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族罪人
說到悲痛之事，蕭南天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第二日傳來訊息，我帶著族中高手趕去斷魂谷支援。”
“可是等我們趕到那裡，戰鬥早就結束了。”
“谷裡全是大坑和血跡，還有七具身份不明的屍體。”
“我找了三天三夜，可你爺爺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八年了，我派出去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始終沒有半點線索。”
門外圍觀的賓客聽到這裡，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隨之傳開。
“原來蕭老祖是在斷魂谷失蹤的，當年這事鬧得挺大。”
“當年蕭家把訊息壓得很嚴，只說老祖閉關，後來才瞞不住。”
“可不是嘛，八年前蕭家有大武師坐鎮，那可是咱們流天城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家族。”
“城東三條商街，北邊兩座藥山，還有城外七處礦脈，全歸他們。”
“如今呢？沒了老祖坐鎮，這幾年被其他幾大家族聯手打壓得抬不起頭。”
“坊市和礦山被搶走了大半，現在也就是表面風光，內裡早空了。”
旁邊的年輕人撇了撇嘴。
“今日那幾家還派人來道賀，這哪是道賀，分明是來看笑話。”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這個蕭天立被抓，才把老祖給害死了。”
不遠處幾大家族的代表聽見這話也不惱，反倒端著酒杯繼續看戲。
蕭家越亂，他們越高興。
蕭天立將周圍的話收入耳中，他的思路已經徹底連了起來。
爺爺去救他，是當天晚上臨時決定的事。
外人怎麼會提前預判老祖宗的路線，還在必經之地的斷魂谷設下埋伏？
顯然八年前原主接到有問題的斷後調令，隨後被俘，這只是個引子。
目的就是用他當誘餌，把大武師境界的爺爺引出流天城圍殺！
如今戰俘將要交換，流天城那位大人物又連送三封催命密信讓他暴斃。
再聯想到父親體內沉積了數年的同源慢性毒藥。
從頭到尾，這根本不是幾件碰巧撞到一起的壞事。
有人早在八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先除老祖，再殺少主，最後讓父親死於慢性奇毒。
只要家主一脈被一層層清理乾淨，蕭家的大權就會順理成章落入蕭震天父子手裡。
好一份絕戶的算盤。
蕭天立摸了摸懷裡的那塊青玉佩，沒有急著說破。
把這些事串在一起，答案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但他現在缺的不是判斷，而是證據，必須先逼出對方的底牌。
蕭震天一直盯著父子二人。
聽到老祖二字時，他眼底浮出幾分得意，很快又換成悲痛之色。
這老東西跨前一大步，抬手指向蕭天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提老祖宗？”
“老祖為何失蹤，你這個罪魁禍首不是最清楚嗎！”
這一嗓子壓過了門前所有的議論。
蕭震天捶著胸口，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繼續斥責。
“若不是你當年貪生怕死當了逃兵淪為俘虜，老祖豈會連夜出城涉險？”
“蕭家失去唯一的大武師，家族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全是因你這個廢物而起！”
蕭南天聽得怒火上湧，往前跨出一步怒吼反駁。
“蕭震天，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天立當年只有十二歲，剛上戰場憑什麼會接到全軍斷後的調令？”
“而那份調令又是誰改過，誰把他的名字添了上去，你心裡沒數嗎？”
“此事我查了八年也有些眉目，你敢不敢陪我去軍中對查印鑑！”
聞言，蕭震天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那份舊檔早該處理乾淨，可蕭南天始終咬著不放確實是個麻煩。
他正要開口狡辯，蕭南天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剛才跟蕭震天對了一掌，如今又動了真怒，直接引動了經脈深處的陰寒暗毒。
“咳！咳咳咳……”
連續幾聲急咳後，蕭南天彎下腰抬手捂住胸口。
黑紅血跡從他的唇邊溢位，落在藏青色家主袍上。
“爹！”
蕭天立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托住父親的胳膊。
他的手掌貼住蕭南天后背，丹田內的陰陽雙珠隨念而轉，《陰陽造化訣》瞬間催動。
一縷精純溫和的混沌靈力順著掌心渡入經脈，直奔那團翻湧的陰寒毒氣。
混沌靈力層次極高，黑白二氣只轉了一圈，躁動作亂的暗毒便被死死壓回了丹田邊緣。
蕭南天原本發悶的胸口一下順暢了不少，喘息也平復下來，咳聲徹底停住。
他猛地偏過頭，驚異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份靈力渾厚無比，沒有半點雜質，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生機。
兒子的靈力進入經脈後，竟能將多年舊傷壓住，連疲憊感都掃空了大半。
武士六重，怎麼會有這種雄厚的根基？兒子在礦場這八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蕭南天有許多話想問，可眼下不是地方。
他反手壓住蕭天立手腕，示意兒子不要暴露更多。
蕭天立順勢收回手掌。
父親毒入經脈深處，強行清除容易傷到丹田。
他需要藥材配合，再找一處無人打擾的地方煉製解毒丹。
今日先把毒壓住已經足夠。
臺階上的蕭震天看到蕭南天氣息虛弱咳血，眼底的得意更盛了。
他以為蕭南天的毒已經壓不住了，連說話動氣都會吐血，離死不遠了。
蕭震天腰桿又直了幾分，今天正好趁勢逼宮。
“家主連自己的舊傷都壓不住，還想包庇這個家族罪人？”
他揹著手，轉身面向眾人，聲音傳遍了整條長街。
“諸位都看清楚了，此子在敵國當了八年礦奴，靠著向敵人搖尾乞憐才活到今日。”
“整整八年，修為荒廢成了一個廢物不說，更是把我們蕭家幾百年積攢的鐵血門風丟了個乾淨！”
“這種害死老祖、辱沒門楣的貪生怕死之輩，有什麼資格踏進蕭家大門半步？”
早已收過好處的幾十名蕭家旁系族人和幾名長老，馬上扯著嗓子跟著起鬨。
“大長老說得對！蕭天立就是個軟骨頭懦夫，不能讓他進門！”
“蕭天立害死了老祖宗，害得我們蕭家逐漸沒落，他是整個蕭家的罪人！”
“當了八年下賤礦奴，身上髒得要命，別讓他進門汙染了蕭家的祖祠！”
“請家主大義滅親，將蕭天立逐出宗族！”
“對，逐出宗族，亂棍打出去！”
幾十號人指著蕭天立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