無比的黑暗,以及徹底消失在黑暗中的兩道人影,威爾起身的動作頓時僵住,最後又緩緩坐回到地上。

“真是一群死板,不知變通的傢伙!”威爾暗罵。

他靜靜背靠枯樹守著身前的篝火。

似乎火焰散發出的熱量能為他帶來些許的安全感。

他不明白,一個月三十銀幣的差事拼什麼命?

真有人為了這點錢去履行什麼騎士的義務?

不可理喻!

心中不斷暗罵賽爾米塔與那位老兵的愚蠢,威爾眼眸直勾勾的盯著身前的光亮。

似是剛剛的唾罵讓威爾的心裡有了幾分底氣,剛剛覺得寒冷的夜晚此時竟也少了幾分寒意。

也正在這時。

簌簌——

不遠處雜草堆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人不由聯想到人被拖行時摩擦乾草的怪異聲響。

“誰!”

威爾舉起火把面向聲音來源。

待火光抵達那堆雜草,威爾這才發現剛才的聲音不過是一隻老鼠竄動產生的罷了。

“呼——”

長撥出一口氣,威爾剛想坐回火旁。

遠處的枯樹林中再次傳來幾聲細響。

吱嘎——

吱嘎——

吱嘎——

細聽之下,像是燈籠上方的鐵環在與什麼東西摩擦搖晃,聽起來有種異樣的生鏽頓挫感。

可這荒郊野嶺的,哪裡會有什麼燈籠?

想到這的威爾不由抽出長劍緊緊握在手裡。

盔甲的內襯不由被冷汗所浸溼。

“誰在哪?!”

“賽爾米塔?”

“米達斯?”

威爾試圖朝黑暗中呼喊老兵與賽爾米塔的名字。

得到的卻是仍舊搖擺不定的‘嘎吱聲’。

跨噠——跨噠——

恐懼摻雜著好奇。

威爾一手舉劍,一手舉著火把朝聲源邁進。

撥開擋在前方的樹枝,威爾試探性的看向聲源。

嗯?

那是什麼?

隱約間,他只看到了一截從枯樹之後探出的手臂。

手臂乾枯猶如稻草,手掌由鏽跡斑斑的鐵爪製成。

而那嘎吱作響的燈籠,便是從他那生鏽鐵爪摩擦傳出。

像是指甲劃過黑板的聲線,令威爾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WTF?”

威爾低聲暗罵。

他想要後退,可心裡的好奇就像是貓撓一樣驅使著他上前檢視。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威爾終於窺探清了它的全貌。

“呼!”威爾放心的長出一口氣。

什麼嘛…不過是一個稻草人罷了。

正在他心裡這麼想時……

嘩啦——

眼前的稻草人燈火熄滅,轟然散架!

宛如被抽走了支撐身體的骨頭。

倒塌的肢體與稻草,在落地時發出相互撞擊的碰撞聲。

破碎的布袍下,畸形扭曲的頭顱夾雜在那堆扭曲肢體下方。

猩紅眼球穿過層層障礙,直勾勾的盯著威爾。

四目相對,恐懼油然而生。

接著,它張開滿是利刺與觸鬚的嘴巴,朝威爾嘶啞喊道:“救——救——我——”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威爾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䎭!!”

沒等他四肢並用、連滾帶爬的奔離,眼前那灘怪異之物便化作塵埃隨風散去。

正當他以為一切都結束時,熟悉的‘嘎吱’聲再次從遠處響起。

轉頭看去。

一個有著三條手臂,身披破布、鏽鐵的稻草人不知何時立在了黑暗之中。

它低垂著腦袋。

怪誕的聲音自密林黑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傳入靈魂。

“幫…幫…我……”

“救命…”

“不要…”

威爾雙目瞪的滾圓。

此時的他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腿腳無力、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的望著不遠處那怪異的稻草人一點一點的活動,自己卻無法動彈。

塌——

稻草人平舉的手臂突然摔落。

低垂的頭顱高高揚起,露出那對殘忍嗜血的眼眸。

“快跑——”

“快——跑——”

“快跑!!!”

