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父親中毒
父子二人穿過前院，一路來到家主一脈居住的後院正堂。
蕭南天揮手屏退了院外伺候的僕從，親手關緊了堂屋大門。
房中只剩父子二人後，這位平日裡威嚴十足的家主，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塌了下去。
“天立，是爹沒用，連累了你！”
蕭南天一拳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桌案上，桌角當場崩裂。
“你在敵國受了八年苦，爹沒能救你回來。”
“今天你剛回家，爹又護不住你，讓你被蕭震天逼著立下這種賭約！”
蕭南天抬手捶了捶胸口，眼眶發紅。
“爹若能壓住那些長老，哪裡輪得到蕭震天在門前放肆！”
蕭天立走上前，伸手扶住父親，將他按在主位太師椅上坐下。
“爹，這件事怪不到你頭上，路是我自己選的。”
“蕭震天今天就是奔著廢掉我來的。”
“就算我不接賭約，他也會聯合族老強行把我逐出蕭家。”
“接下這一戰，起碼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周旋。”
蕭天立頓了頓，眼神沉了下來。
“而且八年前的斷後調令被人動了手腳，爺爺又在半路遭人圍殺。”
“他們準備了這麼多年，哪會讓你輕易查清。”
蕭南天雙手壓在膝上，看著懂事的兒子，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八年來他查過軍中舊檔，也派人潛入敵國打聽兒子的下落。
可每查到關鍵處，線索就會斷掉，派出去的人甚至再也沒有回來。
他這個家主表面風光，手裡能動用的人卻越來越少。
蕭南天抬手按住了蕭天立的手背，喉嚨發緊。
“好孩子，這八年你在黑石礦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的修為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剛才在門口，你渡入為父體內的那股靈力，竟能壓住我多年的舊傷。”
“這種渾厚的功法絕不是蕭家所有。”
蕭天立早有準備，想好了其他藉口。
陰陽雙珠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分兇險。
一旦洩露，整個天元大陸都會掀起血雨腥風。
“爹，我被送進黑石礦場後，每日都要挖礦十個時辰。”
“有一次礦道坍塌，我無意中挖穿了一處前人坐化的地下石室，被困在裡面三天。”
“在那裡我找到了一具前輩遺骨，還有半卷殘破功法和幾枚殘留的丹藥。”
蕭天立神色平靜地扯著謊：“這門功法能夠煉化毒力和靈石。”
“我一直不敢暴露，直到半個月前，礦場監工給我下毒。”
“我生死關頭強行運轉那門殘篇功法，因禍得福煉化了藥力，這才一路突破到了武士六重逃了出來。”
蕭南天聽得心口發堵，困在礦洞三天，還要靠死人留下的殘篇賭命。
但他緊鎖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一些，重重一拍大腿。
“天不亡我蕭家，這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兒！”
“你爺爺要是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蕭南天抬起手，想拍拍兒子的肩膀。
可看到那些舊傷，又怕弄疼了他，只能收了回去。
“活著就好，功法的事情，往後誰也不要提，”
“哪怕是族中長老來問，也不許透露半個字。”
蕭天立心頭微暖，父親第一反應是替他保住秘密。
這份親情讓他更加不容有人暗害父親。
他順勢伸手扣住蕭南天的手腕，再次探查脈門。
那團陰寒毒力暫時被壓住，卻還盤踞在丹田附近。
“爹，你體內的傷勢有些古怪，最近是不是經常疲倦？”
“每逢陰雨天，經脈都會發冷，強行動用靈力後還會胸悶咳血？”
蕭南天愣了愣：“你怎麼清楚？”
“這幾年確實如此，族中醫師都說是早年受傷留下的病根，靜養即可。”
蕭天立心裡罵了一句庸醫，這根本不是舊傷。
對方每天在藥膳或茶水裡放入少量毒引，讓毒素慢慢沉入經脈。
等到家主暴斃，蕭震天便能順理成章接管蕭家。
這慢性奇毒與蝕骨散同出一源，再拖半年就會要命。
“這不是普通舊傷，比我說的更嚴重。”蕭天立沒有把話說死。
“我在那處石室裡還記下了幾張調理內傷的古方，殘篇中也有些調理經脈的手段。”
“這幾日你千萬別動怒，切勿與人交手，更彆強行運功。”
“輕則修為受損，重則性命難保。”
蕭天立起身替父親倒了一杯溫水。
“給我幾天時間，我出去尋齊藥材，親自替你熬藥。”
蕭南天皺起眉頭：“算了吧，你不能把時間耗在我身上。”
“爹這點舊傷扛了多年，不礙事，一個月後再說吧”
蕭天立把他的手壓了回去。
“聽我的，藥材和修煉的事，我自有辦法。”
“你只管把身體養好，別給蕭震天可乘之機。”
蕭南天聽到這斬釘截鐵的話，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接過茶杯。
“好，爹聽你的，你需要多少靈石儘管開口。”
“家主一脈雖然不如從前，幾十萬下品靈石還是能湊出來。”
蕭天立視線掃過父親袍服袖口有些磨損的痕跡，知道父親手頭肯定拮据得很。
家主一脈早就被蕭震天架空，這幾十萬恐怕要掏空家底。
“暫時不急，等我想清楚再找你。”
父子又聊了片刻，蕭南天催促道。
“你剛回來，先回自己院子歇息吧。”
“那院子爹一直讓人每天打掃，裡頭的東西全照著你八年前走的時候擺著。”
蕭天立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後院正堂。
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右手輕輕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那圈舊疤，眼底殺意翻湧。
這筆賬，必須趕在父親毒發前徹底清算。
順著青石小徑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蕭天立停在了一座偏僻的獨立小院前。
推開木門走進去，院子裡的青石板掃得乾乾淨淨，牆角那棵棗樹卻還活著。
石桌石凳擦得發亮，只是四周靜悄悄的，連個守門的雜役都沒有。
蕭天立徑直走進臥房，屋內的擺設幾乎沒動。
書架上還放著原主十二歲時看過的兵書，床頭掛著一把木弓。
旁邊的牆上刻著幾道歪斜的小字。
“蕭天立，十六歲前突破武師。”
那是原主小時候用短刀刻下的豪言，可他十二歲就被送上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