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半溜達的小藤條
玄綃手腕一翻，將那枚骨釘挑開，匕首架在劉順脖子上。
“說，誰派你來的？”
劉順嚇得篩糠一樣哆嗦，咣咣磕頭。
“小的不知道，真是不知道啊，就是在園子裡看到的。”
“覺得它樣子古怪，說不定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就想拿去夜市，看能不能換點錢。”
玉蔓尖叫起來：
“啊，小姐說那個是什麼？什麼陣釘？”
“可了不得啦，怎麼小姐才回來，就有人要害王爺啦！”
舒絨翻了個白眼。
“玄綃快給她一巴掌！”
“真是吵死個人！”
玄綃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卻沒有真聽舒絨的話掌玉蔓的嘴。
畢竟王爺和王妃都在呢。
若若掙開寧王妃，滑到地上。
跑去拉住舒絨的手。
“庶母不生氣，葡萄是不是要給若若吃的呀？”
舒絨立馬轉怒為笑。
“好好，咱們不理那沒見識的，這是庶母種的。”
“經過了霜降打過，這是今年摘的第一串，絕對的甜。”
寧王妃冷冷吩咐立在路邊的婆子。
“王府開銷大，進項少，去看看玉蔓和靈芷兩位姑娘的活計做得怎麼樣了。”
“還有功夫在這看熱鬧，要是沒完成，月例按數扣。”
玉蔓猛地叫起來。
“側妃安排的活計不合理，我根本就完不成！”
“你們就是找藉口故意扣我月例！”
說著撲到寧王輪椅前跪下。
“王爺，您看看，當著您的面，她們都欺負我和靈芷！”
“我們姐妹是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進府伺候王爺的。”
“可王妃和側妃卻天天安排我們做女紅換月例。”
蘭側妃輕輕嗤了一聲。
“玄綃，聽庶妃的，掌她的嘴。”
“啊！憑什麼？！”
玉蔓嚇得猛地捂上臉往後退。
玄綃那女人就是個土匪。
手勁大的要命。
比一般的婆子掌嘴嚇人多了。
“你是賤妾，卻在王爺王妃和小郡主面前口口聲聲自稱‘我’。”
“王爺，王妃不想跟你計較，你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了。”
若若聽得兩眼放光。
歪著小臉認真盯著蘭側妃面無表情的臉。
太酷啦！
寧王妃趕緊用手把小糰子的眼睛捂上。
恨不能連耳朵也給她一起捂起來。
“我說菀卿你平時不愛說話，怎麼一說就一套套的！”
“寶寶聽著呢！”
糰子兩隻小手用力扒拉下寧王妃的手。
“母妃，若若要聽！”
“二師兄說啦，修道之人不呈口舌之利，卻不能沒有。”
幾個花妖大驚。
雲渺觀那位二師兄，是何許人？
短短几日已經聽糰子提了幾次了。
可這教導，似乎有道理又感覺哪裡怪怪的……
玄綃卻已經上手執行了。
啪啪啪！
連響三下。
玉蔓只尖叫了一聲就被打得只剩下了唔唔悶哼聲。
玄綃晃晃手腕。
退回王妃身後。
平日想著凡人皮脆不經磕碰，又覺得她們也是身不由己才進的王府。
不得王爺喜愛也挺可憐。
所以即使兩人總是上躥下跳，花妖們也都懶得理會。
最多偷偷給她們使點小絆子。
可現在要往小若若頭上扣屎盆子就不能忍了。
寧王沉著臉，盯了一會那個下人。
又招手喚來小糰子，摸了摸她頭上的小揪揪。
“多聽聽不要緊，我家若若不是普通孩子，她二師兄說的對。”
糰子小臉放光，小胸脯挺起：對！
又抓住寧王的手，在他掌心貼了貼。
若若也厲害，也要保護爹爹呢。
“問竹，把人先押下去審問。”
“王妃你也帶若若去休息一下。”
“回頭找人把府裡上下都看看，咱們府裡，還有什麼髒東西。”
侍衛拖走了劉順。
夜深了，整座寧王府漸漸沉寂下去。
素馨苑西廂房內，若若躺在拔步床上，肚子處隱隱透出些暗金流光。
擺在肚子上的小手上時不時有綠色的小葉片冒個頭又迅速收回去。
窗下王妃帶著蘭側妃幾人專門撐了結界，透過窗縫隙偷偷看著。
“那就是還沒完全吸收的玉髓吧？”
舒絨羨慕地小聲問。
她們吸取之前的教訓，都不敢夜裡在小崽崽附近化為本體。
生怕小傢伙察覺到她們的本源氣息。
突然，床上的小崽崽動了動。
一道淡金色流光閃過，白嫩嫩的小人崽嘭地一下化成了小青藤。
這次的小青藤上還多了一串淺紫色的小花，小小的，酒杯形狀。
“清風藤？”
舒絨第一次見小崽崽化形，嚇得手腳發麻。
嗖地把自己貼到牆上一動不敢動。
幸好聽了王妃姐姐的沒化成本體。
否則就真是根鑽進土裡拔都拔不出來。
小青藤在床單上扭了兩下，順著床腿溜下地，像條靈活的小蛇一樣從門縫擠了出去。
門外迴廊下，臺階兩側整整齊齊擺著四盆碩大的粉白金邊寶蓮，花瓣上還凝著靈氣露珠。
都是浣漪特意去後山澗谷搬過來的。
自從知道了小崽崽夜裡會化形覓食，她就做足了準備。
那晚她在蓮池裡化出本體修煉時差點沒被小崽崽給嚇掉魂。
“她那小肚子裡都是還沒消化完的靈髓，夜裡還需要覓食啊？”
舒絨偷偷扯了一下蘭側妃，戰戰兢兢小聲問。
蘭側妃豎起手指壓在唇上。
小青藤經過廊下那四盆金邊寶蓮，頓了頓。
立起一小截搖擺了兩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走。
下一刻，小東西刺溜一下竄上花盆。
藤蔓尖端輕輕纏住寶蓮的花莖，藤蔓卷緊又舒展。
像個調皮的孩子，搖晃著花枝，發出沙沙的輕響。
柔和的青金色光暈在花瓣和藤蔓之間流轉。
過了小半柱香工夫，小青藤似乎吃飽玩夠了。
鬆開寶蓮，順臺階蜿蜒著在王府各大院子溜達了一大圈。
又在幾個地方鑽進鑽出掏出些小洞。
幾個花妖不敢靠太近，遠遠跟在後面也一起把王府轉了個遍。
最後回到素馨苑，小青藤又往茉莉花圃躥去。
“崽崽這是巡夜嗎？”
舒絨有些奇怪。
浣漪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廊下那幾盆寶蓮。
轉了一圈回來，那些蓮花嬌嫩的外層花瓣變得晶瑩剔透。
花株裡原本蘊含的稀薄靈氣濃郁了許多。
“姐姐，她……她是吐出精華滋養了那些寶蓮？”
小青藤不知道被幾個花妖偷窺了，一路蜿蜒著爬進茉莉花田深處。
直奔園子最中心那株一人高的老茉莉。
花開得極為繁密，那是宗蕭鴻親手照料的虎頭茉莉。
小青藤爬上枝頭，找了最大的一朵。
哧溜一下鑽進花蕊深處，把自己盤成一個圓圓的小綠球。
花瓣輕輕合攏，把小青藤護在裡頭。
月光灑在花朵上，一層金白交織的薄霧緩緩升騰，整片茉莉花田都隨之輕輕搖曳。
隱約有喃喃的小奶音在花間輕響。
“娘，若若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