彷彿是臨死前的低語。

它的嘴裡不斷重複著快跑這兩個字。

聲調淒厲扭曲,聽起來下一秒就會斷氣。

可它越是這麼說,威爾就越是跑不動。

他的雙腿彷彿是灌了鉛,挪動一分都必須用盡全力。

他只能眼神恐懼的望著那道怪異的影子。

嘎嘎嘎嘎——

月光下。

鴉群如風暴在天空盤旋。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這種接連不斷的恐懼觸發中飽受摧殘。

伴隨時間推移。

不遠處,稻草人的影子也在擴大!

直至將威爾包裹。

它突然動了……

像是一個極度不協調的布娃娃,它三手兩腳的胡亂前進,速度卻又快的出奇!

黑暗中乍看似一道不定形的黑影朝威爾撲去!

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恐懼的望著那道逼近的身影。

“——不要!!”

但無濟於事。

撐開的嘴巴咧到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其中詭異的熒紅色的物質與黑暗中潛藏的一顆顆恐怖眼球,迎面將威爾的身軀吞沒。

就像用麻袋裝下一個人一樣,沒發出一點聲響。

直到那道詭異的稻草人消失,黑暗中再次傳出了威爾臨死前的聲響……

只不過這次的聲音斷斷續續,毫無感情。

就連恐懼都沒有。

“不…要……”

“不要…”

…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米達斯轉頭看向身側的賽爾米塔,眉頭微皺。

“好像聽到了吧…”賽爾米塔話語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好像是威爾的聲音…”

“是不是他來找我們了?”

“不清楚,總之先順著他的聲音和威爾匯合吧!”

“嗯!”賽爾米塔點頭。

二人順著聲音朝黑暗尋去。

那道聲音飄忽不定。

一會在左,一會在右。

像來自四面八方。

這也導致二人找來找去最後發現自己在兜圈子。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二人倚靠著大樹,摘下頭盔,不斷擦拭著汗水。

“威爾到底跑哪去了?明明聽著聲音就在附近,為什麼總是找不到?”賽爾米塔抖落額頭汗珠,懷中抱著頭盔,與米達斯搭話道。

然而這一次,賽爾米塔等了許久,卻沒等到米達斯的回應。

“米達斯?”

“……米達斯?”賽爾米塔試探性的向黑暗中呼喚。

可等來的卻是嘶啞不似人類的低嚎…

“…好怕…好黑啊…這裡好黑…”

“賽爾米塔…我出不去了…”

“你為何…要……拋,下…我!!”

嘎嘎嘎嘎——

滿天鴉影遮住了月光。

嘎吱嘎吱的燈籠搖晃聲無孔不入,努力壓榨著人類的恐懼。

察覺到不對勁的賽爾米塔身子一顫,求生欲充斥靈魂!

一個字!

跑!

丟下長劍頭盔。

一邊跑,賽爾米塔一邊扯掉身上累贅的鐵甲。

丟掉身上的盔甲後,他越跑越快。

身後的哭嚎慘叫聲一刻不止。

每一聲都在撕扯他的理智,將他拖入恐懼的深淵。

“賽爾米塔…別跑……我好怕…這裡好黑……”

“過來!!”

‘過你碼的頭!!’賽爾米塔緊咬牙冠,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

穿過一處密林。

忽的他看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房屋。

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

院落中。

正在吃著火鍋唱著歌,燒烤腰子嘎嘎炫的林言眾人,也注意到了屋外古怪陰森的情形。

“好像來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啊…”八雲紫手中端著一杯橙汁,一旁的八雲藍與橙在看到費德提克那嚇人的模樣後,迅速躲到了八雲紫身後。

“紫大人…”八雲藍眼眸驚懼,目光不斷掃過費德提克。

她看到了什麼…

眼前這東西是這個世界的恐懼本身嗎?

為什麼單單是看上一眼便會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恐懼?

“安心啦。”八雲紫拍了拍八雲藍毛茸茸的腦袋,輕聲安撫。

“在這個院子裡,咱們就是絕對安全的。”

“況且不是還有這麼多厲害的人都在場嗎?”

