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行自古天下脊
有了這次愉快的重逢;回到自己車廂的齊凌霄的心情好多了。而這時在車箱的那頭正熱火朝天,笑語飛揚。戰士們有的在打撲克,有的在下軍棋,有的在玩樂器,有的在吹牛皮。為了一盤棋的輸贏,一個子的得失,吵得面紅耳赤,叫破嗓門。
後來,有個小戰士用口琴吹起電影《柳堡的故事》插曲《九九豔陽天》,接著就有人引吭高歌:
九九那個豔陽天來哎哎喲,
十八歲的哥哥呀想把軍來參。
……
有人唱又有人和,都是扯開嗓門拼命叫,實在沒有多少音樂細胞。這時候,在車尾站累了的肖車長進來了。他也是這次特招入“銀河”基地的。“銀河”基地有一列專門運火箭的專列,上級調他去當這列專列的車長。
只見肖車長揹著手,挺著胸,邁著八字步,徑直走到警衛戰士們面前,粗聲粗氣地打起了官腔:“看你們盡唱些個啥玩藝兒?咹!革命戰士嘛,唱什麼哥呀妹的?這能長啥勁?咹!瞧瞧那邊的太行山吧,想起我們當年在那兒打矮國鬼子那陣,唱的那些個歌子才來勁呢!\"
有個戰士馬上跟他開玩笑了:“哎呀,真看不出,肖車長還是個老革命呢!”
肖車長很不高興乜斜他一眼,說:“看不出?叫你會看?你到太行山上瞧瞧,哪個山尖上沒有我肖大林的腳印?哪個山坡上沒有我肖大林的血汗?咹!\"
“哈哈......”戰士們被他的牛皮逗樂了。
吹口琴的戰士說:“同志們,咱們就歡迎肖車長唱支革命歌曲吧,我來伴奏!\"話音剛落,掌聲如雷。
“唱又怎麼樣?”他肖大林還會讓這群毛孩子“將軍\"了?笑話!他清清嗓子,揮舞三色訊號旗給自己打著拍子,大聲唱開了:
紅日照遍了東方,
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
看吧,千山萬壑銅壁鐵牆,
抗戰的烽火燃燒在太行山上
……
戰士們看著肖車長那副認真得到了有點滑稽的模樣,聽著他那老是走調的歌聲,加上破鑼一般的嗓門,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肖車長唱完歌,順著一部分同志的目光扭頭一看,發現陳文彬緊挨著他背後站著看熱鬧。他得意中帶點善意的挑釁,說:“記者同志,知識分子,會唱這支歌吧?咹!\"
陳文彬一來是想看看熱鬧場面;二來是想對齊凌霄來個“迂迥進攻”:上了火車一天多了,齊凌霄總是對她不冷不熱的,現在去見了老戰友回來了,又坐在位置上傻樂,更讓人難以接近了,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一邊涼一涼吧!
她見肖車長這麼一問,便甜甜地一笑,說:“我很喜歡這支歌子。不過,我唱不好。\"
肖車長一聽,馬上敞著嗓門嚷嚷起來:“別瞎扯了,世上哪有這個理兒?自己喜歡唱的歌還有唱不好的?你剛才聽我唱了吧?唱得多來勁兒?\"
戰士們又被肖車長的自吹自擂逗笑了。
陳文彬忍住了笑,正二八經地說:“說真的,我每次唱這支歌都要走調。”
“那為啥?”肖車長顯得很納悶,儼然象個行家裡手,急於要幫助她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似的。他又問:“你嗓子有啥毛病?調子沒把準吧?\"
陳文彬依然甜甜地笑笑,說:“不,我總是把‘我們在太行山上’一句唱得太重太急。”
\"瞎!那你唱輕點唱慢點不就得了?來,你就象我這樣,肖車長又擺出個示範的架勢唱道:
我們在太行山上,
山高林又密,
兵強馬又壯。
敵人從哪裡進攻,
我們就叫它在哪裡滅亡。
……
陳文彬被他那很不規範的示範逗得“咯咯”直笑,差點沒笑出眼淚來。但她出於對這位老同志的尊重,馬上停住了笑,說:“車長,我唱不得你這麼好。因為太行山雖然不象三山五嶽那樣聞名中外,但我總覺得它太了不起了。”
肖車長個人的光榮史主要是寫在太行山上的,對陳文彬這話頭很感興趣,馬上虛心起來了,忙問:\"哎,這裡頭到底有啥說道,你這位大知識分子給我講一講吧?\"他指著一個靠視窗的位子請陳文彬坐下。
陳文彬怕招賣弄知識之嫌,不願開口。但她見車長再三催促,戰士們也睜著渴望的眼睛,便笑了笑,只好說:“千里太行山,從原始社會直到解放前夕,五千多年,烽火不時燃起,干戈不息,為什麼呢?就因為它的戰略地位重要。”
“中原自古多戰事。北宋以前,誰要是佔據了太行山南部,誰就取得了中原戰爭的主動權;元代以後建都上京,太行山的中部和北部的戰略地位又突出了。抗矮國戰爭中,太行山是我軍打擊矮國敵寇的重要戰場,當時著名的晉冀魯豫等戰略區,就是由發源於太行山的游擊戰爭區造成的呢!古人作詩說:‘太行自古天下脊’。這‘天下’當然是指中國。把太行山比作我們中國的脊樑骨,多形象?多重要?”
\"說得好!太行山是根脊樑骨,這說法我聽過!”肖車長勁頭更大了。“不知是朱老總還是鄧老總說過的。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才知道首長也是從古人那裡學來的。哈哈!你這知識分子,還真有兩下子啊!\"
陳文彬和肖車長在一邊高談闊論,有說有笑,使得本來就不甘寂寞的齊凌霄心裡直癢癢,頗有興趣地側起耳朵聽著。
他想,真是天下事,事事有說道啊。我吃了多年太行山的包米、穀子,喝了多年太行山的山澗清泉,一直把太行山當作第二故鄉,可一直不知道它對中華民族有那麼大的作用呢。好,以後再研製新型號的火箭時,建議命名為“太行一號”吧!
他從陳文彬的談吐中,覺得她好象不是那種自命清高的所謂文人,可能是有些真才實學的,可以跟她聊聊,自己不也曾愛好過文學嗎?......只是要提高點警惕,別又招惹出什麼是非就是了。
齊凌霄正想著,只見肖車長和陳文彬迴轉身來,同時在他對面坐下來了。這時,齊凌霄主動開口了:“陳文彬同志,帶了什麼好看的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