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返回蕭家
擊殺幾人後，蕭天立喘了口氣。
隨後他迅速扒下一名身材相仿的守衛衣服換上。
又將頭盔和斗笠壓低，順手把五具屍體壓進亂石下隱藏。
做完這些，蕭天立走到岔道口推起旁邊一輛裝滿廢礦石的獨輪木車。
伴隨著木輪碾過石地發出的沉悶聲響，他順著礦道往外走。
此時主礦道上正好有一隊推著廢礦石的交接班礦奴和守衛經過。
蕭天立低著頭推著木車，自然而然地混進了隊伍末尾。
他跟著他們一起，朝著防守最鬆懈卻依舊兇險未知的西側排渣口走去。
西側排渣口的風颳得呼呼響，冷風順著粗木樁搭起的圍欄直灌進礦洞。
懸崖邊上，幾名守衛正靠在木欄邊打瞌睡。
前面的礦奴推著運石車，一個接一個接受盤查。
守衛頭目長著一臉絡腮鬍，腰間挎著精鋼環首刀，修為已經達到武士七重。
他負責今夜西側出口的盤查，手裡捏著名冊，連查三輛運石車，連石縫都沒放過。
蕭天立壓低頭盔，推著木車走到隊尾，再有十幾步，他就能離開礦場。
絡腮鬍頭目忽然抬手：“最後那個，停下！”
蕭天立停住木車，兩手壓著車把手，仍舊低著頭。
“哪一隊的？”那頭目問道
“第三隊。”蕭天立低聲回應。
“第三隊的小崽子老子都認得，你小子面生得很。”
絡腮鬍頭目走下石臺，手掌按住刀柄，攔在了獨輪木車跟前。
周圍六名守衛見狀，隨即也圍攏過來。
蕭天立捏住車把，默默計算著出口外的距離。
石臺後方就是排渣懸崖，崖下全是指頭粗的枯黑藤蔓，還有大片黑林子。
只要越過石臺，他就能走。
絡腮鬍頭目打量著他灰撲撲的衣服，忽然伸出粗糙的手指。
“把頭盔摘了，抬起頭給老子瞧瞧！”
蕭天立卻沒動，他在找時機準備出手。
“老子讓你抬頭，聾了嗎？”
絡腮鬍頭目罵罵咧咧走上前，直接伸手抓向蕭天立頭頂的頭盔。
而四周守衛紛紛按住腰間刀柄，就在手指剛碰到鐵盔邊緣的瞬間。
蕭天立雙臂青筋暴起，猛地抬腳踹在獨輪車底部。
轟隆，整輛沉重的木車當場翻起，數百斤黑石廢礦混著木屑朝四周迎面砸去。
絡腮鬍頭目完全沒料到推車奴才敢動手，他本能地抬起胳膊護住面門，連退兩步。
“反了……這小子想逃跑，攔住他！”
怒吼聲還沒吼完，蕭天立已經衝進漫天塵土與黑石亂屑之中。
絡腮鬍頭目剛要揮刀，眉心突然一涼。
蕭天立兩指併攏，武士六重的混沌靈力盡數灌注在指尖。
噗嗤！
血肉被勁力貫穿，絡腮鬍頭目的腦後炸開一片紅白汙穢。
這一擊，硬生生洞穿了他的頭骨。
武士七重的身體僵在原地，隨後直挺挺仰面倒下。
“頭領死了，快吹警哨敲鑼！”
幾名守衛才從碎石下爬起，嚇得當場呆傻。
等他們抓起腰間銅鑼時，蕭天立已經踩上石臺，毫不猶豫縱身躍下懸崖。
呼嘯的山風灌入耳中，百丈高的懸崖下漆黑一片。
崖壁從他身側急速掠過，蕭天立雙手連連拉扯下墜途中的岩石與藤條。
兩根枯藤瞬間繃斷，他借力蕩向崖壁，又連續抓住數根老藤卸去下墜的猛衝勁頭。
片刻後，他砸入半山腰茂密的灌木叢，翻身滾進了崖底的黑林子。
礦場山頂上猛然炸響噹噹當的急促警鐘。
火把瞬間將黑石礦場的夜空照得透亮，喊殺聲傳遍群山。
“西口出事了！”
“封鎖山路，統領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快放狗搜山！”
而蕭天立沒有任何停留。
他藉著夜色穿過樹林，順著冰涼的山澗溪流往下游趕去。
兩個時辰後，他已經到了數十里外。
蕭天立蹲在淺灘旁，彎腰舀起溪水，洗掉滿臉的血漬和石粉。
水面上晃動著一張年輕卻滿是傷痕的臉，臉頰消瘦，額角還留著多年勞作落下的口子。
八年的礦奴折磨，原主能熬到今日，全靠回家的念頭死死撐著。
蕭天立擦乾臉上的水漬，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那一圈凹凸不平的舊疤。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染血的青玉佩，眼神堅定。
“你的家我替你回，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天立把玉佩貼身收好，轉身大步朝流天城的方向趕去。
一個多月後，流天城大門外，人群排成長隊，車馬來往不斷。
蕭天立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站在城門前的柳樹底下，抬頭望著高聳熟悉的城牆。
八年前，原主就是從這裡隨軍出征。
如今活著回來，城牆上卻貼著幾張大紅榜文與喜告。
進進出出的行人和小商販全圍在那指指點點。
“蕭家今天這手筆真闊氣，流水席擺了整整三條街，城裡有名有姓的人都請了！”
“那是自然，蕭家天驕蕭宏宇今天正式接任少主位子，當然得辦得風光。”
“話說之前蕭家不是有個少主叫蕭天立嗎？徹底沒指望了？”
“快拉倒吧，他被俘虜後在敵國當了八年礦奴，真給蕭家丟人。”
“聽說半個月前蕭家就收到了蕭天立的死訊通報，正好給蕭宏宇騰位子。”
幾名路人談笑著走入城內，蕭天立站在人群后方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礦場剛遭人毒殺，蕭家就趕在戰俘交換前對外宣稱死訊另立少主。
這場喜事辦得真是有夠心急的。
蕭天立冷笑一聲，走上前撕下大紅喜告，揉成一團隨手扔在腳下。
半個時辰後，他徑直來到了蕭家府邸門前。
硃紅大門紅綢飄揚，飛簷下掛著八盞大紅燈籠，門外停滿了各路世家豪族的馬車。
賓客們提著各色禮盒，踩著紅毯絡繹不絕地跨進正門。
蕭天立一步步踩上青石臺階。
“站住，哪來的臭要飯的？”
門口兩名身穿黑甲的護衛伸手橫過長戟，猛然攔在臺階中央。
這兩人都是武士四重修為，眉毛倒豎，神氣十足。
左邊的護衛抖了抖長戟，戟尖直抵蕭天立衣領。
“滾一邊去！今天是我們宏宇少主接位的大喜日子！”
“你也敢來討飯，衝撞了貴客的喜氣，直接打斷你的腿剝了你的皮！”