八雲紫微笑的掃過藍染,以及被藍染找到叫來的友哈巴赫。

以狂野符文構造‘偽·無限寶石’,‘偽·時間寶石’、‘偽·力量寶石’、‘偽·靈魂寶石’、‘偽·心靈寶石’完成四寶石的奧創。

被狴犴殺死,復活,殺死,復活,最後達成契約,一同加入世界樹的何羅神。

前不久將天師度傳給張靈玉,進而達到陸地神仙之境的張之維。

還有兩個揹著卷軸的紫皮光頭,剛剛升級到幻體的凱莎、蕾娜。

從英靈座趕來的金閃閃、拉二、小太陽、斯卡哈、芙芙。

以及最近剛剛達到第五重逆生。

內景三花雛形化作花苞,魔力、靈壓、先天一炁整合為一,已然初具真仙之姿,現實扭曲力量更上一層樓的林言。

當然,群裡的其他成員也在。

不過他們相較於各個世界的大BOSS實力就很不夠看了。

眾人目光匯聚在朝這邊狂奔的賽爾米塔,以及那道稻草人模樣,望上一眼便會勾引出心底最純粹恐懼的原初十大惡魔之首·費德提克,心中各有想法。

“救命!救命!!”賽爾米塔跌跌撞撞的闖入院落。

等到他從地上爬起。

賽爾米塔這才看到身高五米的劍魔,長著九條尾巴的八雲藍,還有渾身紫色的光頭兄弟…

“……”

這算什麼?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看到這一群看起來很正常,但細想起來很不正常的組合,賽爾米塔心裡已然一片死灰。

完了…絕對完了……

正當他閉目等死之時。

就聽身後的稻草人在院外不斷嘶嚎。

“讓我進去!”

“讓我進去!!”

費德提克在院外吼叫不停,卻只在院外徘徊。

似乎他很清楚不能進入眼前這個院子。

身為原初十大惡魔,恐懼的化身,它的實力毋庸置疑。

只要有人心存恐懼他便可以將其吞噬一空。

即便是神明,若有了恐懼它也可以將其殺死!

當然,如果沒有恐懼的話,費德提克便不能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所以他為了讓目標產生恐懼,都會選擇說出對方心中的弱點,以及其恐懼之物,讓他們的心先被恐懼所捕獲!

然後壓榨出他們靈魂中的所有恐懼飽餐一頓,最後將其殺死。

為了分辨目標心中是否擁有恐懼,費德提克所擁有的視角也和人類不一樣。

他不看人的外表,不分辨對方的氣味。

他所看到的是情緒。

是對方內心的恐懼之物。

而這幅稻草人的身軀也並不是他真正的本體。

他真正的本體是胸口的籠子。

或者說是籠子裡那團由無盡黑暗與大量眼球的不明之物。

之所以保持現在這幅模樣,完全是因為他降臨時就是這幅樣子。

只是解放本體的籠子的鑰匙被星靈偷走了,導致他永無止境的被困在這幅稻草人的軀殼中,以不斷吞噬恐懼維持本能。

費德提克瘋狂的在門外踱步,目光掃過院內某些被恐懼充斥靈魂。

他能非常清楚的看到每個人恐懼的那面。

也能看到有些人心裡沒有恐懼這種情緒。

就像是狴犴、張之維、友哈巴赫、瑞茲、金閃閃一眾,以及走到門口細細打量它的林言。

跨噠跨噠……

費德提克五肢混亂的在門外爬行翻滾,不斷重複著那些被殺死之人的臨終遺言。

搭配上冷調的月光與純粹的黑暗,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它直勾勾的盯著林言。

費德提克眼中,林言的靈魂如煙霧一般不定,卻又維持著自我迴圈,不被外力所困擾。

這也讓費德提克本身的‘恐懼光環’無法真正侵襲到他的靈魂之中,由內而外吞噬他。

在費德提克觀察林言之時,林言也在觀察費德提克。

直死之魔眼凝視費德提克的軀殼。

不出所料的沒有一條死線。

這也證明它無法被真正的殺死,也無真正的終結。

場面就這樣僵住。

費德提克在門外不斷遊走挪動。

林言則站在門口,視線隨它晃動不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站在門口的林言似是想到了什麼,突兀朝費德提克伸出手掌。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朝它邀請道:“遠古恐懼,要進來玩一玩嗎?”

“能幫你解開籠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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